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近越開心
關燈
小
中
大
越近越開心
歸墟大殿，山門之外，一八尺好幾的男兒正淚滿衣襟。
“小塵塵錢糧帶足了嗎？”紀黎衾邊哭邊傷心地問道。
褚隱塵看著眼面前的人一陣沈默：“紀黎衾，你是歸墟宗的宗主。”
“宗主怎麽了，宗主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就不能表達情緒了嗎？”紀黎衾才不管，“你每次一走就幾年不見的，多回來看看我們啊，我和玉盞都想你的。玉盞是吧？”
一旁玉盞捂額，攤上這樣的宗主他真的覺得有些丟臉，輕嘆一口氣與褚隱塵道：“山主大人，你若得空時常帶徒弟來歸墟宗吧，最近幾年宗主離不開山，有你們在他能開心些。”
“嗯，回山之前會再來的。”褚隱塵應道。
“好，那等著你們啊，”聽到這話紀黎衾有了些期待，“路上保持聯系。”
“有什麽事你就讓飛鵠找我吧，離得近的任務也可以直接幫你做了。”
“嗯嗯，一路順風。”
紀黎衾說完張開雙臂就要擁了上去，旁邊的祁明淵突然開口叫道：“師父！”
“嗯？”所有人看向祁明淵，紀黎衾的動作也停在了半路。
“我突然想到了我們的馬，是還在山下寄養著嗎？”祁明淵毫無意義地問著顯而易見的事。
“嗯，到山腳我們就騎馬上路了。”
“喔喔，那好，”祁明淵走近褚隱塵，半面身子斜在他前面，從對面的視角能明顯地看出這有隔擋之意，但他看著褚隱塵的眼神依舊乖巧，“師父，我們趕路吧。”
“好，”褚隱塵向紀黎衾他們拱手告別，“走了。”
紀黎衾嘴巴一癟，不舍地揮手道：“小塵塵，趕緊兒地再來找我們玩兒啊。”
“會的。”褚隱塵應聲後帶著祁明淵下山去了。
在歸墟宗是吃了早飯才走的，拿到馬後他們便直接行路了。
“師父，”祁明淵悠閑地看著周邊漸漸染紅或黃的草葉，“我們此行路線是怎樣的啊？”
“先一路西行吧，再北上燕國，之後去哪兒看情況。”
“喔喔。”祁明淵想著這條路線眸子微暗，從此向西再向北會不會經過那片土地呢……
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小縣城，此地是真的荒涼，矮墻草房，人口稀少，一路走到城尾才看到一家不大的飯店。
“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一下吧。”褚隱塵勒住馬，這一路過來竟沒找到客棧，只能先填飽肚子再問問當地人了。
“好。”祁明淵隨褚隱塵一同下了馬。
飯店沒有可以寄放馬匹的地方，但店裏的人似乎有經驗，一小二迎上來將他們的馬接走了。
“二位裏面請啊。”老板熱情道。
褚隱塵點頭示禮，進去後與祁明淵選了張裏邊兒靠旁的桌子。
“二位要吃些什麽？”老板問道。
“要三四個店裏拿手的菜，再多上些米飯。”褚隱塵說道，近來祁明淵肉眼可見地長得快，不能讓他餓著了。
“好嘞，二位稍等。”老板說後趕緊去後廚了，安頓好馬的小二前來上了熱茶。
祁明淵喝著茶環顧了一圈：“這店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啊。”
“城中多半就這一家，勉強有些流客撐著的吧。”
“確實，”祁明淵盯著陳舊柱子上的那些刀痕眼中略帶審視，“怕是也不太平。”
褚隱塵從進來就註意到那些了：“從痕跡來看，像是江湖人之間的打鬥。”
“那這小店兒挺可憐的。”祁明淵目光瞥向正吃著飯的幾桌，他們的穿著打扮都很粗糙，整體就講究一個緊身幹練，看起確實是江湖上常期行走的。
但在看到最裏面那桌獨坐的人時祁明淵眼神不自覺夾雜了些警惕，那人穿著一身布衣腰間束刀，正面對他們這邊坐著，他的大半個臉都掩在了陰暗的鬥笠之下，看不清任何神情，不過祁明淵的直覺告訴著他那人很危險。
那人倒了一杯酒，拿起來慢慢喝著，臉依舊被遮擋在鬥笠之下，祁明淵卻感覺到一束不善的冰冷視線。
“菜來咯！”小二端著好幾盤菜出了廚房，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走向了祁明淵他們。
小二繞過歪歪扭扭的桌子，身影掐入了祁明淵的視線，而就在那一剎那一股陰狠的殺氣直沖他們這邊而來。
“師父，小心！”祁明淵瞬間拔劍而起，將褚隱塵護在身後的同時與一把鋒利的橫刀利刃相接。
