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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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管悅通過面試，一共招聘到四位新員工。分別增加了兩名前臺接待，一男一女。一對男女朋友，倆人都是甜品師。
她總算多出些空餘時間，用來開發新品以及考駕照。
出店門沒走幾步，發現忘拿遮陽帽，剛走到門口。
“忘了吧？”時澤扶著玻璃門把手，遞給她遮陽帽道：“考試加油。”
“謝謝。”管悅接過遮陽帽，扣上了頭頂。
往路口走去，軟件顯示已有司機接單，她找個陰涼的地，站在樹下等車。
正專註刷著科一的題目，信息欄提示有新微信消息。
沈聽雲：【你是說時澤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還是沒離職是嗎？】
管悅：【對呀。】
昨天林林告訴管悅，已經在時澤面前裝作無意的提起她有男朋友這件事，管悅早上給沈聽雲發了條微信。
沈聽雲：【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幹嘛呢？】
管悅：【準備去駕校。】
沈聽雲：【一個人？】
管悅：【臉紅/圖，他也在。】
沈聽雲：【再見/圖，這狗娘好撐，年輕人就是膩歪。】
管悅：【T.T你和賀暢都訂婚了。】
沈聽雲：【對耶哈哈，我找我老公去了。】
管悅：【T.T】
沈聽雲：【考試加油！】
車來了。
管悅坐上車，點開通訊錄，翻出備註寫著“十八歲”的這個號碼。
看了一會兒，想起沈聽雲發來的那兩個字。
她咬唇思考了下，刪除又輸入，來回兩次。
手指飛快輸入“我家的小屁孩”，按下保存。
頓感心情順暢。
未了，又加了一個字母Z在最前面。
沈到最後一排，這樣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她哼著小曲下車。
xrkeri：【我在上坡起步這裏。】
這是五分鐘前，顧和榮發來的消息。
隔很遠，樹影下。
一眼就發現站在車旁的顧和榮。
發絲飛揚，管悅一邊跑，一邊用手壓住被風吹翻的帽檐。
藍色的遮陽帽，紮著清爽的馬尾辮。
顧和榮身穿一聲黑，天生的衣架子，顯得肩寬腿長。
就連頭頂的漁夫帽，都是黑色的，看起來又冷又酷。
教練坐在副駕駛，看著遠處飛奔過來的女人。
緊接著神色震驚，回憶起剛那短暫的一幕。
只見管悅沒收住步伐，一下子撲進顧和榮懷中。
帽檐掩蓋他的表情，看不見眼底的欣喜。依稀瞥見對方線條分明的下顎線，嘴角上揚。
教練：？
整整半個月了！
這個冷酷的徒弟，和他對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他沒見過這樣囂張的學員，空閑時，都是盯著電腦。
裏面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據圖表，反正他是看不懂。
後來通過別人才知曉，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是被保送進的北中大，現在讀大二。
因為女朋友也在這個駕校，順便過來一起拿個證。
科一滿分，科二一把過。
管悅牽起顧和榮的手，朝橋下陰涼處走去。
“塗防曬沒？”管悅盯著他被曬紅的臉頰道。
顧和榮十分自然的將身子彎下，把臉湊上前，仿佛等待著什麽。
管悅：……
她從包中翻出防曬霜，塞進顧和榮手中，對他的表情置之不理。
顧和榮塞回給管悅，語氣硬邦邦：“這東西是女生用的。”
“哦。”管悅視線穿過不遠處那個男孩，落到他身後那棵玉蘭樹：“你看那個男生好白呀。”
話音剛落，手中的防曬被顧和榮重新拿回去。
他擠出一大坨到右掌心，還回給管悅後，雙手快速合上。
“那姐姐幫我摘下帽子？”攤開掌心，慢悠悠道。
“就這樣塗吧。”
管悅做了個假動作，將快摘下的帽子。
又快速按回顧和榮的頭頂，往下拉帽檐。
飛快跑遠。
身後的樹林襯托著她的身影，構成一副生動的人像風景畫。
爽朗笑聲隨著風，吹入他的耳中。
-
花夏的夏天，過於漫長。
三月份開始，一直到十二月，幾乎沒冬天。
倆人從餐廳出來。
管悅決定去剪個頭發，倆人朝步行街走去。
這時候，總會避免不了一個話題。
“嗳，你喜歡長發還是短發？”管悅偏著頭，去找顧和榮眼下那顆黑色的痣。
“都行。”語氣隨意，簡單回了兩個字。
“那我剪成短發呢？”
“也行。”
管悅：“你認真回答我。”
顧和榮：？
隨後。
對方湊近她的耳旁輕飄飄道：
“姐姐記性挺差。”
“我說過了，你最最最漂亮了。”
管悅：！！！
十米遠外，有一家發型設計店。
管悅一句話沒說，直接沖進店內。
“小姐姐你臉好紅。”
“天太熱了。”
涼氣包圍管悅。
