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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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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

當褚隱塵到達顧故城城門前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城墻腳下與城樓上懸掛的都是屍體。

而且這些屍體還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都與官府有關,穿著鎧甲或者是制服。

褚隱塵猜測出城中應該是發生了暴.亂,這場暴.亂還異常膽大和厲害,不僅真敢殺了官府的人掛屍挑釁還能號召四方同志者前來,想必是有不得了的由頭。

他駕馬到城腳下時被守門的布衣大漢攔下了。

“你是何人,緣何在此,要做什麽?”大漢扛著大刀兇神惡煞地問道。

褚隱塵想著那些進城門的人好像也沒多覆雜,便如實說道:“普通江湖之人,路過此地,本意投宿。”

大漢細細看了他一身打扮,覺得他說話也真誠便遞給他一張紅紙:“若是沒事早來早走,最近不太平,有這張紅紙在城中各處不會攔你。”

“多謝。”

褚隱塵進城後便跟著那些背著包袱的人去了同一個地方,他想弄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些人的目的地是一個大酒樓,酒樓外掛著一面玄色為底鎏金鑲邊的旗幟,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朱色“齊”字。

看那筆法,應該是被滅亡的先齊的字體。

褚隱塵隨著眾人進了酒樓,裏面簡直人滿為患,而且大多年輕力壯,都仰頭望著樓梯之上正慷慨激昂講著話的人。

“自大齊滅亡,這片土地便一直被燕、衛蹂.躪踐踏,現在衛國得勢占領各方,更是不把我們齊國百姓當人,欺辱奴役,民不聊生!”

那人講著眼中噙淚,下面一眾也都紅了眼眶。

“想想我們被灼燒毀壞的田屋,被擄走霸占的妻女,被抓去充壯丁的父兄兒孫,這一筆筆都是血海深仇!”那人高聲說著,“齊地苦衛國久矣!而今幸得上天開眼,我大齊皇室竟還有遺脈,並在南越紮軍建府,只待時機便會重回齊地趕走他國之兵,為我們自己的百姓做主!”

“興覆大齊!”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其他人也被感染高喊起來。

“興覆大齊!興覆大齊!興覆大齊!”

“好!”樓梯上的人擡手平覆他們的高呼,“諸位決定以至,那我們便在顧故城揭竿而起,與南越之兵裏應外合,趕走衛國軍隊,重建河山,興覆我大齊天下!”

“趕走衛國軍隊,重建河山,興覆大齊!”

“趕走衛國軍隊,重建河山,興覆大齊!”

呼聲一陣高過一陣,響徹雲霄,仿佛要讓方圓百裏的衛國軍隊都為之害怕。

褚隱塵大概聽明白情況,沒再多留退了出去。

以他了解的,祁明淵自到南越這些年從來沒暴露那邊的身份,但如今廣為人知,不知道是時機到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心中不自覺地升起了不該有的擔心……

顧故城的起義軍行動很快,說幹就幹,第二天黎明在褚隱塵離開時便見大隊人馬殺向了下一座城。

齊地不太平,也得不了多少消息,褚隱塵正在想接下來該去哪邊時半空中又傳來熟悉的鳥叫聲。

“嘟噢,嘟噢。”飛鵠來了。

褚隱塵已經許久沒與歸墟宗聯系過了,他取下飛鵠腳上的信,展開小紙,上面是紀黎衾的親筆:

又要將近年關了,今年能否見上一面呢?

他與紀黎衾確實也有好久沒見過面了,褚隱塵猶豫一陣最後將紙折成一個小三角放回信筒讓飛鵠帶走了。

褚隱塵仰頭目送著飛鵠去向天空,追著那個小黑點也上了路。今年去歸墟宗看看吧,這天下有什麽大事是在歸墟宗弄不明白的呢?

今年的雪特別大,褚隱塵一路披著霏霏白絮,許久才到靈空山地界。

紀黎衾又是在山門外就接到了他,一見到他就一段亂哭。

“小塵塵啊,好久不見,瘦了好多,嗚嗚嗚。”紀黎衾分明比褚隱塵高半個頭,此時整個人卻像是掛在了他身上。

“呼,”褚隱塵感覺都要被勒得喘不過氣了,“紀黎衾你多大了,別哭了,一會兒眼睛會結冰。”

“啊,”紀黎衾趕緊擦了擦淚,“這麽冷好像是有可能哦。小塵塵,這兩年你都去什麽地方了啊,完全都不聯系我。”

自離開墨仙後褚隱塵一直處在混沌中,深入戰火之地解救平民,或去江湖搗毀魔教,讓無盡的事麻痹自己,也沒有機會想其他什麽。

“抱歉,讓你擔心了。”

“要是真覺得抱歉,”紀黎衾說著竟又哽咽了,“那就多聯系,多來歸墟宗,這裏永遠歡迎你。”

褚隱塵應道:“嗯。”

“宗主快止住你的淚吧,”一直在身後的玉盞開了口,“別人年紀增長總會變穩重,你怎麽反倒越小孩心性呢?外面還飄著雪了,你打算讓山主在外面站好久啊。”

“對啊,”紀黎衾突然反應過來,“快回去快回去,屋內燒著炭暖和。”

紀黎衾在前面帶路,玉盞則跟在褚隱塵稍後一點的位置:“山主大人這兩年可還好?”