那是一把精致鋒利的鋼刀，刀身窄長堅硬，帶著雄渾的霸氣。
“鏘鏘！”雙方都毫不客氣，又過數招後彼此拉開了些能施展手腳的距離。
而此時店內吃飯的其他人也讓到了一邊，不過沒人出去，似是要做這場突然的打鬥的觀客。
奇怪的是就連褚隱塵也站到了一旁，但並不是簡單地站著，虎口按在劍柄處渾身散發著懾人的壓迫之氣。
雖然祁明淵還沒搞清狀況，但他不允許有什麽威脅到褚隱塵的安全，持劍向那鬥笠之人全力以赴。
那人的刀法極其老練，輕松化解祁明淵橫劍而來的攻擊後一個豎刀砍了下去，就在那刀刃要落到祁明淵肩上時他快速轉劍接住了刃口。
不過那人力氣霸道毫不手軟地死命下壓，祁明淵雙手握劍頂著，吃力地皺起了眉頭，眼看要頂不住時他突然翻轉劍身，劍面與那人的刀刃相接而劍刃則滑向了那人的腹部。
“嗞啦——”隨著刀劍摩擦聲濺起火花。
那人見勢不妙趕緊收回刀一個退步拉開了距離，但在他拉開距離的瞬間腹前的布衣出現一道鋒利的裂痕。
祁明淵正身執劍，眼神肅殺，握住劍柄的手慢慢蓄力。
突然，他一個飛躍淩空劈去，但那人擡刀擋住了，雙方又展開了交戰，店中的不少瓶罐桌凳遭了殃。
店裏的老板似是常見這種情況了，和小二躲在廚房門口偷看著外面的情況完全不敢出去。
“天老爺，天菩薩耶，”老板看著逐漸狼藉的飯店心疼地合十雙手，“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千萬別死人在店裏啊。”
而那邊打鬥的人一時成膠著狀態，這是祁明淵除褚隱塵之外遇到的第一個感覺到吃力的對手。
祁明淵在與那人打鬥時看到他的刀柄下有一個“壹”字，刀法如此不凡應該不是等閑之輩。
而在他分神之際那人抓住了機會，一個斜刃劃傷了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浸濕外衣。
祁明淵趕緊拉開距離，調整狀態的同時想著取勝辦法，此人力道高於技巧，只要自己再靈活些應該能找到他的破綻。
那人再次揮刀劈上來時祁明淵避開了正面應對，側身挑劍，劍刃與那人的手腕擦皮而過。
這下雙方都見血了，那人拿下鬥笠，一雙鷹似的眼睛露了出來，面容清瘦顴骨突出，淩厲而危險。
祁明淵這才感覺到那人要認真了，心中跟著緊張起來，他沒有把握能贏那人，但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至少得兩敗俱傷，他倒下了對方也必須站不起來。
那人蓄力而來，比起開始的對刃現在更像橫沖直撞，但這橫沖直撞幾乎是任何技巧都難以阻擋的，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投巧都顯得徒勞，祁明淵很快被劈砍而來的刀逼至角落，劍身傳來的沖擊讓他手都震得發麻了。
“呯！”
那人一個橫砍祁明淵手中的劍都差點兒飛了出去，他趕緊一個翻滾躲到了對方的後側方。
“呼，呼。”祁明淵撐劍半蹲在地上喘著粗氣，目光狠狠地盯著那個男人。
那人眼神幾乎沒什麽變化，轉過刀刃準備再次進攻時沒想到祁明淵卻比他還快地出劍了。
祁明淵飛身旋轉，手中的劍攪著刀身直沖那人心房而去。那人眼神一驚，察覺到祁明淵的意圖想要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轉身了。
“啪！”突然，一道銀光介入，刀劍全飛到了一旁。
褚隱塵面目冷靜，站到兩人中間收劍入鞘。
祁明淵驚訝，猛擡頭：“師父？”
褚隱塵轉了身，面對那個男人拱手行了一禮：“楚壹大俠。”
那人看著褚隱塵頓了頓，從剛剛的打鬥中回過神，向隱塵回禮一拜：“劍聖大人。”
“師父，”祁明淵不解地跑到褚隱塵身邊，警惕地仇視著對方，“你們認識嗎？他為什麽要攻擊我們？”
楚壹看著祁明淵，對褚隱塵道：“縱雲山看中的人果然不凡，雖然比劍聖大人當年差一些，但這世上並不容易出現有劍聖大人這種天資的人。”
“小徒受教了。”
“這少年小小年紀卻有釜底抽薪的狠氣，江湖倒是難見這種勇氣。”
但是說到這個的時候祁明淵明顯感覺到褚隱塵臉色沈了下去，不過在外人面前沒怎麽表現出來：“畢竟還小，需要調.教。”
“劍聖大人已經教的很好了，”楚壹說著去撿起了刀，“再過幾年，這江湖怕是無幾敵手了。”
“自當勉勵，”褚隱塵轉頭又對祁明淵道，“明淵，謝前輩賜教。”
