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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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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二天早上, 暴怒戳醒了陸怡晴。

“你今天要不要去看看那位小店長?畢竟她可是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槍擊案呢。”

陸怡晴爬起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問:“現在嗎?她是不是還在醫院?”

“是還在醫院。”暴怒說, “不過給她轉院了, 之前那個醫院雖然有專人看守,但對於外面的子彈防不勝防,所以幹脆把她轉到軍人醫院了。據說是上個世紀留下來的戰爭醫院, 防護措施很到位。”

頓了一下, 補充說明。

“至少她比之前安全。那幾個在教堂爆炸案裏受傷的條子也在那裏。”

陸怡晴想了想,道:“那也可以去看看她。”

暴怒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抽出了一把花:“特意為你準備的。”

陸怡晴問:“你從哪裏弄來的?”

兒童智能手表也能點外賣了?

“從警局附近的花壇裏,放心吧,沒人指責我。”她看上去理直氣壯, “正好給你省了一筆開支。”

陸怡晴:“……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剛打開門, 陸怡晴就撞見了年輕警官。

他正在咖啡機前接咖啡, 擡頭剛好看到陸怡晴。

他禮貌地沖她點點頭:“陸小姐, 早上好。”

陸怡晴看出來他似乎有話對她說,但他就是沒說, 思索兩秒, 她低下頭, 看向暴怒。

在年輕警官看不到的角度之下,暴怒對著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然後掏出自備的耳麥塞進耳朵裏, 進了房間。

“法醫的鑒定報告要等一會兒, 不過藥物化驗的結果出來了。”年輕警官說, “他的血液裏果然存在類麻醉劑的藥物。”

陸怡晴問:“具體是指?”

年輕警官言簡意賅:“在醫院裏它是麻醉劑, 出了醫院就是違禁藥物,被du販追捧的那種。”

陸怡晴問:“所以死者有xi毒史嗎?”

年輕警官說:“法醫初步判定, 是有的。”

他頓了一下。

“至於他背上的致命傷附近的那幾個針口,法醫檢查過了,並不深,很淺,但周邊沒有藥物殘留——我們推測這是一種兇手試探。”

陸怡晴問:“試探?”

年輕警官點了點頭:“是的。試探。因為這幾個針口深淺不一,而且深淺程度相差很大,推測每次用的力度都不一樣,且一次比一次重。為的就是測試死者在短時間內是否能察覺出劇痛感的存在。”

為的就是確保死者吸嗨了之後,神經高度亢奮,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保證他能正常地走到眾人的視線之內,然後等著被炸穿的器官逐漸失去工作機能,然後當場死亡。

完美地演繹不在場的證明,無人指認的謀殺。

陸怡晴道:“看來是考試前的預習。”

年輕警官:“……嗯。”

他頓了一下,看向陸怡晴手裏的花。

“陸小姐,你這是?”

陸怡晴道:“我準備去看望醫院裏的吳*,她才遭受了槍擊,我想過去看看她。”

年輕警官哦了一聲:“好吧,註意安全,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他剛說完,卻見陸怡晴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頓在了原地。

“陸小姐?”

年輕警官有些疑惑地叉開手指,在陸怡晴的面前晃了晃。

陸怡晴不說話,但是提到咖啡館店長的時候,她卻猛然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一個小細節。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游輪上,她去找咖啡館店長玩的時候,發現她帶了筆記本電腦,還當著她的面往攝像頭上貼了貼紙。

那個時候,七宗罪的身份都還並不明確,警方在高度調查“嫉妒”這個黑客的網絡犯罪。

而她貼貼紙的理由是:萬一有黑客黑進電腦的攝像頭,偷拍□□威脅她該怎麽辦?

當時陸怡晴並沒有多想,因為她並不是那種沒電腦沒手機就會死星人。

但現在看來,她卻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陸怡晴問:“警官,昨天在兇案現場發現的照片,你們都說那些照片的角度很像偷拍,那麽,今天你們去酒店檢查過那些針孔攝像頭了嗎?”

年輕警官揉了揉眉心:“去了,整個X市一共就三家這樣的酒店,他把每家都查了個遍,毫無所獲。他現在懷疑其它酒店也有這樣特別的室內設計,還打算一家一家去查,但問題在於那是聯名設計,被客人發現侵權是要吃官司的。”

陸怡晴說:“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有黑客入侵了他們的電腦,利用電腦的攝像頭拍下了這些照片呢?”

年輕警官沈默了一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也有‘嫉妒’的插手?”

陸怡晴說:“只是給出一種可能,我也是偶爾想到的。”

年輕警官說:“不管怎麽樣,你提供了一種新思路,陸小姐。”

他順手從一旁的抽屜裏摸出車鑰匙:“走吧,我送你們去醫院,順道也可以問一下薩琳娜小姐相關的案件詳情,這一晚上她肯定也休息好了。”

他說著,又敲了敲隔壁的桌子。

“起來,該幹活了。”

陸怡晴這才發現被盆栽遮擋著的辦公桌後面還趴著一個年輕警官的搭檔。

他正在靠黑咖啡吊命。

聽到搭檔的召喚,他掙紮著爬起來:“來了,馬上。”

陸怡晴看了看他們:“警官,你們要不要先休息?”

