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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青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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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青縣

萬青縣是靠近衛國國都的一個大縣,比他們一路過來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富裕和安寧。

在城門口時那些村民便與他們辭別了,而褚隱塵則準備帶祁明淵進城,反正都到這個地方了在城裏轉轉休息一晚再走也不影響。

但這裏的守衛似乎格外森嚴,前面排著老長的隊,來往百姓的菜籃子都要搜查一下。在眾人的談論中他們大概知道好像是城裏最近來了位衛國皇宮了不得的人物,為了保證這位大人物的安全,城內事事小心。

祁明淵不禁好奇,來的何人,居然能讓全城戒備。

“衛國皇宮……”祁明淵腦中過了一遍知道的所有衛國皇室能掌權的人,但那都是老皇帝在時的格局了,這麽多年在山中不知道任何消息,衛國新帝登基後朝內外與皇宮又是怎樣的局勢呢?

“怎麽呢?”褚隱塵見身邊的人若有所思怕他又獨自苦惱地在擔心什麽便問了句。

“師父,你知不知道衛國現在的皇帝原是幾皇子啊?”

褚隱塵曾在紀黎衾的信中看到過:“應該是原來的六皇子。”

“六皇子?!”祁明淵一臉震驚,“怎麽會是六皇子,師父您確定嗎?”

褚隱塵不解他的驚訝:“紀宗主親自告訴我的,應該是沒錯,怎麽了嗎?”

“沒,只是曾還在家時聽說六皇子為人怯懦沈默,且毫無建樹,沒想到他會成為皇帝。”祁明淵淡言帶過心裏卻依舊驚嘆,衛國最得勢的莫過於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個掌握軍權一個籠絡朝政,最後竟讓這最不起眼的一宮女所生的六皇子得了皇位。

城門的檢查到他們這裏時卡了許久,守衛忌憚著他們的刀劍完全不敢放行,最後還是褚隱塵拿出了歸墟宗的憑證等上面的將領許可後才進的城。

“歸墟宗的名氣這麽大嗎?”祁明淵沒想到通關都能用。

褚隱塵回道:“天下無共主,江湖與各方朝堂互不幹涉成平等關系,如今歸墟宗又是整個江湖的頭首,自然在各方朝政上有一定便利。”

祁明淵這下明白在歸墟宗的那次談話中為什麽能將盟主與“皇帝”掛鉤了,這擁有的權力確實不比一國皇權低多少。

城內十分繁華,張燈結彩商鋪眾多,但街上卻沒什麽人,有一些也是緊貼著邊兒走,生怕在道上會礙著誰似的。

“師父。”祁明淵覺得這氣氛太過怪異,轉頭看向褚隱塵。

褚隱塵也覺得不對勁,先遵循著城內人的樣子牽著馬帶祁明淵靠向了路邊,然後找了一個商販問道:“老板你好。”

商販聞聲擡頭,看著來人笑臉相迎,但聲音十分小:“兩位大人,需要點兒什麽啊?”

褚隱塵看了一眼櫃臺上的東西,都是些簪子飾物,他們沒有一個能用上的。但有問於人他還是隨手拈了根玉簪:“要一支它吧。”

“好嘞,”老板趕緊拿起一個精致的木盒給褚隱塵裝了好,“攏共五百文。”

褚隱塵遞給老板一兩銀子:“不用找了。”

老板頓時喜笑顏開,奉上盒子後雙手接過銀子:“多謝大人!”

果然交易之後不用褚隱塵詢問那人便主動搭話問道:“兩位到萬青是游玩還是路過啊?”