祁明淵這才弄明白，那人故意挑釁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做劍聖徒弟的資格，剛剛沒打贏的他有些不樂意地對楚壹拜道：“前輩。”
楚壹人狠話少，目的達到給老板扔下一袋錢便走了。
褚隱塵他們繼續把那頓飯吃完了，走的時候也留下了賠償的錢並問到了城內的客棧。
天色昏暗，星月稀散。
一路到客棧，祁明淵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褚隱塵似乎在生氣。
但他搞不清褚隱塵在生哪方面的氣，是剛剛沒贏？可褚隱塵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因為這個生他的氣。而且就算沒贏，他也沒輸，那一劍要是過去了指不定最後站著的是誰了。
“老板，兩間房。”褚隱塵在櫃臺前與店主交涉拿了牌子。
上樓時褚隱塵不言不語遞給祁明淵一個，祁明淵看看自己的號又偷偷瞄了瞄褚隱塵的，兩個人的房間居然隔了那麽遠！
到門口時，祁明淵擡起疑惑又可憐兮兮的眸子看向褚隱塵叫了聲：“師父。”
但這次褚隱塵竟然沒看他，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回到房間祁明淵越想越不對勁，怎麽回事，褚隱塵居然會不理他！他躺在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然而突然壓到肩上的傷口疼得他叫了出來。
“嗷嗚嗚。”祁明淵趕緊捂著傷口坐到了桌邊，燭光映照下可以看出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但帶著可怕的血跡，看起來就疼死了，虧得這一路過來他竟忘了疼痛。
祁明淵正想找些什麽處理一下傷口時，腦中閃過一道靈光，立即捂住傷口兩眼水盈盈往褚隱塵的房間去了。
“咚咚，咚咚咚。”
祁明淵站在門外敲了敲：“師父您睡了嗎？”
他說話都帶著些顫音，聽起來可憐極了。
果然，房間內的人聽見他這樣的聲音應了話：“怎麽呢？”
“師父，”祁明淵可憐巴巴地貼著門，眼中似有淚會立即滾出，“我手疼。”
“吱。”
門從裏面打開，褚隱塵清冷好看的臉出現在祁明淵的視線裏，看到這張面容祁明淵差點兒如常癡笑出來，還好想到自己目的及時止住，捏著肩膀垂下頭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道：“師父，我肩膀好疼。”
褚隱塵看著門前的人輕輕嘆氣，到底是心疼領人進了屋：“坐好。”
“嗯。”祁明淵如一只小狗般乖巧地坐到了桌邊，褚隱塵找藥期間他的目光在整個屋子裏掃蕩。
客棧的房間布置都差不多，他看到屏風上掛著衣服：“師父，你準備洗澡了嗎？”
“嗯，”褚隱塵找了些不知名的粉末過來，“你房間的水等會小二就送去了。”
“喔，”祁明淵低頭看著桌上的紙包，“這些都是什麽啊？”
“止痛和促進傷口愈合的，”褚隱塵調和了一下，“脫衣服吧。”
“好。”祁明淵乖乖扒衣服，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傷口又不怎麽疼了，但他還是裝作疼極了的樣子拉下傷口處衣服時眉頭都蹙成了一團。
“這下怕疼呢？”褚隱塵先用清水擦了擦祁明淵傷口旁的血跡。
“嗚，疼。”祁明淵咬著嘴唇可憐兮兮道。
“既然怕疼那會兒怎麽沒個註意，不管不顧地沖上去。”褚隱塵語氣中帶著責備。
祁明淵這下對褚隱塵生氣的點兒大概有些了解了，傻乎乎一笑：“那會兒我不知道他是幹什麽的，怕他傷害到您。”
“我比徒弟還是厲害些吧，需要你沖上去擋？”褚隱塵心裏覺得這孩子是真的傻，“我當時都站到了一旁，沒看出問題嗎？”
現在沒有任何威脅的狀態下祁明淵是知道褚隱塵多厲害，但有危險的時候他腦子裏完全沒有讓褚隱塵擋在他面前的想法，只知道他要保護褚隱塵，忽略他有多厲害的保護。
“嘿嘿，沒反應過來。”祁明淵打了個馬虎眼。
“下次不要這麽莽撞，沒有把握就退一步。”
但祁明淵卻突然堅定：“這種測試性的挑釁我絕不後退，我是你的徒弟，絕對不能輸。”
“所以你就要命博？”褚隱塵的怒氣放到明面兒上來了，“那會兒如果不是我打斷你們，就算你的劍刺進了楚壹的胸膛，你的肚子也會穿洞！”