年輕警官咳嗽了一聲:“其實我們是休息過的,但是他大概沒睡好而已。”

他的搭檔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我很好,不用擔心。”

然後他把剩下的黑咖啡全都塞進嘴裏,被苦得皺了一下眉,半天才能說出話來。

“陸小姐,你剛才說,有黑客黑進了他們攜帶的電腦裏?”

陸怡晴說:“只是不排除這樣一種可能性。”

年輕警官的搭檔繼續皺眉:“不過開房的時候帶筆記本電腦本來也足夠奇怪了吧?除非——他們中間有人是借著工作的時間段來和別人開房的,所以才會帶上筆記本電腦。”

年輕警官看了他一眼:“你分析了這麽久就分析出了這個?”

“不止。”他的搭檔白了他一眼,“我和技術組的人確認過了,照片裏的兩個人都是被PS過。照片裏的男人都不是同一個,但統一被接上了死者的臉;照片裏的女人倒是同一個,體型和膚色一致,且肩膀處都有一個紋身,但是也被統一接上了陌生女人的臉。”

年輕警官點了點頭:“精彩,還有呢?”

“最精彩的是,這個陌生女人的臉是AI合成的,她不是一個真人。”他的搭檔說,“夠不夠精彩?有人故意給死者潑出軌的臟水。”

年輕警官皺了一下眉:“那動機在哪裏呢?”

他的搭檔嗤笑了一聲:“給死者潑莫須有的臟水只有兩個出發點:合理化他的死亡,要麽是想讓周邊的人不那麽同情他,要麽是兇手想讓自己的心裏好過一點。”

年輕警官思索片刻,道:“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麽兇手應該把照片P得更細致一點。像這種光影不同、暴露室內裝修、AI換臉之類的操作,豈不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來是假的了?”

“誰知道呢?”他的搭檔聳了聳肩,“而且這些照片的原片顯然不是從網上down下來的,而是有預謀地偷拍並PS的。”

年輕警官問:“為什麽這麽說?你把所有的黃.色網站都已經看過一遍了?”

他的搭檔捶了他一記老拳:“當然不是。你看這裏,這張照片上的男人戴的表,能把咱這個警局都買下來!你想想,這樣一位非富即貴的人物,怎麽可能會去成人電影裏的男優呢?”

陸怡晴問:“會不會可能是什麽山寨假呢?”

年輕警官的搭檔說:“不太可能,因為我也有一塊,所以我覺得不是假貨。”

這下輪到陸怡晴“?”了。

年輕警官說:“他是和家裏鬧崩了才出來當警察的,但是沒關系,因為他剛出來工作的那一個月連吃午飯的錢都掏不出來,還是我墊的。”

他的搭檔非常不服:“我已經叫過你一個月的‘爸爸’了,兒子。”

年輕警官踹了他一腳:“滾去開車。”

他們一路趕到了醫院,發現外圍有好幾個人在探頭探腦。

年輕警官剛把手摁在了槍套上,他的搭檔就摁住了他:“別擔心,我認識那幾個,都是新聞報社的記者。”

年輕警官冷笑了一聲:“他們還真是聞風而動。”

他的搭檔開了鎖車鍵:“沒關系,我和這裏的保安打過招呼了,可以直接開進醫院。”

“不,等等。”這回輪到年輕警官摁住他了,“醫院裏面好像有人。”

因為周邊停滿了車,種滿了樹,醫院門的外圍門還是刷ID進入,所以裏面看不清楚。

等把車窗降下來,就可以聽到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麽。

年輕警官第一個跳下車,示意搭檔也下來,然後對陸怡晴道:“陸小姐,麻煩你們先待在這裏了。”

他們出去查看情況、維持秩序的過程,暴怒迅速地把車窗降了下來,然後探出身體去看了看。

“好像是那個記者孫女未婚夫的父母,他們正拿著死者的遺像哭喊。”

她嘖了一聲。

“這照相館洗印的動作挺快啊。”

陸怡晴有些詫異:“為什麽要來醫院裏哭?”

死者明明死在了別墅裏,目前兇手還不明確。

就算要哭,也應該去別墅區哭,或者在警察局前哭,讓警察盡快破案之類的。

實在不行,還可以登個廣告牌控訴警方。

暴怒的表情有些微妙,她讓開了身體。

“你自己過來聽吧。”

於是陸怡晴開了車門,往那個方向走了兩步。

嘈雜紛亂的哭聲逐漸變得清晰。

一個保養得還算不錯的中年婦女正捧著羅賓的遺像在向警方和記者們哭泣。

“我的孩子,是絕對不可能出軌的,這一定是別人誣陷了他,請你們一定!一定要嚴懲造謠者!”

暴怒嘟噥了一聲。

“……怪不得。”

陸怡晴低頭去看,暴怒正捏著她的手機在登錄新聞網。

今天的新聞頭條很勁爆。

【房地產新秀在訂婚之夜被“正義天使”揭下邪惡面紗,死亡的審判,誰說兇殺一定是罪行,殺人一定是邪惡?】

她沒忍住。

“他們的動作倒也是夠快的。”

也夠缺德。

陸怡晴倒是發現了另一個有趣的細節。

發布這條新聞的新聞社。

是記者女士所在的那個新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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