“我們是路過的。”

“路過啊,”老板搖頭惋惜道,“二位到的不是時候。前兩天京城下來位大人物,雖然不知道來幹嘛的,但是縣官們個個都風聲鶴唳,連百姓上街都規定得極其嚴格,不準擋道,不準大聲喧嘩,唯恐驚擾了那位。但為了顯示萬青的繁華,我們這些商販還是允許擺道。你們要是能早些或晚些來,還能見見萬青真正的熱鬧。”

“敢問這下來的是何人?怎會讓全城如此謹慎?”褚隱塵問道。

老板看了看兩人的面相行頭:“二位不是衛國人士吧。”

“對。”

“難怪不知,”老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又壓低了些聲音向兩人解釋道,“衛國當今皇帝原是先帝最不受寵的六皇子,後來在一個太監的幫助下成功奪得皇位。新帝登基後毫不留情地鏟除了前朝的所有勢力,獨攬大權,現在朝中除了皇上就那個太監能說上話。而到萬青的正是那位千歲,萬青的縣官能不惶恐嘛!”

原來是這樣,祁明淵理解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了不得的人物來了縣官確實會害怕。

不過是個什麽太監居然有這等本領,他忍不住問了句:“老板,這位千歲叫什麽名字啊?”

會不會是衛國原先哪位大官或者大官的後代被罰入官奴後的奮起之鬥呢?或許他還聽過名字。

老板回道:“趙德喜,二位聽說過嗎?這名字京都及其附近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當今陛下還落魄無依的時候他就一直不離不棄貼心輔佐,如今皇上對此人可重視了,大小事務都讓他過手。”

“這樣啊。”祁明淵眉頭微蹙,怎麽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呢?但他在所知道的衛國有名人物之間對不上號。

“正是嘞,所以二位在城裏小心點兒,不論如何一定不要惹到那位千歲!”

“多謝老板叮囑,”褚隱塵接話道,“我們會註意的,就先走了。”

“好好,”老板點頭回著,“二位慢走。”

大概了解城裏的一些情況後褚隱塵直接帶祁明淵去了客棧,既逢嚴時便避風頭。

雖然褚隱塵每次開的都是兩間房,但祁明淵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他屋裏。

這間房窗戶正對大街,也幸虧了城裏的禁令,不會被吵到。

褚隱塵與祁明淵坐在臨窗的桌邊,品著茶看著外面的風景。

“生活在這裏也倒是安逸。”祁明淵目光掠過外面高大挺立的古樓建築,些許感嘆道。

“京都周圍好生活。”

“卻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祁明淵順口接了句,似乎人從出生便有了三六九等,盡管有些人不認,想憑自己的努力跨越等級,但有些地位是永遠得不到的,被所謂的血統與原有的上位者強壓著,無法翻越。

“但會有人為了人人都能得到這種生活而努力。”褚隱塵看著窗外眼神放空,縱雲山的師祖便是抱著這種理想的人。

“這也是師父的願想嗎?”祁明淵望向那帶著一絲恬靜的美麗臉龐,心中隱隱悸動,眼前的靚色就如一副他想永遠保存的畫卷。

“嗯,”褚隱塵言語很輕,但含著沈重的期望,“這亂世太久了,讓太多人苦難又讓太多人失望。”

就像他那純正嚴肅的師父,半生流離奮進,最後甚至都沒多留一言,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祁明淵覺得褚隱塵真是悲天憫人,倒有一種不同世俗的可愛:“這天下總有一天會太平的,師父不想這個了,我們去集市逛逛吧。”

天下人的苦難是天下人的,他現在只想眼前人開心。

“嗯,去看看吧。”

果然是為了顯示出萬青的繁榮與安寧,集市攤販眾多,商貨更是琳瑯滿目,但可笑的是卻沒有幾個百姓逛行其間,那些商貨像是專門擺給某個人玩樂的。

祁明淵可不是這裏的人更不是衛國的百姓,肆無忌憚地閑逛著,東挑挑西選選。

“師父快看,這小玩意兒好新奇!”祁明淵拿著一個會自己轉頭然後張嘴的公雞木偶向褚隱塵道。

褚隱塵看著木偶,這工藝確實不一般:“想要一個嗎?”

