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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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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影

江廣,先荊朝故郡,正土東南偏隅,臨海通船,從江溯流可向西、北。地擅農桑,遠離四國爭亂,絲織繁榮,多富商大賈。

城內閭閻撲地,車水馬龍。

褚隱塵提前兩日便趕到了這裏,紀黎衾聯系的人接待了他,給他安排了離義拍樓最近的客棧。

從接待的人那裏得知要進義拍樓得有“請書”,這個請書根據所請人的身份而制,有一定地位財力的人才能拿到,並且根據財力和地位還分了等級,沒有請書進不了義拍樓,而能到的義拍場也受請書等級而限制。

在他來之前紀黎衾已經讓接待的人用他的身份拿到了請書,歸墟宗宗主、江湖盟主的身份當然拿到了義拍樓最高等級的請書。

接下來褚隱塵只需要等義拍開始便行。

褚隱塵所住的這家客棧價錢不低,可竟沒一間空房,每段時間都會有人來問。進出也多錦衣華服,似是豪富盡來江廣。

但在當地人臉上卻看不見任何驚色,對他們來說仿若平常,只是由於義拍這段時間人更多些罷了。

因為江廣不僅交易繁茂,亦是博戲之地,博戲所涉面廣類別繁覆,不少權貴喜來此地玩樂。當地人日日都接待五湖四海而來富貴客,就也不足為奇了。

褚隱塵站在高樓窗邊往外望去,整個繁華的江廣城就像一只巨大的吞金獸,斂著天下錢財,只進不出,背後不知是何等能人掌控。

風吹葉起,飛向丹閣之上,劃入一道俯瞰全城的視線裏。那著一身暗紫色金絲繡雲長袍的面具男子站在高樓頂層,在風中微微張開手,似是在感受些什麽。

“公子,”這時一人上了義拍樓頂,向走廊上的人恭敬行了一禮,“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聽完匯報男子揮揮手,讓那人退了下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江廣城內另一大行進入了它的興旺時間。

街道深處大大小小的賭館人來人往,褚隱塵所住的客棧也有不少人去湊了熱鬧。

紀黎衾拜托接待褚隱塵的人怕他一人在這邊不習慣,飯點時又來找了他,兩人就在客棧樓下點了一桌。

“褚大俠,明日巳時一刻義拍開始,你不用提前多久去,牽魂玉那麽珍貴的東西肯定在最高等級的義場,那個場沒多少人進得去,你用宗主的請書,就算是義拍樓也肯定會額外給面子。”

“嗯,”褚隱塵應道,“也多謝年大叔忙前忙後了。”

“誒,”年茂生擺擺手,“盟主吩咐的事我定當盡心竭力,而且還是幫的您。當時我聽見您名字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那位,但不敢確定您會親自來,認出淩寒的時候我當真大吃一驚。能見您真容與您搭話,是我年茂生三生有幸啊。”

“年大叔言重。”

“褚大俠難得來江廣一次,飯後要不要我帶大俠到各處看看?江廣博戲也有些意思的,只要不沈迷其間,褚大俠也可當做玩樂一試。”

“多謝年大叔好意,”褚隱塵道,“只是今日甚覺疲憊,打算早些休息,就不出去了。”

“喔,好吧。”褚隱塵拒絕了年茂生也不做過多打擾。

這時角落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啊,竊賊!”

所有人齊齊往那邊看去,一女子從飯桌旁站起來的同時一道黑影嗖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竊賊,竊賊!我的錢袋被偷了!”女子邊焦急哭喊著邊往窗邊跑,可那賊人已逃得老遠。

“哎呀,”年茂生皺眉拍桌,“猖狂,太猖狂了!在江廣城內竟然敢大庭廣眾之下行竊!”

“年大叔,我過去看看。”

褚隱塵與他打了個招呼後走到女子身邊,從窗外看去只能見一抹黑色的尾影了:“姑娘莫要著急,你在客棧中等等,我去幫你追回來。”

說罷褚隱塵追了出去,雖然街道筆直沒多少藏身之處,但現在街上人多且天色昏暗,並不是很好追上那人。

而那賊人發現有人追他盡往人群間逃竄,擾亂褚隱塵的視線,到街角處後更是逃進了人更多的主街。

主街上攤販眾多,人來車往,一不小心便會撞到別人,褚隱塵跳上了道旁的屋梁。

那賊逃了一會兒見身後沒人了松懈下來,溜進了一旁的小巷。

他正滿懷欣喜拿出懷中的錢袋打算清點一下裏面的財物時褚隱塵突然從天而降,賊人嚇了一大跳。

“啊啊啊!”

褚隱塵劍鞘抵在那人喉前:“偷的東西給我。”

“我給,我給,大俠饒命。”那賊人雙手顫抖著將錢袋慢慢遞了出去。

褚隱塵收回劍,伸出手。

那賊人低眉順眼,頭埋得老低,就要將錢袋交到褚隱塵手上時突然一個猛沖將他撞開從他身側逃開了。

褚隱塵眉頭一蹙立即追上,可這人像泥鰍般根本抓不住。

外面的人只聽見巷子中窸窸窣窣,駐足觀望,接著就見一個人被踹出了巷子。

但那倒地之人幾乎沒有任何停留翻起身竄入人群,爬上了通往對面的橋。褚隱塵出來時就見那一瘸一拐上橋的身影,他立即又追了過去。

這個小毛賊完全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弱,褚隱塵與他交手幾招都有些驚嘆於他的身法,而且他總有感覺這個人還在隱藏自己的真實水平。

褚隱塵現在不單單想拿回錢袋,也想探究一下那個人,但他剛到拱橋中央前方突然湧入一大群拿著花燈的人,前後夾擊的他根本沒地方躲閃被擠到石橋邊緣。

就在他想側身穩定一下重心時,人群中突然有人猛推了他一掌,本就岌岌可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傾倒下去。

褚隱塵是不擅水的,望著越來越遠的橋身他腦中翻過無數自救的方法,但沒有一條切實可行,就在他以為耳目要被水灌入時一個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他驚訝地偏過頭,兩岸黃昏的燈光中卻隱約偏見熟悉的輪廓,一個深刻在記憶裏不能被想起的人出現在腦中,他的眼睛猛然睜大,就在感覺呼吸都要停滯時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公子,你沒事吧?”

