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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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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

與趙德喜車隊對峙處於下風卻被放過那件事實在太奇怪了,之後祁明淵又想了許久但都得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前方有個小村子。”

身邊褚隱塵的聲音將祁明淵拉出思緒,他臨崖望去,翠樹群擁之中聚集著許多房舍。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祁明淵十分開心,這些日子四處行俠仗義,風餐露宿,偶爾還要應付上前來的挑戰,他早就想要一個可以好好休整的地方了。

“我們繞路過去吧。”褚隱塵收回目光,調轉了馬頭。

“好。”祁明淵也趕緊跟了上去。

這個小村莊藏在群山之間,不怎麽受外面戰亂的影響,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應該是封閉且安寧的。

但生活在這樣的地方的村民見到這兩個為了顯示友好專門在村門口就下了馬的陌生人,第一反應沒有好奇卻是害怕和躲避,褚隱塵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氛。

褚隱塵走向一位近處的老人:“老伯,請問……”

但他都還沒搭上話,那扛著鋤頭的老伯便像見到鬼一樣跑走了。

褚隱塵又看向旁邊,周圍的人生怕自己被盯上了低著頭避免與他對視,快步躲逃。

街上立即光溜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褚隱塵一時啞言楞在原地。

一旁的祁明淵見他們如此冷落褚隱塵微微皺起了眉,但在褚隱塵面前還是維持著平常的表情:“師父,這些村民有些奇怪,您在這裏等著我去旁邊的人戶問問吧。”

“我與你一同。”

“不用師父,”祁明淵拒絕了,言語乖巧地分析道,“見著兩個拿劍的人村民肯定會有很大的壓力,您就在這裏等著吧,這種跑腿的事兒交給我就行。”

褚隱塵想想祁明淵說的也有道理:“那好,我在這裏問問過路的人,你去住戶問問。”

“好。”祁明淵微笑回著,將馬交給褚隱塵後便進入了巷子。

在遠離褚隱塵後祁明淵立即變了副樣子,面容冰冷,挑中一戶有著人聲的屋舍踹門而入。

“屋內的人,數三個數立即出來。”

堂屋裏的人先是被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望向門口就見一抱著長劍眉眼英氣看起來十分不好惹的少年,聽到那冰冷的命令屋內的人先是楞著沒敢動。

祁明淵站在大門口,目光直直看著堂中的人,良久,冷淡開口:“一、二……”

這如催命咒般的數字逼著屋內的老夫婦趕緊攜著三個稚子到了外面的院中,一白發老翁顫著身子走上前:“這,這位大俠,請問,請問有什麽吩咐嗎?半月前大王已經派人來收走一波錢了,屋裏實在沒有什麽東西了,還有,還有一袋大米,請大俠把米拿走,就放過我們老小吧。”

老頭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祁明淵完全聽不懂:“什麽錢什麽米,我不是來要你們東西的。”

“那,那您有什麽指教嗎?”老翁忐忑地問道。

“老頭,你們這裏的人很排外嗎?為什麽街上的人看到我們就繞道走?”

老翁頓了頓:“請問大俠是從哪裏來的?”

“問這個幹什麽?很遠的地方,遠到你們去不了的地方。”

“您不是山大王的人?”

“山大王,”祁明淵挑眉,“那是誰?”

老翁松了口氣,淚眼涔涔:“天菩薩,嚇死我了。約莫算著有半月了,我以為山大王的人又來了。”

祁明淵聽出其中有些故事:“怎麽回事,好好講講。”

“我們村裏的人原來都是極好的,對偶爾來的旅客也很熱情。直到三個月前,”老翁回憶道,“村裏突然闖入一群馬匪,在村裏好一番打砸搶奪,還擄年輕的姑娘。之後每半月來一次,要村裏的人交錢交糧,如若違背便大開殺戒。現在村民們見著外人就害怕,苦不堪言啊。”

“這樣嗎?”祁明淵眉心凝重,難怪街上的人見著他們就躲,不過那馬匪是什麽玩意兒也敢稱王稱帝,“你們不用害怕,我叫祁明淵,是江湖門派縱雲山弟子,現在與我師父游走各地專門懲兇除惡的。”

“你們是江湖門派的大俠?”老翁一喜,他雖然沒單聽過縱雲山,但這亂世江湖門派救世除惡百姓是都知道的,他突然撲通跪倒在地上,對祁明淵拜道,“少俠,求江湖少俠伸張正義,替村子除害啊!”