“一切都好,讓你們掛心了。”

“宗主確實一直在念叨,”玉盞道,“山主要是方便,就多來歸墟宗吧。你若不想聯系,任何人都很難知道你的蹤跡。”

“嗯,會的,”褚隱塵好長一段時間與江湖冗雜之事隔絕了,“歸墟宗近來如何,江湖可有什麽風波?”

“自三國與燕國開戰後,四處硝煙動亂,江湖各派怕禍及山門,倒是格外團結,歸墟宗也一切都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紀黎衾突然插話進來,“我,依舊離不開山!這個盟主真是當的夠夠的了,有沒有誰能來接替一下啊!”

“再扛扛吧,”褚隱塵臉上難得出現一絲笑意,“定會有人能接任的。”

紀黎衾揣摩著褚隱塵的笑容:“小塵塵都這樣說了,看來確實有盼頭啊。”

進宗門後褚隱塵首先去給他準備的房間好好收整了一番,他出來剛好吃飯,整個午時便在閑散中度過了。

“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紀黎衾飲著熱茶道。

紫薇閣茶桌邊的那扇窗戶實在大,能收盡半山的風景。

褚隱塵也看向了窗外,大片雪花墜入山谷有種淩然之感:“若是以往瑞雪兆豐年,只是下在今年民生多艱。”

紀黎衾轉著茶杯:“天下一日不統戰火便一日不會停,各國這幾場戰遲早都會打的。”

“如今三國鼎立,應該會安寧一段時間。”褚隱塵道。

“可不是三國鼎立,”然而紀黎衾卻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不久前姜國宣布與在南越臨時建國的齊國結盟,已被滅亡的齊國又橫空出世,現在正土又是四國分家了。”

褚隱塵眼中閃過一道光:“南越齊國,由姜國宣布的?當真奇怪。”

“這幾年各國一直沖突不斷互相爭鬥消耗,我也一直沒搞清楚形式。直到不久前天下突然流言四起,說是衛、趙意欲結盟吞滅夾在中間的姜國,而姜國慌亂間突然宣布先齊遺脈建都南越,並與之結盟。我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天下背後已經掩藏著一只大手在攪弄局勢了。”

“這話怎麽說?”褚隱塵問道。

見褚隱塵興趣高,紀黎衾也認真了起來:“玉盞,拿張地圖來。”

“是。”

不一會兒一張包含全面的地圖便鋪在了茶桌上。

“小塵塵你看,這是燕滅亡前的地圖,”紀黎衾手指從中間開始指,“姜、衛、燕、趙,這四國都想一統正土,所以各不相容,在交界處多次發生矛盾,但從四年前開始,這種局部對戰逐漸往各國國土延展,不僅如此,在先齊地界還有那些未屬於任何一國的地方對戰變多。長久下來各國,特別是燕、衛積累了大量民怨還消耗了各國的國力。不過同在棋局,大家一起缺損為了取得優勢不會在意。而現在燕滅,看似衛國獨霸了先齊國土,姜、趙分得了大量燕國土地,可為了守住新得的土地必須分散出去大量兵力,同時還要鎮壓各地叛民,整體來說各國對戰實力都是下降的。”

褚隱塵已經明白紀黎衾的意思了:“而在各國式微之時南越齊國加入逐鹿,所以各國爭鬥之後它是得利者。”

“而且齊國還進入的很巧妙,不是自己插進去的,而是被姜國作為盟友強行拉入棋局。表面上它出於被動,實際上規避了很多風險。姜國為增強自己的勢力肯定會大肆宣揚盟友的正統性,齊國還有遺脈的事也更能廣為人知了。”

“那趙、衛準備聯盟吞姜的流言是真是假?”

“攻燕之前,三國簽訂了五年內不再有戰的協議。至於流言從何而出,趙、衛是否準備在才攻滅燕國之後一鼓作氣再吞沒姜國不得而知,但姜國現在有這個風險是事實。所以姜國定會惶恐著急,也定將需要屬於它的盟友。”

“打到頭來,一個國家都沒少啊。”玉盞給兩人斟著茶添了一句。

“但這可不一樣,”紀黎衾道,“滅掉的可是根深蒂固的燕國,錯過這個機會不知何時才能再找到這麽好的由頭。而且能少一國是一國,只是現在天下又是新的格局了。”

“時局難料啊,不知道今後會怎麽樣了。”玉盞感嘆一句。

褚隱塵喝著清茶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上去,他只要知道那個人是平安的就行,其餘的不需要再有更多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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