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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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半月，這十幾天內所見慘事比祁明淵長這麽大以來見到的都多。
道有餓殍，野狗食肉，就連一向不是太在意他人的祁明淵都陷入了沈思。不知不自覺間他想到了那片土地上的人們，現在沒有任何庇護的他們淪為兩國爭奪的戰利品，是不是過的比這還要悲慘。
突然一只鳥兒落到了祁明淵的手臂上，轉動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時不時嘰嘰兩聲似是在說著些什麽。
祁明淵與鳥兒對視著眉頭漸漸緊蹙，似是有一番思索後轉頭向褚隱塵道：“師父，前方有一大群難民正在被官兵濫殺！”
聽到這話褚隱塵眉間倏然嚴肅，立即駕馬前去。
“師父，”祁明淵看著那急匆匆的背影也趕緊跟了上去，“等等我！”
果然他們剛出樹林便見一片慘狀，十幾個穿著盔甲的士兵騎著高頭大馬追趕著逃難的百姓，邊像游戲般殺著那些在後面拿著武器阻擋他們的男人邊去掠奪那些四處奔逃的女人和小孩。
“又抓住了一個！”那些士兵們叫囂著自己的戰利品。
“好看的留下，醜的老的帶不走就都殺了，小孩兒挑健全的去賣。”一個長著胡子的大兵吩咐著。
其他士兵都應聲：“收到！”
祁明淵聽著他們的話十分不舒服，這一刻仿佛有些人就不是人了。
然而此時剛剛還在自己身邊的褚隱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飛身出去，祁明淵還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個大胡子的腦袋順滑地滾落到了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都驚住了，空氣仿佛都在那一刻凍結。
褚隱塵踩在高馬之上，手中的長劍滴著血珠，身影蔽日，碾壓般的威迫感似是都要讓人喘不過氣了。
那些楞住的人慢慢回過神來，看著馬上的人眼中逐布懼色。
“你……你是什麽人？”一個士兵勉強撐著氣勢顫顫巍巍地問道。
褚隱塵眼色如霜，只是清冷的聲音說道：“棄兵不殺。”
那些士兵互相望了望，然後突然舉刀向褚隱塵殺去。
“師父！”祁明淵見狀趕緊駕馬上前，將那些沖向褚隱塵的士兵擋在了半路。
祁明淵一個人完全能對付那些小兵小將了，褚隱塵立於馬上也沒再出手。很快那些士兵敗下陣來，開始慌忙躲避。
一地位較高的小將對著旁邊的人大喚一聲：“撤！”
其他人趕緊四散逃開，祁明淵打算去將那些士兵全部解決時被褚隱塵攔住了。
“明淵，可以了，頭首已死他們不敢再來。”
祁明淵勒住馬：“嗯。”
在他們與那些散兵打鬥時難民們已經重新聚在了一起，但他們不知道這兩人什麽目的還是作出防衛姿態，將老弱婦小保護在中間身強力壯的男人站在外圍。
祁明淵垂眼看著那些難民，拍拍馬走上前去：“諸位好，在下祁明淵，江湖門派縱雲山弟子，我身後那位乃是現任縱雲山山主褚隱塵，偶遇諸位遇險出手相助，現在不必害怕了。”
褚隱塵看著前面的人覺得有些難得，祁明淵會主動上去安撫人。
“縱雲山？”
“啊，聽說過就是那個縱雲山吧。後面那位莫不就是傳說中的劍聖？”
“劍聖？那麽年輕嗎？一直以為是個德高望重的老者了……”
人群中傳出竊竊私語，縱雲山成立歷史悠久又多出名人俠士天下幾乎人盡皆知，再加上褚隱塵早就遠揚的劍聖名聲，難民說起眼中不禁閃出了幸運而崇敬的光。
這時一位老者從人堆中走了出來，向馬上兩人行了一禮：“多謝縱雲山兩位俠士出手相救。”
馬上兩人拱手回禮，褚隱塵下馬走到老人身邊：“不必多禮。”
“若不是有二位俠士，我等恐要命喪於此了，”老人昂頭望著褚隱塵逐漸淚眼婆娑，“幸好遇到二位俠士啊。”
老人說著竟要提裙下跪，褚隱塵趕緊扶住老人：“您這是幹什麽，江湖責任，不必掛心！”
老人雙手握住褚隱塵的手臂，眼中閃著淚花：“好人啊，江湖各位大俠都是好人。我們這些人原本生活在西南邊陲一小村，衛國新帝登基後派兵過去守邊，那些士兵在當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實在沒辦法了我們便與離京都近一些的親戚聯系看能不能投奔過去。京都附近總能太平些，親戚說那邊有塊荒地，我們村子能過去看看。結果這一路兵荒馬亂，好不容易翻越好幾個地界行了大半的路程，卻在這裏遇到了一隊士兵，險些全部喪了命。”
褚隱塵聽著一陣沈默，可憐又無力。