心臟砰砰直跳。
“那我給你拿個小風扇，店內空調很足的，一會兒就好了。”
管悅剛接過風扇，顧和榮走入店內。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
什麽話都沒說，左手拿著手機走向休息區。
-
管悅出來時，下意識用毛巾遮擋住臉。
有點醜。
不想他看見。
沙發上，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此刻指向九點四十。
有些晚了。
難道等太久，出去轉轉了？
管悅用一只手按著頭頂的毛巾。
對方綁的不太緊，也可能是因為她頭發過多。
來到前臺，管悅指了指休息區，詢問道：
“請問一下，剛剛和我一起進店的那個男生呢？”
“恩？”男店員摸了摸頭：“我剛來，樂樂去洗手間了，你稍等兩分鐘。”
他應該不會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小姐，還吹頭發嗎？”
“稍等。”
倆人說話間，一個女孩走進收銀臺，應該就是男孩口中的樂樂。
“你好，請問剛剛和我一起進店的男孩去哪了？”
“好像是碰見什麽熟人，和兩個男生一起出去了。”
“兩個男生？”管悅皺眉：“往哪邊走了？”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個我記得。”樂樂有些臉紅，猶豫了下開口：“他長得很帥，出去時我還問他要了微信。但是他冷著臉一聲不吭的就和那些人走了，所以我記得，往右邊去了。”
“70元是嗎？”管悅點開支付寶，掃了二維碼支付：“頭頂這個毛巾我要了，我給你85元。”
然後，匆匆跑向店外。
十點了，哪裏來的什麽熟人？
管悅邊跑邊擦頭發，防止水珠進入眼中。
右邊是一個正在開發的樓盤，晚上都沒什麽行人，人都聚集在步行街這邊。
管悅跑起來，高跟鞋有些礙事。
她攔住一個女孩，喘著粗氣道：
“您…您好，請問有看見身穿一身黑的男孩過來嗎？對了他還戴著頂漁夫帽！”
“沒有耶。”
“那個男生身旁可能還跟著兩個男生。”
“不好意思，沒看見。”
“謝謝。”
管悅的手機交給顧和榮，因為她進去洗頭，覺得拿包沒什麽用。
她步伐更快，一個不小心，腳崴了下，顧不上疼，繼續奔跑在空蕩街道。
視線中，是無盡無邊的黑暗，快要吞噬街道。
兩旁種植著榕樹，樹影籠罩住大半街道，路燈的光，不夠亮。
她擡起抹掉眼淚，不安的左右張望。
突然，視線中進入一個東西。
一頂黑色的漁夫帽，被扔在路中間。
路燈下，顯得格外孤單。
定睛一看，有人坐在樹影中，背靠著身後水泥墻。
有個胖子站在他身前，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少年好像失去反抗能力，神情被夜色遮擋，看不清模樣。
“滾開。”
夜風中冷冰冰的兩個字在空氣中炸開。
按住肩膀的男人回頭，模樣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管悅走近才發現，個子比顧和榮矮一些。
“如果我不滾呢？”個子矮的男生囂張開口，不屑掃了管悅一眼。
管悅看向顧和榮，俊臉毫無生氣，如一潭死水。那雙漂亮的淺棕色瞳仁中，失去聚焦點。
她扯掉毛巾，濕噠噠的頭發散落在肩膀。
一張漂亮臉蛋出現在倆人面前，她的黑眸明亮，染上夜色更顯得黑。
“剛剛沒發現，你長得還挺漂亮。”另一個同夥開口，染著黃毛，仔細打量起管悅。
這句話，刺激到地上的少年。顧和榮手撐著墻壁站起身。
膝蓋有傷，掌心被水泥墻壁磨破，黑色發絲混著額頭的汗水，管悅被扯到他的身後：
“你動她一下試試？”
王治揚了揚眉，臉上是譏笑：
“小姐姐，你這麽漂亮，要不當我女朋友……”
話還沒說完，顧和榮猛的擡起手，朝王治右臉揮去一拳。
“嘖。”王治嘴角出了血：“怎麽？想表演英雄救美？你還記得初中時的事情嗎？還記得我們脫了你褲子……”
顧和榮的身子在顫抖，緊緊抓著管悅的手腕。
管悅聽著這句話，一言不發，快步上前。
對方話沒說完，空氣中傳來響亮的“啪”的一聲。
只見管悅揚起右手，利落甩給他一個耳光。
“滾。”
“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動作來得突然，倆人顯然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管悅一個回旋踢攻向王治的後腰，對方躲閃不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矮個子想上前幫忙，管悅直接用毛巾套住他的脖頸。
顧和榮抓住機會，用力踢向對方右膝蓋，他也跪下了。
倆人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初一那年，班裏轉入一個新同學。