祁明淵這下是徹底知道褚隱塵在氣什麽了：“不是不是，我那會兒以為他是要傷害我們的人，所以就想著一定要擊倒他。”在自己倒下後決不能讓他還有力氣對付褚隱塵。
“我是你師父，一切有我在，就算是沖著我們來的也不需要你在前面。”
祁明淵咬咬牙不服氣，但不想和褚隱塵對著來，退讓地轉移話題：“師父，胳膊，痛痛。”
褚隱塵包紮的手卻一點兒不松勁：“既然痛下次就記心裏，命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知道啦知道啦，”祁明淵接受了訓斥，“師父你洗澡的水等會兒會不會涼了啊。”
“一會兒再讓小二換。”
“那多浪費，”祁明淵大大咧咧地站起了身，“反正我都脫衣服了，趁現在還熱我先用了吧，一會兒讓小二把我的水給師父。”
“嗯，”褚隱塵收著藥包，“胳膊上不要沾水。”
“啊……”祁明淵看著手臂上的紗布，“那就不好洗後背了。”
“註意點兒就行。”
祁明淵腦中卻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並且說了出來：“師父，要不你幫我洗洗吧。”
房間一陣沈默，祁明淵哽了哽口水有些害怕，他沒有想使喚褚隱塵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腦袋中為什麽會跑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並且很期待。
“好，你先進去吧。”沒想到褚隱塵居然答應了。
在他答應後祁明淵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起來，似乎有些熱血回流：“好的！”
祁明淵趕緊鉆進了屏風後面，生怕褚隱塵會反悔。
床邊褚隱塵收拾著包袱心情沈重，祁明淵今天不顧後果的出劍實在是把他嚇到了，當年師父說他沒有畏懼感現在他覺得祁明淵比他更甚，以後得潛移默化地讓他把這種思想改過來。
江湖上什麽地位什麽排位褚隱塵都不在意，自己徒弟只要品行端正一世平安便好。
“洗的怎麽樣呢？”褚隱塵拿著可換的單衣進去了。
祁明淵看著來人開心地揚起嘴角：“前面洗了，背後碰不到。”
“靠過去些。”褚隱塵拿著帕子走到浴桶邊。
“好。”祁明淵挪了挪身子將光滑的後背露給褚隱塵。
褚隱塵將祁明淵的胳膊搭到浴桶邊沿，帕子沾濕後便給他擦拭後背。
祁明淵感受著褚隱塵的手，心中總是癢癢的。他想到了山中的那次溫泉，褚隱塵露出的身體，還有那些細小的疤痕，如今自己身上也有了，他與褚隱塵又多了相同的地方。
他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滿足，但這滿足中卻又像是缺少了什麽，總想找到正確的東西去填補。
“師父，”祁明淵突然轉身，“我也來伺候伺候您吧。”
說著，他一把將毫無防備的褚隱塵拉進了浴桶。
“唔！”褚隱塵整個人瞬間浸入桶中，身上湧來的水讓他驚呼一口氣。
而罪魁禍首卻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四目相接褚隱塵怒道：“明淵！你幹什麽？”
祁明淵齜牙略帶抱歉，但那點兒歉意轉瞬即逝，爽朗一笑：“師父照顧了徒弟，徒弟要感恩師父啊，我幫您搓背吧。”
“不需要！”褚隱塵撐著身子打算起來卻被祁明淵一把按了下去，後背抵在了祁明淵弓起的大腿上。
這下褚隱塵是要動真格地生氣了，正準備厲色教訓時祁明淵卻率先可憐兮兮地開了口：“對不起師父，一直都是您在照顧我，我只是也想為您做點兒什麽。”
看到祁明淵真誠委屈的臉褚隱塵火氣又消了下去，無奈地撇過頭，換了個能自己支撐身體的姿勢：“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照顧好自己的傷就算董事了。突然拉我進水，衣服都濕透了。”
“沒事兒，”祁明淵立即道，“晚上我給你洗了，明天掛我馬後面。”
褚隱塵瞥了眼祁明淵手臂上的傷示意他管好自己，正要起身時卻又被祁明淵拉住了。
“進都進來了，一起洗嘛，師父。”祁明淵眨巴著黑黝黝的眸子，語氣中帶著些撒嬌。
褚隱塵覺得真是敗給祁明淵了，不過也是，身上都已經濕了順便洗吧，也不勞煩店家再燒水了。