“劍聖大人，”老人手上突然加力緊緊捏住褚隱塵，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看在這麽多人命的份上，求您，求求兩位大俠，送我們一段路吧。沒多遠我們就能到萬青縣了，到了萬青就不會再有什麽山賊戰火了，求兩位大俠送我們一段路吧。”
老人說著眼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流下，雙腿軟著隨時有下跪的沖動。
祁明淵這時也走到了兩人身邊：“師父，往萬青去與我們的行程沖突嗎？”
雖然褚隱塵沒想帶祁明淵往離衛國國都近的地方去：“也不會很影響。”
老人像是看到希望，趕緊接話：“多謝劍聖大人，還有這位祁……祁俠士。”
“祁明淵。”他看著老人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對，祁明淵俠士。”老人將名字記入腦中。
褚隱塵又對老人道：“老人家，您去讓各位收整一下吧，一會兒出發。”
“好好。”老人趕緊去與眾人說道，“快收拾，兩位大俠同意護送我們去萬青縣城了！”
“啊，縱雲山的大俠送我們！”
“接下來的路不用擔心了！”
“真是好人啊，好人，褚隱塵，祁明淵，兩位大俠我們村的恩人！”
一些村民開始收拾小推車上散落的東西，另一些則去包紮剛剛受傷的人，都忙碌起來。
祁明淵與褚隱塵站在旁邊等著眾人，眼睛微瞇，他的目的達到了——普通百姓記住了祁明淵這個名字，一傳百百傳千，對他日後想做的事大有助益。
而且剛剛他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衛國換皇帝了，難怪這些年對他的追殺像消失了般，原來是沒空搭理他了。
褚隱塵沒註意到身旁人的沈思目光一直看著忙碌的隊伍，有好多老人小孩，這一路顛倒都變得疲憊不堪，若是哪天這天下太平了老人是否能安享晚年，小孩是否能對來到的這人間多一些期待呢？
突然，一個花紅果滾到了褚隱塵的腳邊，他垂頭就見一個綁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怯怯地看了眼褚隱塵又看向了他腳邊的花紅果，不敢有什麽動作。
褚隱塵彎腰撿起了腳邊的果子，露出溫和的笑容：“給。”
小女孩兒看到他的笑臉似乎沒那麽害怕了，小心地接過了果子。但她並沒有拿到果子後就跑，而是用袖子仔細擦了擦後又遞向了褚隱塵：“哥哥，吃。”
褚隱塵一頓，難道小女孩兒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送給他，但是因為害怕不敢搭話？
“不用，”褚隱塵心中一陣柔軟，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哥哥不想吃，你吃吧。”
小女孩擡起眸子剛好與褚隱塵對視上，然而只是一瞬她又趕緊低下了頭，將小果子塞到褚隱塵手裏後便羞紅了臉跑開了。
褚隱塵看著小女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以前幫助別人後也會遇到這種帶著感謝的好意，這些好意就如瓦礫中開出來的堅韌花朵讓人心有動力與溫暖。
一旁的祁明淵看著褚隱塵的笑容心裏卻莫名有些不舒服，為什麽要對那個毫無關系的人笑得這樣溫暖，好久都沒對他這樣笑過了。
特別是褚隱塵手中那個鮮紅的果子，祁明淵覺得格外紮眼：“師父，師父！”
祁明淵叫了兩聲褚隱塵才回過神來：“怎麽呢？”
祁明淵嘟著嘴表示著不開心，褚隱塵完全不知道什麽原因，看著鬧脾氣的小徒弟欲言又止，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你喜歡吃花紅果？”祁明淵盯著褚隱塵手中的果子問道。
褚隱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原來祁明淵是嫉妒了，那個小孩兒沒有給他。
“不喜歡，”褚隱塵說著將果子遞給了祁明淵，“你要吃嗎？”
“要！”祁明淵拿過了果子，直接懟進了嘴裏，他要把這玩兒消滅掉，“以後，以後我給師父更大更好吃的。”
褚隱塵看著他這傻乎乎的樣子不禁覺得可愛，但註意到那些村民需要幫助後又立即轉開了身。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讓祁明淵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分明剛剛才抓住他的視線，就這麽輕易的又被別人吸引了過去……
休整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才又行路，幸虧現在天色還不晚，今天他們能到下一個地界，運氣好的話還能遇到村莊討口熱茶喝。