他長得帥，成績好，他們暗戀的女孩都喜歡他。作案團隊從最初幾個人，變成了十一個人。
他們樂此不疲，每天換著花樣折磨他。
抽屜桌塞各種蟲子，堵在男廁毆打羞辱他，把他校服扔進花園水池中等等……
王治擡眼，看向眼前的顧和榮。
如同一只虛弱的美洲豹，滿身傷痕。但是眼神變得鋒利無比，死死鎖定獵物。
“道歉。”管悅蹲到倆人身前，嘴角帶著淺淡笑容。
顧和榮撇過了頭，死死捏緊雙拳。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一幀幀閃過，那是他曾想拼了命藏起的不堪過往。
眼前的女人，身影被樹影籠罩。
月光從雲層中探出頭，給她身上鍍上光芒，簡直像地獄使者一般令人恐懼。
“對…對…不起。”倆人斷斷續續，哽咽道。
“大點聲。”
“對不起！！”
“真誠點。”
“對不起！！對不起！”
空蕩的街道。
這三個字，倆人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管悅腳踩著王治的手背，剛把腳挪開。
王治沒管身後的王閔，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遠。
毛巾收緊幾分，胖子擡手擦擦汗道。
“姐姐，姐姐，這都是王冶的主意…”
管悅沒等他說完，不耐煩打斷：“你們怎麽認識他？”
“初…初…中同學。”矮個子渾身顫抖，嘴哆嗦著，差點咬上舌頭。
“滾。”
夜風刮過清冷街道，遠處有一個小區。
幾十層的高樓，一盞盞暖黃色的燈亮著。
風有些大，葉子飄落到顧和榮的頭頂上。
高跟鞋的鞋跟斷掉一只。
管悅甩掉鞋子，光著腳走向顧和榮，如同倆人第一次重逢那晚。
她摘掉顧和榮黑發上的樹葉。
少年坐在水泥地上，揚起臉，眼神恢覆焦點。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照亮街道。背後有光，是對街的路燈。
天使走近他，降臨在身邊。
腳腕更痛了。
管悅走過去，蹲下身抱住顧和榮的頭，揉著他的黑發，輕聲安慰道：
“沒事，都過去了。”
“別怕，我們回家。”
遠處，有車燈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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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吧？”時澤扶著玻璃門把手，遞給她遮陽帽道：“考試加油。”
“謝謝。”管悅接過遮陽帽，扣上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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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悅：【準備去駕校。】
沈聽雲：【一個人？】
管悅：【臉紅/圖，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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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雲：【對耶哈哈，我找我老公去了。】
管悅：【T.T】
沈聽雲：【考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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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悅坐上車，點開通訊錄，翻出備註寫著“十八歲”的這個號碼。
看了一會兒，想起沈聽雲發來的那兩個字。
她咬唇思考了下，刪除又輸入，來回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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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五分鐘前，顧和榮發來的消息。
隔很遠，樹影下。
一眼就發現站在車旁的顧和榮。
發絲飛揚，管悅一邊跑，一邊用手壓住被風吹翻的帽檐。
藍色的遮陽帽，紮著清爽的馬尾辮。
顧和榮身穿一聲黑，天生的衣架子，顯得肩寬腿長。
就連頭頂的漁夫帽，都是黑色的，看起來又冷又酷。
教練坐在副駕駛，看著遠處飛奔過來的女人。
緊接著神色震驚，回憶起剛那短暫的一幕。