祁明淵覺得這次受傷是十分值的，不僅享受了奢望的待遇最後還賣可憐蹭到了褚隱塵的床。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死皮賴臉地這麽做，但他就是想與褚隱塵親近，越近心裏就越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歸墟大殿，山門之外，一八尺好幾的男兒正淚滿衣襟。
“小塵塵錢糧帶足了嗎？”紀黎衾邊哭邊傷心地問道。
褚隱塵看著眼面前的人一陣沈默：“紀黎衾，你是歸墟宗的宗主。”
“宗主怎麽了，宗主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就不能表達情緒了嗎？”紀黎衾才不管，“你每次一走就幾年不見的，多回來看看我們啊，我和玉盞都想你的。玉盞是吧？”
一旁玉盞捂額，攤上這樣的宗主他真的覺得有些丟臉，輕嘆一口氣與褚隱塵道：“山主大人，你若得空時常帶徒弟來歸墟宗吧，最近幾年宗主離不開山，有你們在他能開心些。”
“嗯，回山之前會再來的。”褚隱塵應道。
“好，那等著你們啊，”聽到這話紀黎衾有了些期待，“路上保持聯系。”
“有什麽事你就讓飛鵠找我吧，離得近的任務也可以直接幫你做了。”
“嗯嗯，一路順風。”
紀黎衾說完張開雙臂就要擁了上去，旁邊的祁明淵突然開口叫道：“師父！”
“嗯？”所有人看向祁明淵，紀黎衾的動作也停在了半路。
“我突然想到了我們的馬，是還在山下寄養著嗎？”祁明淵毫無意義地問著顯而易見的事。
“嗯，到山腳我們就騎馬上路了。”
“喔喔，那好，”祁明淵走近褚隱塵，半面身子斜在他前面，從對面的視角能明顯地看出這有隔擋之意，但他看著褚隱塵的眼神依舊乖巧，“師父，我們趕路吧。”
“好，”褚隱塵向紀黎衾他們拱手告別，“走了。”
紀黎衾嘴巴一癟，不舍地揮手道：“小塵塵，趕緊兒地再來找我們玩兒啊。”
“會的。”褚隱塵應聲後帶著祁明淵下山去了。
在歸墟宗是吃了早飯才走的，拿到馬後他們便直接行路了。
“師父，”祁明淵悠閑地看著周邊漸漸染紅或黃的草葉，“我們此行路線是怎樣的啊？”
“先一路西行吧，再北上燕國，之後去哪兒看情況。”
“喔喔。”祁明淵想著這條路線眸子微暗，從此向西再向北會不會經過那片土地呢……
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小縣城，此地是真的荒涼，矮墻草房，人口稀少，一路走到城尾才看到一家不大的飯店。
“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一下吧。”褚隱塵勒住馬，這一路過來竟沒找到客棧，只能先填飽肚子再問問當地人了。
“好。”祁明淵隨褚隱塵一同下了馬。
飯店沒有可以寄放馬匹的地方，但店裏的人似乎有經驗，一小二迎上來將他們的馬接走了。
“二位裏面請啊。”老板熱情道。
褚隱塵點頭示禮，進去後與祁明淵選了張裏邊兒靠旁的桌子。
“二位要吃些什麽？”老板問道。
“要三四個店裏拿手的菜，再多上些米飯。”褚隱塵說道，近來祁明淵肉眼可見地長得快，不能讓他餓著了。
“好嘞，二位稍等。”老板說後趕緊去後廚了，安頓好馬的小二前來上了熱茶。
祁明淵喝著茶環顧了一圈：“這店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啊。”
“城中多半就這一家，勉強有些流客撐著的吧。”
“確實，”祁明淵盯著陳舊柱子上的那些刀痕眼中略帶審視，“怕是也不太平。”
褚隱塵從進來就註意到那些了：“從痕跡來看，像是江湖人之間的打鬥。”
“那這小店兒挺可憐的。”祁明淵目光瞥向正吃著飯的幾桌，他們的穿著打扮都很粗糙，整體就講究一個緊身幹練，看起確實是江湖上常期行走的。
但在看到最裏面那桌獨坐的人時祁明淵眼神不自覺夾雜了些警惕，那人穿著一身布衣腰間束刀，正面對他們這邊坐著，他的大半個臉都掩在了陰暗的鬥笠之下，看不清任何神情，不過祁明淵的直覺告訴著他那人很危險。
那人倒了一杯酒，拿起來慢慢喝著，臉依舊被遮擋在鬥笠之下，祁明淵卻感覺到一束不善的冰冷視線。
“菜來咯！”小二端著好幾盤菜出了廚房，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走向了祁明淵他們。
小二繞過歪歪扭扭的桌子，身影掐入了祁明淵的視線，而就在那一剎那一股陰狠的殺氣直沖他們這邊而來。