自從那個小女孩給褚隱塵遞過花紅果後隊伍裏的小孩就像知道他能親近，便時常壯著膽子與他搭話。
褚隱塵雖然話不多，但對每個孩子都很溫柔，那張好看的臉配上笑容如是春風，便更招他們喜歡，像魚兒般湧近他。
祁明淵跨在馬上，覺得自己完全被褚隱塵冷落了，看著那些靠近他的崽子恨得牙都磨出了聲。
然而被他眼神都要盯穿的褚隱塵卻完全沒註意到，目光依舊放在隊伍之中，註意著別人的需要。
祁明淵開始是生氣，但又逐漸變得委屈，那個人就不能像平時一樣只看著他嗎，眼中只有那些弱小需要幫助的人。
隊伍完全行進平穩後褚隱塵才轉頭看向身邊，而原來緊緊跟在他身邊的人已離他老後了，臉上掛著數不盡的失落。
褚隱塵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麽，小孩子們都只與他親近，忽視了同樣幫助他們的祁明淵。
“小蘭，”褚隱塵小聲叫了那個開始給他送果子的小女孩，“你們也去和那個哥哥說說話吧。”
小蘭擡頭望向祁明淵，卻又立即垂下眼搖了搖頭。其實他們本也想與祁明淵親近的，但那人總是一臉冷漠渾身散發著威壓，讓他們不敢靠近。而褚隱塵雖然面相清冷，但骨子裏卻溫柔親切，讓人願意親近。
褚隱塵自然是無法知道孩子們心裏的想法，也無法感受到他們的那些感覺，因為祁明淵在他面前可是個乖孩子。
“明淵，”褚隱塵只能自己去哄了，從包裹裏摸出一顆糖，“打打精神？”
祁明淵聽到褚隱塵的聲音立即直起了頭，但又像鬧別扭般轉開眼神：“師父給其他人吃吧。”
“其他人？哼，”褚隱塵輕輕一笑，“這哪裏有其他人呢？”
“剛剛不是有那麽多小孩與師父說話嗎？他們應該會很喜歡吧。”祁明淵不自覺地說著賭氣的話。
“喔？”褚隱塵故作有思，“也是，明淵長大了不喜歡吃糖，小蘭的話，她應該會喜歡。”
他說著就要收回糖祁明淵卻一把奪了過去，像極了護食的小狗：“我的，不許給別人！”
褚隱塵看著炸毛的少年無奈一笑：“好好，你的你的，但拿了我的糖就不能愁眉苦臉了啊。”
“嗯。”祁明淵捏著手中的糖，心也跟著甜了起來。
雖然他偶爾會在褚隱塵面前鬧些小脾氣，但也是極好哄的，只要褚隱塵給他點兒甜頭便能立即乖巧聽話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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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半月，這十幾天內所見慘事比祁明淵長這麽大以來見到的都多。
道有餓殍，野狗食肉，就連一向不是太在意他人的祁明淵都陷入了沈思。不知不自覺間他想到了那片土地上的人們，現在沒有任何庇護的他們淪為兩國爭奪的戰利品，是不是過的比這還要悲慘。
突然一只鳥兒落到了祁明淵的手臂上，轉動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時不時嘰嘰兩聲似是在說著些什麽。
祁明淵與鳥兒對視著眉頭漸漸緊蹙，似是有一番思索後轉頭向褚隱塵道：“師父，前方有一大群難民正在被官兵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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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抓住了一個！”那些士兵們叫囂著自己的戰利品。
“好看的留下，醜的老的帶不走就都殺了，小孩兒挑健全的去賣。”一個長著胡子的大兵吩咐著。
其他士兵都應聲：“收到！”
祁明淵聽著他們的話十分不舒服，這一刻仿佛有些人就不是人了。
然而此時剛剛還在自己身邊的褚隱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飛身出去，祁明淵還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個大胡子的腦袋順滑地滾落到了地上。
在場的所有人頓時都驚住了，空氣仿佛都在那一刻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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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麽人？”一個士兵勉強撐著氣勢顫顫巍巍地問道。