只見管悅沒收住步伐，一下子撲進顧和榮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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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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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冷酷的徒弟，和他對話的次數不超過十次！
他沒見過這樣囂張的學員，空閑時，都是盯著電腦。
裏面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數據圖表，反正他是看不懂。
後來通過別人才知曉，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是被保送進的北中大，現在讀大二。
因為女朋友也在這個駕校，順便過來一起拿個證。
科一滿分，科二一把過。
管悅牽起顧和榮的手，朝橋下陰涼處走去。
“塗防曬沒？”管悅盯著他被曬紅的臉頰道。
顧和榮十分自然的將身子彎下，把臉湊上前，仿佛等待著什麽。
管悅：……
她從包中翻出防曬霜，塞進顧和榮手中，對他的表情置之不理。
顧和榮塞回給管悅，語氣硬邦邦：“這東西是女生用的。”
“哦。”管悅視線穿過不遠處那個男孩，落到他身後那棵玉蘭樹：“你看那個男生好白呀。”
話音剛落，手中的防曬被顧和榮重新拿回去。
他擠出一大坨到右掌心，還回給管悅後，雙手快速合上。
“那姐姐幫我摘下帽子？”攤開掌心，慢悠悠道。
“就這樣塗吧。”
管悅做了個假動作，將快摘下的帽子。
又快速按回顧和榮的頭頂，往下拉帽檐。
飛快跑遠。
身後的樹林襯托著她的身影，構成一副生動的人像風景畫。
爽朗笑聲隨著風，吹入他的耳中。
-
花夏的夏天，過於漫長。
三月份開始，一直到十二月，幾乎沒冬天。
倆人從餐廳出來。
管悅決定去剪個頭發，倆人朝步行街走去。
這時候，總會避免不了一個話題。
“嗳，你喜歡長發還是短發？”管悅偏著頭，去找顧和榮眼下那顆黑色的痣。
“都行。”語氣隨意，簡單回了兩個字。
“那我剪成短發呢？”
“也行。”
管悅：“你認真回答我。”
顧和榮：？
隨後。
對方湊近她的耳旁輕飄飄道：
“姐姐記性挺差。”
“我說過了，你最最最漂亮了。”
管悅：！！！
十米遠外，有一家發型設計店。
管悅一句話沒說，直接沖進店內。
“小姐姐你臉好紅。”
“天太熱了。”
涼氣包圍管悅。
心臟砰砰直跳。
“那我給你拿個小風扇，店內空調很足的，一會兒就好了。”
管悅剛接過風扇，顧和榮走入店內。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
什麽話都沒說，左手拿著手機走向休息區。
-
管悅出來時，下意識用毛巾遮擋住臉。
有點醜。
不想他看見。
沙發上，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此刻指向九點四十。
有些晚了。
難道等太久，出去轉轉了？
管悅用一只手按著頭頂的毛巾。
對方綁的不太緊，也可能是因為她頭發過多。
來到前臺，管悅指了指休息區，詢問道：
“請問一下，剛剛和我一起進店的那個男生呢？”
“恩？”男店員摸了摸頭：“我剛來，樂樂去洗手間了，你稍等兩分鐘。”
他應該不會一句話不說就離開。
“小姐，還吹頭發嗎？”
“稍等。”
倆人說話間，一個女孩走進收銀臺，應該就是男孩口中的樂樂。
“你好，請問剛剛和我一起進店的男孩去哪了？”
“好像是碰見什麽熟人，和兩個男生一起出去了。”
“兩個男生？”管悅皺眉：“往哪邊走了？”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個我記得。”樂樂有些臉紅，猶豫了下開口：“他長得很帥，出去時我還問他要了微信。但是他冷著臉一聲不吭的就和那些人走了，所以我記得，往右邊去了。”
“70元是嗎？”管悅點開支付寶，掃了二維碼支付：“頭頂這個毛巾我要了，我給你85元。”
然後，匆匆跑向店外。
十點了，哪裏來的什麽熟人？
管悅邊跑邊擦頭發，防止水珠進入眼中。
右邊是一個正在開發的樓盤，晚上都沒什麽行人，人都聚集在步行街這邊。
管悅跑起來，高跟鞋有些礙事。
她攔住一個女孩，喘著粗氣道：
“您…您好，請問有看見身穿一身黑的男孩過來嗎？對了他還戴著頂漁夫帽！”
“沒有耶。”
“那個男生身旁可能還跟著兩個男生。”
“不好意思，沒看見。”
“謝謝。”
管悅的手機交給顧和榮，因為她進去洗頭，覺得拿包沒什麽用。
她步伐更快，一個不小心，腳崴了下，顧不上疼，繼續奔跑在空蕩街道。