褚隱塵立即回過神來,翻身離開了那人的臂膀,距離一時拉得好遠,拱手道:“抱歉。”

那人若瓊林玉樹,朗目疏眉,身著絳紅金縷衣,渾身富貴之氣,雖然某些地方是能讓人恍惚但與他所念之人相差甚遠。

“方才當真是驚險,”那人高褚隱塵半頭肩也寬闊許多向他走近時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若不是在下的船剛好從橋下過接住公子,只怕會出些事故。”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隨著他靠近褚隱塵又往後退了些,他不喜歡這種有意無意的壓迫,但畢竟得了人家的救還是保持著恭敬的禮貌,“我正追一個竊賊不小心擠下了橋借了公子的船,這就離開。”

他行完禮正要走時那人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褚隱塵立即像被針刺了般猛地抽回手,警惕而冷漠地看著那人:“公子有什麽事嗎?”

那人似是沒料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麽大,微楞片刻,俊朗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公子說的竊賊是岸上正被城兵抓的那個嗎?”

褚隱塵往岸上看去,人群之間他追的那個竊賊正被幾個城兵壓制著要帶走。

“公子放心,江廣的城衛厲害,定不會容忍作奸犯科,錢袋他們會還回去的。只是,”男子微微停頓,看了看岸與船之間的距離,“船已經到了中間,除非公子會飛,不然很難上岸吧。”

確實,褚隱塵哪怕輕功再好,這麽遠的距離中間沒有借力他也很難平穩到岸上,這江廣城內的河怎麽都這樣寬!

“勞煩公子,”褚隱塵拱手道,“能否將船靠邊一些,在下會些輕功,可以自己上岸。”

“這多危險,”那男子表現得很擔心,“出了事如何是好,公子莫急前面不遠處就是渡口,船家送我們到了一起再下船就是。”

褚隱塵雖多有願,但更不好強行麻煩別人,只能等到渡口:“那就多謝公子了。”

將人留在船上後男子很熱情,邀褚隱塵坐在了茶桌邊,又親自給他斟了茶。

“公子怎麽稱呼啊?”男子問道。

“在下褚隱塵。”他也沒隱藏姓名。

“褚隱塵……”男子在唇齒間碾磨著這幾個字,良久微笑道,“公子這個名字好生耳熟,像是在某個地方聽到過。”

“或許天下也有同名同姓者。”

“確實,還同了某位大人物的名字。”

褚隱塵不為所動,仿若他所猜的與自己完全無關。

“還未向公子通我的姓名,”男子的目光始終放在褚隱塵身上,“在下袁城,幸會。”

而褚隱塵卻始終沒多看他一眼,腦中想著明天的事:“幸會。”

“公子看起來也不是江廣的人吧。”袁城卻還搭著話。

“嗯。”褚隱塵禮貌應答。

“公子莫不也是為了義拍而來?”

袁城這句話成功吸引了褚隱塵的註意,擡頭看向了他。

“哈,”袁城輕輕一笑,“公子看起來不像商賈,也不似對博戲感興趣的人,剛剛猜測地問一句公子有反應,看來真是為義拍的了。今年的義拍寶貝可都珍貴,公子聽說過牽魂玉嗎?上古三大美玉之一,幾百年來不知所蹤,竟在義拍樓那兒。”

“閣下是為牽魂玉而來的?”褚隱塵有些擔心,多一個人便多一份爭力。

“不是,”袁城卻搖了搖頭,看著褚隱塵的眼中燈火瀲灩,“為一個人。”

“人?”

“一個忘不掉的人。”

“到渡口啰,客人們下船!”

褚隱塵剛對袁城的話有些好奇就聽見船夫高聲喊了一句,他便立即起了身,得早些趕回去,不能耽誤了明早的義拍。

袁城和褚隱塵都下了船,而且還同了一段路。

“江廣城內真是熱鬧。”褚隱塵與袁城並排走著,如此寬闊的街道竟擠得人錯不開身。

“對啊,比以前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繁華,”身邊的袁城應了一句,“你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天下吧。”

“什麽?”褚隱塵轉過頭,袁城卻站在原地落後了他好遠,而他被人群裹挾著繼續前進。

那人半身掩在陰影裏,褚隱塵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見他擡起手向他揮了揮,轉瞬淹沒在了人群中。

然而褚隱塵望著那邊的眼神凝滯了,剛剛,他好像在那人手腕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雖然沒完全看真切也不確定,但他的心猛烈地跳動了起來,然後不受控制地逆著人群奔向了那邊。

可那邊已經沒有那人的身影了。

褚隱塵慌忙地四處張望,他還想邁開步子尋找時卻被自己強行制止住了。

“你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褚隱塵緊緊掐住自己的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與那個人都不該再見面的。

最近期末周,特別特別忙,更新慢,暑假負荊(字)請罪

情節需要出現博戲,現實中遠離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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