“不要,”祁明淵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臉微微羞紅,低聲喃語,“我又不是小孩子。”

褚隱塵卻笑著摸了摸祁明淵的頭,拿起木偶:“老板,這怎麽賣的?”

老板似是好久沒開張了般,立即回道:“二位若是喜歡,一百文即可。”

這做工手藝一百文確實便宜,褚隱塵拿出錢:“就要它了。”

“好嘞。”

老板說著正要笑瞇瞇地接過錢,巷口突然傳來一聲馬的嘶鳴。

幾人都往巷口望去,緊接著就見一匹剽悍的紅鬃馬發瘋了般沖進了集市裏面。

“啊啊!”

集市頓時雞飛狗跳貨飛人仰,不少攤子都被踩得稀爛。

眼見著,那匹紅馬向褚隱塵他們來了,祁明淵趕緊一把將褚隱塵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正欲抽劍殺馬時褚隱塵卻擋在了他的身前。

馬蹄飛揚就要重重踏下,褚隱塵曲指極其迅速地在馬脖子上點了幾下,那馬突然轟然倒地。

旁邊的商販們感覺得救了,趕緊地拖著貨物後退。

這時巷口氣喘籲籲地跑出一個穿著錦緞侍衛服的人,看著前面倒下的馬大驚一聲:“誰幹的!你們對這匹馬做了什麽!這是給千歲大人拉車的馬,你們竟然敢傷!死定了,你們都得死!”

聽到“千歲”這兩個字商販們臉色瞬間慘白,仿如天塌。

褚隱塵見他們如此驚恐,站出了身,向趕到馬旁的人拱手一禮:“是在下點了馬的穴道,馬沒有事。”

他說著蹲下身子又在馬脖子上點了幾處,馬瞬間又嘶鳴著站了起來。

旁邊的那人被突然站起來的馬嚇了一大跳,哽了哽口水,然後繞著馬檢查了好幾圈,又趾高氣昂地罵道:“幸虧馬沒事兒,不然你幾個腦袋也賠不起!但馬畢竟是受驚了,快賠禮道歉!”

這人剛說完話,巷口寬闊的街道上浩浩蕩蕩地走出一隊人,接著一輛三匹馬拉著的朱輪華蓋大車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所有人趕緊向那華蓋大車跪拜行禮:“參見千歲大人。”

馬車封閉看不見裏面的人,只見前面的簾子微微掀開,外面的人側耳傾聽之後對眾人道:“起身吧。”

得到命令在場的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都緊貼著街邊不敢擡頭。

“千歲大人問,那邊發生了什麽事?”馬車上的人繼續道。

馬旁的那個侍衛立即一副告狀嘴臉:“回稟千歲大人,我們的馬跑進集市被這個不知死活的人傷了,屬下正要找他算賬了。”

那車上的人又將耳朵貼到簾邊,良久後,道:“小胡,回來吧,千歲說不計較。”

小胡狠狠地瞪了褚隱塵一眼:“千歲大人大度,算你好運,下次註意點兒!”

一旁的祁明淵見他對褚隱塵這種態度立即氣了,正想上前動手卻被褚隱塵拉住了。

“在下謹記。”褚隱塵謙遜地回了一句。

“哼。”小胡頭一轉,牽著馬走了。

等那些人離開後褚隱塵才松開祁明淵的手:“回去吧。”

祁明淵一臉憤怒,不滿道:“師父幹嘛拉著我,那個人竟然敢對你這麽無理,該好好教訓他一頓的!雖然他們人多,但那又怎樣?那些護衛沒一個是我對手的。”

看著氣呼呼的人褚隱塵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是什麽大事。”

可這對祁明淵來說就是大事兒,沒有人能,他也不允許有人可以欺辱褚隱塵!

