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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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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語

“橫,擋,勾手,刺!”

褚隱塵站在祁明淵身後擡劍引導著他,祁明淵學著招式,但只半顆心在劍上另外一半放在了後面的人身上。

褚隱塵眉眼微垂看著身前的人,感覺出來他的分心,手腕一轉收回了劍:“精神不好嗎?”

祁明淵回過神,也跟著收了劍:“師父,今天練的有些累了。”

“那就休息吧。”褚隱塵不是主張勤練的人,任何事情適度最好。

紀黎衾給他們安排的居住環境很好,樓上有茶室還能遠眺風景。

祁明淵作為徒弟,乖巧地給褚隱塵斟好了茶。

褚隱塵端起茶杯看著對面的少年:“有心事?”這幾天祁明淵好像一直不在狀態。

“嗯……”祁明淵捧著茶杯微楞了一會兒,“是有,但是覺得我不好問師父。”

“說吧,你問我東西不需要有芥蒂。”褚隱塵道。

得到應允後祁明淵擡起明亮的眸子看向褚隱塵:“師父,您會心悅怎樣的人啊?”

“唔,”褚隱塵一向是冷靜的,但祁明淵突然問這麽一句差點兒讓他把剛入嘴的水噴了出來,“我,心悅,不會。”

“嗯?”祁明淵沒太聽懂褚隱塵斷斷續續的話。

褚隱塵整理好情緒:“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不是突然吧,”祁明淵臉上表現出些小心思,扒著杯子道,“上次紀宗主說您會遇到想廝守一生的人,之後我就總忍不住想師父這樣完美的人會喜歡怎樣的人呢?但身為徒弟我又不好問您這種問題,就一直記掛在心裏。”

褚隱塵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些擔心,猜想是祁明淵因紀黎衾的話沒安全感了:“不管發生什麽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徒弟,誰也影響不了,我更不會因為任何人忽視你拋棄你。至於伴侶,純粹是紀黎衾開玩笑的,我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

“為什麽啊?”有伴侶也不是什麽怪事兒,祁明淵不知道褚隱塵為何說的這樣決絕,雖然這個天下目前確實沒有配得上他師父的,當然有也不準來。

褚隱塵看向桌上的劍:“除了劍,其他的都不感興趣。”

“喔。”這祁明淵倒是能理解了,心中不自覺地有些小歡喜,那目前與褚隱塵最親近的就只有他這個徒弟了。

不對,祁明淵回想到自己最初問的話,他還是很在意褚隱塵喜歡怎樣的人:“師父,假如不考慮劍,你心悅之人該是怎樣的?”

“不會,”褚隱塵平靜地回道,“不會有那種情況。”

“就假如嘛,”祁明淵繼續求著問道,“就假如您得喜歡一個人,得有一個伴侶,你希望他是哪樣的?”

“不會有,”褚隱塵對這個假如不感興趣,“所以你不用擔心,好好練劍吧。”

祁明淵陷入一陣沈默,褚隱塵這個回答他說不清是安心還是有些糟心,他更摸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想法,他對褚隱塵這種排他的占有心思又是基於什麽產生的……

“噔噔噔。”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褚隱塵從氣息感覺出來是不認識的歸墟宗弟子,隔門問道:“有什麽事嗎?”

“山主大人,”外面弟子恭敬道,“宗主請你們去紫薇閣。”

“好,”褚隱塵應著,“多謝,知道了。”

弟子稟告完便退下了。

“走吧,”褚隱塵起身道,“去紀黎衾那邊。”

“嗯。”祁明淵收回思緒,跟著褚隱塵往紫薇閣去了。

褚隱塵他們剛到內閣門口就聽見裏面的誇讚聲。

“不愧是花重金請徐氏夫婦打造的劍,這成色這手感,絕了!”

“多半是看在山主個人的面子上,這把劍做工細節也比其他劍更值得考究。”

紀黎衾端詳著劍愛不釋手:“小塵塵對他那徒弟也是真舍得,若遇明主此劍日後定能在天下劍器榜上占據一席之地。”

“主人都還沒摸過的,你就先上手了嗎?”褚隱塵玩笑一句走到了桌邊。

“小塵塵,”紀黎衾笑嘻嘻地轉過頭,“你什麽時候也送我一把唄。”

“你歸墟宗收盡天下名器,還需要我送嗎?”

“可我歸墟宗就算再多天下名器也比不過你手中那把淩寒,它本就因是荊朝王宮的守護之劍名聲斐然,現在跟著你直接一躍成為武器榜第一了吧。”

褚隱塵有聽過這個消息,但他並不在意:“劍稱手的最好。”

“對對對,所以我給你徒弟找了那麽多名劍都不滿意,最後直接花重金給他定制了一把是吧。”

褚隱塵沒有回他,轉頭向祁明淵示意道:“試試吧。”

“是!”祁明淵從進門看到那把劍起就像與它產生了共鳴,銀寒的利刃精致的花紋,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紀黎衾擡手將劍交給祁明淵,他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冰冷卻清潤的劍體接觸到肌膚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著微微顫動了一下。

祁明淵握住劍柄,起身行雲流水地揮舞了幾招,盡管是第一次接觸這把劍卻讓他感覺非常適應。

“師父,”祁明淵收回劍,摸了摸劍身,清亮的眼睛看向褚隱塵,“特別稱心!”