“師父，小心！”祁明淵瞬間拔劍而起，將褚隱塵護在身後的同時與一把鋒利的橫刀利刃相接。
那是一把精致鋒利的鋼刀，刀身窄長堅硬，帶著雄渾的霸氣。
“鏘鏘！”雙方都毫不客氣，又過數招後彼此拉開了些能施展手腳的距離。
而此時店內吃飯的其他人也讓到了一邊，不過沒人出去，似是要做這場突然的打鬥的觀客。
奇怪的是就連褚隱塵也站到了一旁，但並不是簡單地站著，虎口按在劍柄處渾身散發著懾人的壓迫之氣。
雖然祁明淵還沒搞清狀況，但他不允許有什麽威脅到褚隱塵的安全，持劍向那鬥笠之人全力以赴。
那人的刀法極其老練，輕松化解祁明淵橫劍而來的攻擊後一個豎刀砍了下去，就在那刀刃要落到祁明淵肩上時他快速轉劍接住了刃口。
不過那人力氣霸道毫不手軟地死命下壓，祁明淵雙手握劍頂著，吃力地皺起了眉頭，眼看要頂不住時他突然翻轉劍身，劍面與那人的刀刃相接而劍刃則滑向了那人的腹部。
“嗞啦——”隨著刀劍摩擦聲濺起火花。
那人見勢不妙趕緊收回刀一個退步拉開了距離，但在他拉開距離的瞬間腹前的布衣出現一道鋒利的裂痕。
祁明淵正身執劍，眼神肅殺，握住劍柄的手慢慢蓄力。
突然，他一個飛躍淩空劈去，但那人擡刀擋住了，雙方又展開了交戰，店中的不少瓶罐桌凳遭了殃。
店裏的老板似是常見這種情況了，和小二躲在廚房門口偷看著外面的情況完全不敢出去。
“天老爺，天菩薩耶，”老板看著逐漸狼藉的飯店心疼地合十雙手，“這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千萬別死人在店裏啊。”
而那邊打鬥的人一時成膠著狀態，這是祁明淵除褚隱塵之外遇到的第一個感覺到吃力的對手。
祁明淵在與那人打鬥時看到他的刀柄下有一個“壹”字，刀法如此不凡應該不是等閑之輩。
而在他分神之際那人抓住了機會，一個斜刃劃傷了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浸濕外衣。
祁明淵趕緊拉開距離，調整狀態的同時想著取勝辦法，此人力道高於技巧，只要自己再靈活些應該能找到他的破綻。
那人再次揮刀劈上來時祁明淵避開了正面應對，側身挑劍，劍刃與那人的手腕擦皮而過。
這下雙方都見血了，那人拿下鬥笠，一雙鷹似的眼睛露了出來，面容清瘦顴骨突出，淩厲而危險。
祁明淵這才感覺到那人要認真了，心中跟著緊張起來，他沒有把握能贏那人，但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至少得兩敗俱傷，他倒下了對方也必須站不起來。
那人蓄力而來，比起開始的對刃現在更像橫沖直撞，但這橫沖直撞幾乎是任何技巧都難以阻擋的，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的一切投巧都顯得徒勞，祁明淵很快被劈砍而來的刀逼至角落，劍身傳來的沖擊讓他手都震得發麻了。
“呯！”
那人一個橫砍祁明淵手中的劍都差點兒飛了出去，他趕緊一個翻滾躲到了對方的後側方。
“呼，呼。”祁明淵撐劍半蹲在地上喘著粗氣，目光狠狠地盯著那個男人。
那人眼神幾乎沒什麽變化，轉過刀刃準備再次進攻時沒想到祁明淵卻比他還快地出劍了。
祁明淵飛身旋轉，手中的劍攪著刀身直沖那人心房而去。那人眼神一驚，察覺到祁明淵的意圖想要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轉身了。
“啪！”突然，一道銀光介入，刀劍全飛到了一旁。
褚隱塵面目冷靜，站到兩人中間收劍入鞘。
祁明淵驚訝，猛擡頭：“師父？”
褚隱塵轉了身，面對那個男人拱手行了一禮：“楚壹大俠。”
那人看著褚隱塵頓了頓，從剛剛的打鬥中回過神，向隱塵回禮一拜：“劍聖大人。”
“師父，”祁明淵不解地跑到褚隱塵身邊，警惕地仇視著對方，“你們認識嗎？他為什麽要攻擊我們？”
楚壹看著祁明淵，對褚隱塵道：“縱雲山看中的人果然不凡，雖然比劍聖大人當年差一些，但這世上並不容易出現有劍聖大人這種天資的人。”
“小徒受教了。”
“這少年小小年紀卻有釜底抽薪的狠氣，江湖倒是難見這種勇氣。”
但是說到這個的時候祁明淵明顯感覺到褚隱塵臉色沈了下去，不過在外人面前沒怎麽表現出來：“畢竟還小，需要調.教。”
“劍聖大人已經教的很好了，”楚壹說著去撿起了刀，“再過幾年，這江湖怕是無幾敵手了。”