“好了,”祁明淵對著地上的人道,“起身吧,一會兒我便與師父商議。現在我去請我師父過來,你去把村裏說得上話的人叫過來,我們再好好計劃。”

“好好,”老翁連連道,“我這就請大夥兒過來聽大俠們的安排。”

老翁說著又對後面的老婆婆囑咐了一聲便準備出門去叫人,但還沒邁開步就又被祁明淵叫住了:“等等。”

“大俠還有什麽吩咐?”老翁轉過身。

“我的師父,縱雲山的山主,也是這天下救世濟人的劍聖。他為人慈悲善良,所以……”祁明淵眼色微沈,有些威脅又些小孩子做錯事怕被訓的意味,“不準把我踢門的事兒告訴他。”

“是是是,”老翁合掌連連拜道,“少俠溫和禮貌問冤情,從未有踢門一說。”

“好了好了,”祁明淵擺擺手道,“快去叫人吧。”

兩人都出了門,往不同的地方去了。

褚隱塵站在街上這麽半天竟一個人都沒見著,猜想著可能是村裏的人知道外人來的消息都故意躲開了這裏。

“師父!”這時祁明淵從巷子跑了出來。

“如何?”褚隱塵看向祁明淵問道。

“師父,”祁明淵一臉沈重的樣子,“我問清楚了。這裏的村民本是挺好的,不過三個月前來了一群馬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之後每過半月還要來收一次錢糧,村民們便見著外人就害怕。”

“竟是這樣,”褚隱塵緊蹙起眉,“你問的哪家?帶我過去看看。”

“就是這巷尾的一對老夫婦,”祁明淵道,“我已經告訴他們,讓他們別害怕,我們會幫助他們的。那老翁現在去找其他村民了,一會兒過來與我們商量。”

“好,我們過去吧。”

他們到那家人戶的時候老翁還沒回來,老婦人已經準備好了清茶,不知從那裏搜出來的一些糖塊盡量好看地擺在一個幹凈缺口的盤子中。

“兩,兩位大俠,請用茶。”老婆婆顫著手舉起茶碗先遞給了褚隱塵。

褚隱塵看著裂口的茶杯雙手接過:“多謝。”

老婦人很快地收回皸裂的手,又略帶害怕地給祁明淵地上一碗:“這位少俠,您也請。”

祁明淵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破爛的茶碗,更是第一次見那樣一雙黢黑粗糙的手,一時有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哽咽在心裏,壓得他胸腔十分不舒服。

“多謝。”祁明淵垂頭接過了那碗茶,像躲避般將眼神收到自己身前。

老婦人本是有些怕這氣質乖張的少年的,但現在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壞人,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她這善良淳樸的笑容祁明淵心裏更堵了,自己那會兒那樣惡劣,態度稍微軟和些他們就忘了,真是一群愚笨的家夥,難怪受欺負。

他又莫名心生一種保護欲,這些愚笨的百姓都該被強大的明主庇護的。他覺得衛國的皇帝真是廢物,讓自己這樣純真的子民深受欺辱。

但想到這裏他神色又低落下去,他又何嘗不是呢……

“怎麽呢?”褚隱塵看向捧著茶碗沈默不語的人。

祁明淵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超越同齡的成熟:“天下當有明主。”

他的聲音小且沒有前言後語褚隱塵一時沒聽明白,正打算問詳細些時門外走進一大群人。

“就是屋裏那兩位,江湖大俠,說是縱雲山的。”白發老翁在前面指引著。

一穿著稍好的中年男人在眾人之前率先進了屋,看了看堂中兩人突然跪地:“我是霧溝村村長劉長配,求兩位縱雲山大俠救救我們村子。”

褚隱塵趕緊扶起地上的人:“不必行如此大禮,村長坐下說話吧。”

劉長配坐到了一張破木椅上,雙眸盈淚,一個四十好幾的男人竟有些抽噎,滿言的委屈又氣又恨:“遭了多久的罪啊,好幾家的姑娘都沒了。我們已經計劃著整村逃難,還好兩位大俠來了。縱雲山我聽說過,是江湖上了不得的門派,代代都是行俠仗義的俠士。這次真的就拜托二位了,一定要將那些賊匪殺盡啊!”