褚隱塵眼色如霜，只是清冷的聲音說道：“棄兵不殺。”
那些士兵互相望了望，然後突然舉刀向褚隱塵殺去。
“師父！”祁明淵見狀趕緊駕馬上前，將那些沖向褚隱塵的士兵擋在了半路。
祁明淵一個人完全能對付那些小兵小將了，褚隱塵立於馬上也沒再出手。很快那些士兵敗下陣來，開始慌忙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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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隱塵看著前面的人覺得有些難得，祁明淵會主動上去安撫人。
“縱雲山？”
“啊，聽說過就是那個縱雲山吧。後面那位莫不就是傳說中的劍聖？”
“劍聖？那麽年輕嗎？一直以為是個德高望重的老者了……”
人群中傳出竊竊私語，縱雲山成立歷史悠久又多出名人俠士天下幾乎人盡皆知，再加上褚隱塵早就遠揚的劍聖名聲，難民說起眼中不禁閃出了幸運而崇敬的光。
這時一位老者從人堆中走了出來，向馬上兩人行了一禮：“多謝縱雲山兩位俠士出手相救。”
馬上兩人拱手回禮，褚隱塵下馬走到老人身邊：“不必多禮。”
“若不是有二位俠士，我等恐要命喪於此了，”老人昂頭望著褚隱塵逐漸淚眼婆娑，“幸好遇到二位俠士啊。”
老人說著竟要提裙下跪，褚隱塵趕緊扶住老人：“您這是幹什麽，江湖責任，不必掛心！”
老人雙手握住褚隱塵的手臂，眼中閃著淚花：“好人啊，江湖各位大俠都是好人。我們這些人原本生活在西南邊陲一小村，衛國新帝登基後派兵過去守邊，那些士兵在當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實在沒辦法了我們便與離京都近一些的親戚聯系看能不能投奔過去。京都附近總能太平些，親戚說那邊有塊荒地，我們村子能過去看看。結果這一路兵荒馬亂，好不容易翻越好幾個地界行了大半的路程，卻在這裏遇到了一隊士兵，險些全部喪了命。”
褚隱塵聽著一陣沈默，可憐又無力。
“劍聖大人，”老人手上突然加力緊緊捏住褚隱塵，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看在這麽多人命的份上，求您，求求兩位大俠，送我們一段路吧。沒多遠我們就能到萬青縣了，到了萬青就不會再有什麽山賊戰火了，求兩位大俠送我們一段路吧。”
老人說著眼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流下，雙腿軟著隨時有下跪的沖動。
祁明淵這時也走到了兩人身邊：“師父，往萬青去與我們的行程沖突嗎？”
雖然褚隱塵沒想帶祁明淵往離衛國國都近的地方去：“也不會很影響。”
老人像是看到希望，趕緊接話：“多謝劍聖大人，還有這位祁……祁俠士。”
“祁明淵。”他看著老人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對，祁明淵俠士。”老人將名字記入腦中。
褚隱塵又對老人道：“老人家，您去讓各位收整一下吧，一會兒出發。”
“好好。”老人趕緊去與眾人說道，“快收拾，兩位大俠同意護送我們去萬青縣城了！”
“啊，縱雲山的大俠送我們！”
“接下來的路不用擔心了！”
“真是好人啊，好人，褚隱塵，祁明淵，兩位大俠我們村的恩人！”
一些村民開始收拾小推車上散落的東西，另一些則去包紮剛剛受傷的人，都忙碌起來。
祁明淵與褚隱塵站在旁邊等著眾人，眼睛微瞇，他的目的達到了——普通百姓記住了祁明淵這個名字，一傳百百傳千，對他日後想做的事大有助益。
而且剛剛他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衛國換皇帝了，難怪這些年對他的追殺像消失了般，原來是沒空搭理他了。
褚隱塵沒註意到身旁人的沈思目光一直看著忙碌的隊伍，有好多老人小孩，這一路顛倒都變得疲憊不堪，若是哪天這天下太平了老人是否能安享晚年，小孩是否能對來到的這人間多一些期待呢？
突然，一個花紅果滾到了褚隱塵的腳邊，他垂頭就見一個綁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兒。
小女孩兒怯怯地看了眼褚隱塵又看向了他腳邊的花紅果，不敢有什麽動作。
褚隱塵彎腰撿起了腳邊的果子，露出溫和的笑容：“給。”
小女孩兒看到他的笑臉似乎沒那麽害怕了，小心地接過了果子。但她並沒有拿到果子後就跑，而是用袖子仔細擦了擦後又遞向了褚隱塵：“哥哥，吃。”