“自當勉勵，”褚隱塵轉頭又對祁明淵道，“明淵，謝前輩賜教。”
祁明淵這才弄明白，那人故意挑釁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做劍聖徒弟的資格，剛剛沒打贏的他有些不樂意地對楚壹拜道：“前輩。”
楚壹人狠話少，目的達到給老板扔下一袋錢便走了。
褚隱塵他們繼續把那頓飯吃完了，走的時候也留下了賠償的錢並問到了城內的客棧。
天色昏暗，星月稀散。
一路到客棧，祁明淵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褚隱塵似乎在生氣。
但他搞不清褚隱塵在生哪方面的氣，是剛剛沒贏？可褚隱塵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因為這個生他的氣。而且就算沒贏，他也沒輸，那一劍要是過去了指不定最後站著的是誰了。
“老板，兩間房。”褚隱塵在櫃臺前與店主交涉拿了牌子。
上樓時褚隱塵不言不語遞給祁明淵一個，祁明淵看看自己的號又偷偷瞄了瞄褚隱塵的，兩個人的房間居然隔了那麽遠！
到門口時，祁明淵擡起疑惑又可憐兮兮的眸子看向褚隱塵叫了聲：“師父。”
但這次褚隱塵竟然沒看他，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去了。
回到房間祁明淵越想越不對勁，怎麽回事，褚隱塵居然會不理他！他躺在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然而突然壓到肩上的傷口疼得他叫了出來。
“嗷嗚嗚。”祁明淵趕緊捂著傷口坐到了桌邊，燭光映照下可以看出傷口已經沒有流血了，但帶著可怕的血跡，看起來就疼死了，虧得這一路過來他竟忘了疼痛。
祁明淵正想找些什麽處理一下傷口時，腦中閃過一道靈光，立即捂住傷口兩眼水盈盈往褚隱塵的房間去了。
“咚咚，咚咚咚。”
祁明淵站在門外敲了敲：“師父您睡了嗎？”
他說話都帶著些顫音，聽起來可憐極了。
果然，房間內的人聽見他這樣的聲音應了話：“怎麽呢？”
“師父，”祁明淵可憐巴巴地貼著門，眼中似有淚會立即滾出，“我手疼。”
“吱。”
門從裏面打開，褚隱塵清冷好看的臉出現在祁明淵的視線裏，看到這張面容祁明淵差點兒如常癡笑出來，還好想到自己目的及時止住，捏著肩膀垂下頭委屈巴巴又小心翼翼道：“師父，我肩膀好疼。”
褚隱塵看著門前的人輕輕嘆氣，到底是心疼領人進了屋：“坐好。”
“嗯。”祁明淵如一只小狗般乖巧地坐到了桌邊，褚隱塵找藥期間他的目光在整個屋子裏掃蕩。
客棧的房間布置都差不多，他看到屏風上掛著衣服：“師父，你準備洗澡了嗎？”
“嗯，”褚隱塵找了些不知名的粉末過來，“你房間的水等會小二就送去了。”
“喔，”祁明淵低頭看著桌上的紙包，“這些都是什麽啊？”
“止痛和促進傷口愈合的，”褚隱塵調和了一下，“脫衣服吧。”
“好。”祁明淵乖乖扒衣服，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傷口又不怎麽疼了，但他還是裝作疼極了的樣子拉下傷口處衣服時眉頭都蹙成了一團。
“這下怕疼呢？”褚隱塵先用清水擦了擦祁明淵傷口旁的血跡。
“嗚，疼。”祁明淵咬著嘴唇可憐兮兮道。
“既然怕疼那會兒怎麽沒個註意，不管不顧地沖上去。”褚隱塵語氣中帶著責備。
祁明淵這下對褚隱塵生氣的點兒大概有些了解了，傻乎乎一笑：“那會兒我不知道他是幹什麽的，怕他傷害到您。”
“我比徒弟還是厲害些吧，需要你沖上去擋？”褚隱塵心裏覺得這孩子是真的傻，“我當時都站到了一旁，沒看出問題嗎？”
現在沒有任何威脅的狀態下祁明淵是知道褚隱塵多厲害，但有危險的時候他腦子裏完全沒有讓褚隱塵擋在他面前的想法，只知道他要保護褚隱塵，忽略他有多厲害的保護。
“嘿嘿，沒反應過來。”祁明淵打了個馬虎眼。
“下次不要這麽莽撞，沒有把握就退一步。”
但祁明淵卻突然堅定：“這種測試性的挑釁我絕不後退，我是你的徒弟，絕對不能輸。”
“所以你就要命博？”褚隱塵的怒氣放到明面兒上來了，“那會兒如果不是我打斷你們，就算你的劍刺進了楚壹的胸膛，你的肚子也會穿洞！”
祁明淵這下是徹底知道褚隱塵在氣什麽了：“不是不是，我那會兒以為他是要傷害我們的人，所以就想著一定要擊倒他。”在自己倒下後決不能讓他還有力氣對付褚隱塵。