“喜歡就好,”看著祁明淵興奮的樣子褚隱塵露出微笑,“先坐下吧,一會兒到外面開闊的地方再好好練練。”

“嗯。”祁明淵乖巧地坐到了褚隱塵身邊。

紀黎衾將劍鞘遞了上來:“有給你的佩劍想好名字嗎?”

“名字?我取嗎?”

“你可是它的第一任主人,”紀黎衾道,“自然由你命名。”

祁明淵看向褚隱塵:“師父賜個名字吧。”

但褚隱塵卻拒絕了:“這是你的佩劍,由你命名最好。”

“那好吧,”祁明淵看著寶劍想了想,最後道,“就叫應語吧。”

“應語?”其他幾個人都好奇,紀黎衾問道,“何典何故?”

“這個名字不是從典籍中來的,至於緣故,”祁明淵頓了頓,對著褚隱塵一笑,“師父,我可以不說嗎?”

雖然不知道祁明淵打著什麽主意,但褚隱塵還是很尊重他的意願:“不想說便不說吧。”

褚隱塵都這樣說了旁人也不好再追問,不過紀黎衾心中大概有了些猜測,這小子扭扭捏捏的多半這名字是與褚隱塵有些關系,至於是哪一方面的有關系呢……

紀黎衾仔細思索了一番,突然聯想到褚隱塵在外面用的假名“不言”,莫不是與這有關?

“哼,”紀黎衾看著祁明淵輕輕一笑,“小心思挺多的嘛。”

祁明淵淡漠回了一眼,然後繼續欣賞自己的劍去了。

劍送出去了也代表褚隱塵過不了幾天就要離開了,想到這裏紀黎衾心中不禁有些小失落:“小塵塵,要不今天陪我下山去玩兒吧,記得小時候我們兩個見面了都會跑靈空鎮去玩兒的,現在鎮子比以前還要繁華,肯定會更有趣。”

聽到這話祁明淵立即擡頭看向了褚隱塵,紀黎衾這話裏話外都是想與褚隱塵獨處,他自知道紀黎衾對褚隱塵有些什麽想法後就一直很提防他,絕對不會放任他與褚隱塵獨處。

但有反應的不止祁明淵一個,一旁的玉盞滿臉憤恨地開了口:“宗主,我真是求求您了,別每次想一出是一處行不行!昨天晚上要處理的文卷壓到今天上午,今天上午該處理的又說推到今天下午,現在下午又打算出去玩兒?好幾個文卷都是明天要發出去的,你讓我用命發啊!你可別說今天晚上處理,就問你自己信不信這個話。而且,反正我是不可能再陪你熬夜處理了。”

“嗚……”紀黎衾嘴揪得老長,整個人都耷拉下去,“怎麽一天那麽多事啊。”

“您不光是歸墟宗的宗主還是江湖的盟主啊,在其位謀其事,你不處理該怎麽辦!”玉盞疲憊又無奈,“把明天要發出去的盡早處理完了,之後你想怎麽玩都隨意。”

在歸墟宗這麽長時間祁明淵知道玉盞是個特別有責任心且認真的人,覺得若不是有他在紀黎衾身邊幫襯著,這歸墟宗早晚得爛在紀黎衾手裏!

褚隱塵也開了口:“你還是聽玉盞的話吧。”

“好吧,”紀黎衾應後又嘟囔著,“我早晚把這個盟主的位子給辭了,求求快來個合適的人接任吧。”

為了讓紀黎衾能早點兒耐下性子處理事務,沒待多久褚隱塵便帶著祁明淵離開了。

祁明淵心中十分開心,今天不僅得了好劍,褚隱塵身邊還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轉悠了。

“師父,”祁明淵一路腳步輕快,“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游歷啊?”

祁明淵知道這次褚隱塵帶他出山的目的是見識各方風土與民情練練心,他也有了解各國現在情況的需求所以早就想開始游歷了。

“就最近幾天吧。”

“喔,那我提前做好準備。”

“嗯。”

“對了,”祁明淵還有欒無寒的事想問,“師父曾經說有個江湖前輩教了您些醫術,就是那個欒前輩吧,他對師父好像挺親切的,師父與那位前輩又是什麽關系啊?”

提到那位前輩褚隱塵似是想起些什麽,眸子微暗:“與我普通江湖前後輩關系,不過他是位很親切的前輩。”

“喔喔,”雖然祁明淵看出褚隱塵神情有些黯然,不過他平淡的語氣也確實說明他與那位前輩關系普通,便安了心,“師父,我有應語了,你繼續教我劍法吧!”

“嗯。”

走廊之中帷簾輕動,並排的兩個一活潑一正經的身影往餘暉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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