褚隱塵一頓，難道小女孩兒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想送給他，但是因為害怕不敢搭話？
“不用，”褚隱塵心中一陣柔軟，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哥哥不想吃，你吃吧。”
小女孩擡起眸子剛好與褚隱塵對視上，然而只是一瞬她又趕緊低下了頭，將小果子塞到褚隱塵手裏後便羞紅了臉跑開了。
褚隱塵看著小女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以前幫助別人後也會遇到這種帶著感謝的好意，這些好意就如瓦礫中開出來的堅韌花朵讓人心有動力與溫暖。
一旁的祁明淵看著褚隱塵的笑容心裏卻莫名有些不舒服，為什麽要對那個毫無關系的人笑得這樣溫暖，好久都沒對他這樣笑過了。
特別是褚隱塵手中那個鮮紅的果子，祁明淵覺得格外紮眼：“師父，師父！”
祁明淵叫了兩聲褚隱塵才回過神來：“怎麽呢？”
祁明淵嘟著嘴表示著不開心，褚隱塵完全不知道什麽原因，看著鬧脾氣的小徒弟欲言又止，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你喜歡吃花紅果？”祁明淵盯著褚隱塵手中的果子問道。
褚隱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原來祁明淵是嫉妒了，那個小孩兒沒有給他。
“不喜歡，”褚隱塵說著將果子遞給了祁明淵，“你要吃嗎？”
“要！”祁明淵拿過了果子，直接懟進了嘴裏，他要把這玩兒消滅掉，“以後，以後我給師父更大更好吃的。”
褚隱塵看著他這傻乎乎的樣子不禁覺得可愛，但註意到那些村民需要幫助後又立即轉開了身。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讓祁明淵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分明剛剛才抓住他的視線，就這麽輕易的又被別人吸引了過去……
休整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才又行路，幸虧現在天色還不晚，今天他們能到下一個地界，運氣好的話還能遇到村莊討口熱茶喝。
自從那個小女孩給褚隱塵遞過花紅果後隊伍裏的小孩就像知道他能親近，便時常壯著膽子與他搭話。
褚隱塵雖然話不多，但對每個孩子都很溫柔，那張好看的臉配上笑容如是春風，便更招他們喜歡，像魚兒般湧近他。
祁明淵跨在馬上，覺得自己完全被褚隱塵冷落了，看著那些靠近他的崽子恨得牙都磨出了聲。
然而被他眼神都要盯穿的褚隱塵卻完全沒註意到，目光依舊放在隊伍之中，註意著別人的需要。
祁明淵開始是生氣，但又逐漸變得委屈，那個人就不能像平時一樣只看著他嗎，眼中只有那些弱小需要幫助的人。
隊伍完全行進平穩後褚隱塵才轉頭看向身邊，而原來緊緊跟在他身邊的人已離他老後了，臉上掛著數不盡的失落。
褚隱塵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麽，小孩子們都只與他親近，忽視了同樣幫助他們的祁明淵。
“小蘭，”褚隱塵小聲叫了那個開始給他送果子的小女孩，“你們也去和那個哥哥說說話吧。”
小蘭擡頭望向祁明淵，卻又立即垂下眼搖了搖頭。其實他們本也想與祁明淵親近的，但那人總是一臉冷漠渾身散發著威壓，讓他們不敢靠近。而褚隱塵雖然面相清冷，但骨子裏卻溫柔親切，讓人願意親近。
褚隱塵自然是無法知道孩子們心裏的想法，也無法感受到他們的那些感覺，因為祁明淵在他面前可是個乖孩子。
“明淵，”褚隱塵只能自己去哄了，從包裹裏摸出一顆糖，“打打精神？”
祁明淵聽到褚隱塵的聲音立即直起了頭，但又像鬧別扭般轉開眼神：“師父給其他人吃吧。”
“其他人？哼，”褚隱塵輕輕一笑，“這哪裏有其他人呢？”
“剛剛不是有那麽多小孩與師父說話嗎？他們應該會很喜歡吧。”祁明淵不自覺地說著賭氣的話。
“喔？”褚隱塵故作有思，“也是，明淵長大了不喜歡吃糖，小蘭的話，她應該會喜歡。”
他說著就要收回糖祁明淵卻一把奪了過去，像極了護食的小狗：“我的，不許給別人！”
褚隱塵看著炸毛的少年無奈一笑：“好好，你的你的，但拿了我的糖就不能愁眉苦臉了啊。”
“嗯。”祁明淵捏著手中的糖，心也跟著甜了起來。
雖然他偶爾會在褚隱塵面前鬧些小脾氣，但也是極好哄的，只要褚隱塵給他點兒甜頭便能立即乖巧聽話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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