“我是你師父，一切有我在，就算是沖著我們來的也不需要你在前面。”
祁明淵咬咬牙不服氣，但不想和褚隱塵對著來，退讓地轉移話題：“師父，胳膊，痛痛。”
褚隱塵包紮的手卻一點兒不松勁：“既然痛下次就記心裏，命永遠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知道啦知道啦，”祁明淵接受了訓斥，“師父你洗澡的水等會兒會不會涼了啊。”
“一會兒再讓小二換。”
“那多浪費，”祁明淵大大咧咧地站起了身，“反正我都脫衣服了，趁現在還熱我先用了吧，一會兒讓小二把我的水給師父。”
“嗯，”褚隱塵收著藥包，“胳膊上不要沾水。”
“啊……”祁明淵看著手臂上的紗布，“那就不好洗後背了。”
“註意點兒就行。”
祁明淵腦中卻冒出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並且說了出來：“師父，要不你幫我洗洗吧。”
房間一陣沈默，祁明淵哽了哽口水有些害怕，他沒有想使喚褚隱塵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腦袋中為什麽會跑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並且很期待。
“好，你先進去吧。”沒想到褚隱塵居然答應了。
在他答應後祁明淵心臟不自覺地加速跳動起來，似乎有些熱血回流：“好的！”
祁明淵趕緊鉆進了屏風後面，生怕褚隱塵會反悔。
床邊褚隱塵收拾著包袱心情沈重，祁明淵今天不顧後果的出劍實在是把他嚇到了，當年師父說他沒有畏懼感現在他覺得祁明淵比他更甚，以後得潛移默化地讓他把這種思想改過來。
江湖上什麽地位什麽排位褚隱塵都不在意，自己徒弟只要品行端正一世平安便好。
“洗的怎麽樣呢？”褚隱塵拿著可換的單衣進去了。
祁明淵看著來人開心地揚起嘴角：“前面洗了，背後碰不到。”
“靠過去些。”褚隱塵拿著帕子走到浴桶邊。
“好。”祁明淵挪了挪身子將光滑的後背露給褚隱塵。
褚隱塵將祁明淵的胳膊搭到浴桶邊沿，帕子沾濕後便給他擦拭後背。
祁明淵感受著褚隱塵的手，心中總是癢癢的。他想到了山中的那次溫泉，褚隱塵露出的身體，還有那些細小的疤痕，如今自己身上也有了，他與褚隱塵又多了相同的地方。
他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滿足，但這滿足中卻又像是缺少了什麽，總想找到正確的東西去填補。
“師父，”祁明淵突然轉身，“我也來伺候伺候您吧。”
說著，他一把將毫無防備的褚隱塵拉進了浴桶。
“唔！”褚隱塵整個人瞬間浸入桶中，身上湧來的水讓他驚呼一口氣。
而罪魁禍首卻一臉得意地看著他，四目相接褚隱塵怒道：“明淵！你幹什麽？”
祁明淵齜牙略帶抱歉，但那點兒歉意轉瞬即逝，爽朗一笑：“師父照顧了徒弟，徒弟要感恩師父啊，我幫您搓背吧。”
“不需要！”褚隱塵撐著身子打算起來卻被祁明淵一把按了下去，後背抵在了祁明淵弓起的大腿上。
這下褚隱塵是要動真格地生氣了，正準備厲色教訓時祁明淵卻率先可憐兮兮地開了口：“對不起師父，一直都是您在照顧我，我只是也想為您做點兒什麽。”
看到祁明淵真誠委屈的臉褚隱塵火氣又消了下去，無奈地撇過頭，換了個能自己支撐身體的姿勢：“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照顧好自己的傷就算董事了。突然拉我進水，衣服都濕透了。”
“沒事兒，”祁明淵立即道，“晚上我給你洗了，明天掛我馬後面。”
褚隱塵瞥了眼祁明淵手臂上的傷示意他管好自己，正要起身時卻又被祁明淵拉住了。
“進都進來了，一起洗嘛，師父。”祁明淵眨巴著黑黝黝的眸子，語氣中帶著些撒嬌。
褚隱塵覺得真是敗給祁明淵了，不過也是，身上都已經濕了順便洗吧，也不勞煩店家再燒水了。
祁明淵覺得這次受傷是十分值的，不僅享受了奢望的待遇最後還賣可憐蹭到了褚隱塵的床。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死皮賴臉地這麽做，但他就是想與褚隱塵親近，越近心裏就越舒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