到客棧他便借由頭疼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鎖死後他打開窗跳進了後巷,隨便扯下一塊黑布蒙在臉上便往街上去了。

祁明淵飛上一個最高的樓頂,找到那行浩浩蕩蕩的車馬,大概預測了他們的走勢後隱入了一條暗巷。

紅鬃馬在被點過穴道之後極乖,與另外三匹馬一起拉著那架大車。

走完寬闊的街道他們轉入了一條沒什麽人的寬巷,這巷子基本上都是人戶的後門,被高高的圍墻擋住有些許陰暗,但這也是通往縣官府最近的路。

當車隊完全沒入巷子再退困難時祁明淵突然拔劍而出,他的目標只有一項——差點兒傷了他師父的馬和沖撞了他師父的人都得死。

他的速度太過迅速,那些侍衛完全沒反應過來時紅鬃馬已經血濺當場。

“刺客……有刺客!”不知是誰先失聲地喊了一句。

接著眾人都動了起來:“保護千歲,擋刺客!”

可那些人在祁明淵面前不堪一擊,沒一會兒他便接近了大車,因為那沖撞了他師父的人坐在車前。

小胡看出此人似是有意沖著他來的驚恐極了,然而那劍就要揮向他時數道黑影擋在了他面前。

祁明淵因突然出現的黑衣人一驚,直覺告訴他,這些人不好對付,便翻身退了一步。

“暗影衛,千歲大人的暗影衛!”小胡如劫後餘生般驚喜地喊著。

這些蒙面黑衣人的速度和實力遠在那些普通護衛之上,當數十人同時沖向祁明淵時他感覺到了吃力。

祁明淵只能速戰速決,盡早達到自己目的後快速抽身,出劍狠厲招招致命,不一會兒地上已經有了好幾具屍體。

他的實力吸引了馬車之內人的註意,車前的簾子被掀開一角,但那人依舊隱在黑暗中外面的人見不著他的模樣。

暗影衛們感覺到了此人不好對付,便轉換攻擊模式。

祁明淵很快在他們的圍攻之下占了下風,但他是一定要殺了小胡的,邊對付著暗影衛邊向那邊靠近。

暗影衛察覺到他想靠近馬車,趕緊阻攔,祁明淵將擋在前面的人一劍封喉,而旁邊的暗影衛趁機出手,一刀劃過,他的面罩掉落頭發也斷了數根。

祁明淵立即翻身著地,躲掉了緊接而來的更多刀劍。

但躲避掉緊追的這一波還有旁邊一直伺機的暗影衛,見他防備一空立即舉刀齊上。

正當那些明晃晃的利刃要落到祁明淵身上時,馬車內突然傳來一聲厲吼:“住手!”

那些暗影衛聽到命令趕緊飛身收刀,落於遠處,卻依舊成包圍獵物之勢。

祁明淵已經處於劣勢,本做好奮力一搏的準備,卻沒想到車內的人竟然會阻止,滿腹狐疑地看向了那大車。

車前傳話的人將耳朵貼於簾邊,良久轉過頭向祁明淵問道:“這位少俠,我們千歲問您想要什麽,為何攔截馬車?”

祁明淵不解他們為什麽這麽心平氣和地問他,但如實說道:“我要車邊的那個人死。”

傳話之人又貼耳於簾,不一會兒看向了小胡。

小胡也是一臉不解,望著那人不知道這是要幹嘛。

突然,傳話之人抽刀而起,就在一瞬之間剛剛還滿臉疑惑的小胡人頭落地。

“少俠,”傳話之人望向祁明淵,“還有其他什麽事兒嗎?”

祁明淵看到他們這做派,腦袋一下就懵了,實在是無法理解。

“沒。”祁明淵楞楞地回了一句。

然後傳話之人竟向祁明淵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少俠既然沒其他的事,我們就先借道了。”

身邊行過一個個人,祁明淵依舊沈默在原地,這是為什麽,他完全想不通。

要說自己占了上風對方迫於威壓也能理解,可剛剛分明是他陷於危險,對方怎麽主動讓了步?

但他沒在原地楞多久便回了客棧,怕褚隱塵回突然找他,更要盡早回去處理身上的血腥味。

還處於成長期,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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