“是啊,是啊,求兩位俠士幫忙。”其他村民也趕緊附和道。

“諸位放心,”褚隱塵身姿挺立,向眾人拱手道,“那些賊匪我們一定會解決的。只是還有些問題,你們可知那些賊匪營寨在什麽地方?”

這一問眾人面面相覷,村長接話道:“那些賊匪每次拿完東西就跑,我們哪敢跟上前去,只知道應該是在西邊兒山裏的某個地方。”

劉長配這話說了等於沒說,褚隱塵不可能帶著祁明淵往西邊漫山遍野去找:“聽徒弟說,那些賊匪每半月來一次?”

“對對,”劉長配道,“這差不多就有半月了,那些賊匪應該就是這幾天會來。”

這樣的話,等就是最有效的辦法了,褚隱塵道:“村長,這幾日我就與徒兒先借宿村中,勞煩諸位了。”

“大俠這是哪裏的話,你們在這裏就是村子的保障啊,只要你們願意,一直在這兒都沒問題!”劉長配趕緊道。

“對對,大俠在村裏我們還怕什麽山賊惡霸。”村民們也高聲應和。

“那就直接住我們家吧,”最初那位白發老翁站了出來,“我兒子兒媳都遭害了,有空房,屋裏的糧食也夠二位大俠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

“只是,”白發老翁擡起霧蒙蒙的眸子,向兩人囑托道,“請大俠們一定要替我們的親人報仇啊!”

“大俠們的糧食我們包了,”其他人又搶著說道,“只求大俠一定要給我們親人報仇!”

“諸位,諸位,”褚隱塵招呼了兩聲才讓眾人安靜,“我們一定會為村子解決匪患的。”

“多謝大俠!”這次他們竟集體跪下了。

褚隱塵一時都不知道先拉誰:“諸位,先起來吧。”

劉長配看到他的不自在與為難:“各位,大俠已經決定幫忙了,就起來吧。”

眾人這才慢慢站起來。

之後關於那群賊匪村長與他們又說了許多,他們與村民們制定了些計劃,直到挑燈才各自歸家。

老夫婦家有空房間,他們最終住在了老夫婦家,不過只有一張夫妻床,所以褚隱塵得與祁明淵一起睡。

那對夫妻十分熱情客氣,專門拿了珍藏的兩床新被子,給他們點了油燈才自己去休息。

褚隱塵在解發帶的時候洗漱好的祁明淵就去鋪床了,這被子果然是新的,又軟又暖。

鋪好床的他無聊地坐在被子中間,看著梳妝臺前的背影一時有些出神,褚隱塵平時是極其利落的,很少看到他散發的樣子。

那柔順烏黑的長發流動在褚隱塵背上就如夜晚中映著月光緩緩繞行的河水,祁明淵心中莫名有些癢意,他想摸摸,想知道那發絲流在手指尖的感覺。

收拾完的褚隱塵轉身就看見望著他這邊癡楞的祁明淵:“怎麽不睡下?”

祁明淵因為心中酥癢的異樣感覺一時竟不敢直視褚隱塵,翻身裹進了被子:“沒怎麽。”

“那我熄燈啦?”褚隱塵坐到床邊問道。

祁明淵腦袋蒙在被子裏,蠕動地點了點頭。

燈一滅屋裏瞬間變得漆黑,四周仿佛也格外安靜起來,祁明淵裹在被子中只能聽見身邊沙沙的輕動聲。

褚隱塵睡下了,十分安靜,呼吸都很輕,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所以祁明淵從被子裏露出一只耳朵,他想聽到褚隱塵的聲音,身體也不自覺地悄悄向他靠近。

兩被之間,是他的溝壑。

他想越過,想感受另一床被子裏面的溫度,但他無法給自己這種行為一個合理的理由,更不知道褚隱塵詢問起來自己該如何解答。

他在期待,又在害怕,期待著與褚隱塵肢體上的更進一步,又害怕著褚隱塵的察覺——他能猜到他這個純正的師父肯定會拒絕這種沒有理由的逾矩行為。

這一晚,他又做夢了,夢到了那次從溫泉中出來後的春潮,而且在本尊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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