視線中，是無盡無邊的黑暗，快要吞噬街道。
兩旁種植著榕樹，樹影籠罩住大半街道，路燈的光，不夠亮。
她擡起抹掉眼淚，不安的左右張望。
突然，視線中進入一個東西。
一頂黑色的漁夫帽，被扔在路中間。
路燈下，顯得格外孤單。
定睛一看，有人坐在樹影中，背靠著身後水泥墻。
有個胖子站在他身前，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少年好像失去反抗能力，神情被夜色遮擋，看不清模樣。
“滾開。”
夜風中冷冰冰的兩個字在空氣中炸開。
按住肩膀的男人回頭，模樣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管悅走近才發現，個子比顧和榮矮一些。
“如果我不滾呢？”個子矮的男生囂張開口，不屑掃了管悅一眼。
管悅看向顧和榮，俊臉毫無生氣，如一潭死水。那雙漂亮的淺棕色瞳仁中，失去聚焦點。
她扯掉毛巾，濕噠噠的頭發散落在肩膀。
一張漂亮臉蛋出現在倆人面前，她的黑眸明亮，染上夜色更顯得黑。
“剛剛沒發現，你長得還挺漂亮。”另一個同夥開口，染著黃毛，仔細打量起管悅。
這句話，刺激到地上的少年。顧和榮手撐著墻壁站起身。
膝蓋有傷，掌心被水泥墻壁磨破，黑色發絲混著額頭的汗水，管悅被扯到他的身後：
“你動她一下試試？”
王治揚了揚眉，臉上是譏笑：
“小姐姐，你這麽漂亮，要不當我女朋友……”
話還沒說完，顧和榮猛的擡起手，朝王治右臉揮去一拳。
“嘖。”王治嘴角出了血：“怎麽？想表演英雄救美？你還記得初中時的事情嗎？還記得我們脫了你褲子……”
顧和榮的身子在顫抖，緊緊抓著管悅的手腕。
管悅聽著這句話，一言不發，快步上前。
對方話沒說完，空氣中傳來響亮的“啪”的一聲。
只見管悅揚起右手，利落甩給他一個耳光。
“滾。”
“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動作來得突然，倆人顯然沒反應過來。
緊接著，管悅一個回旋踢攻向王治的後腰，對方躲閃不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矮個子想上前幫忙，管悅直接用毛巾套住他的脖頸。
顧和榮抓住機會，用力踢向對方右膝蓋，他也跪下了。
倆人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
初一那年，班裏轉入一個新同學。
他長得帥，成績好，他們暗戀的女孩都喜歡他。作案團隊從最初幾個人，變成了十一個人。
他們樂此不疲，每天換著花樣折磨他。
抽屜桌塞各種蟲子，堵在男廁毆打羞辱他，把他校服扔進花園水池中等等……
王治擡眼，看向眼前的顧和榮。
如同一只虛弱的美洲豹，滿身傷痕。但是眼神變得鋒利無比，死死鎖定獵物。
“道歉。”管悅蹲到倆人身前，嘴角帶著淺淡笑容。
顧和榮撇過了頭，死死捏緊雙拳。
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一幀幀閃過，那是他曾想拼了命藏起的不堪過往。
眼前的女人，身影被樹影籠罩。
月光從雲層中探出頭，給她身上鍍上光芒，簡直像地獄使者一般令人恐懼。
“對…對…不起。”倆人斷斷續續，哽咽道。
“大點聲。”
“對不起！！”
“真誠點。”
“對不起！！對不起！”
空蕩的街道。
這三個字，倆人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管悅腳踩著王治的手背，剛把腳挪開。
王治沒管身後的王閔，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遠。
毛巾收緊幾分，胖子擡手擦擦汗道。
“姐姐，姐姐，這都是王冶的主意…”
管悅沒等他說完，不耐煩打斷：“你們怎麽認識他？”
“初…初…中同學。”矮個子渾身顫抖，嘴哆嗦著，差點咬上舌頭。
“滾。”
夜風刮過清冷街道，遠處有一個小區。
幾十層的高樓，一盞盞暖黃色的燈亮著。
風有些大，葉子飄落到顧和榮的頭頂上。
高跟鞋的鞋跟斷掉一只。
管悅甩掉鞋子，光著腳走向顧和榮，如同倆人第一次重逢那晚。
她摘掉顧和榮黑發上的樹葉。
少年坐在水泥地上，揚起臉，眼神恢覆焦點。
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照亮街道。背後有光，是對街的路燈。
天使走近他，降臨在身邊。
腳腕更痛了。
管悅走過去，蹲下身抱住顧和榮的頭，揉著他的黑發，輕聲安慰道：
“沒事，都過去了。”
“別怕，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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