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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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兩位警官安撫了一下受害者家屬的情緒, 保證自己會解決這件事:“這件事是在造謠,那些照片是PS的,所以請二位放心, 你們的孩子並沒有出軌。”

羅賓的母親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角不放:“那麽, 殺死我孩子的兇手呢?他在哪裏!你們應該嚴懲他!”

年輕警官安撫道:“我們已經在盡我們最大的努力進行調查,但在此之前,女士, 請您告訴我, 您兒子的吸du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羅賓母親一開始還在哀痛地哭泣,聽到他這麽說,她驟然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倒是羅賓的父親暴怒了起來:“你們怎麽能空口汙蔑別人的聲譽?我的孩子, 他甚至連煙都不會抽!”

年輕警官非常抱歉道:“但我們從他的身體裏檢測到了成癮性藥物, 另外, 頭發化驗也證實了這一點。”

更何況, 長期吸du的人,肌肉與皮膚的正常度、臟器和大腦運轉的運轉狀況甚至是眼球的澄澈度都和平常人是不一樣的。

夫妻倆像是被他的話驚到了, 他們看上去手足無措。

“什麽……什麽……他怎麽會吸du呢?他是在外面交了什麽壞朋友了嗎?那個女人呢?薩琳娜呢?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對不對?!”

他們又想去醫院裏問個清楚, 被警察攔下來了。

“很抱歉,我們不能讓你們帶著這麽激烈的情緒去見重要證人, 請相信我, 我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好麽?”

羅賓父親暴怒道:“交代!交代!交代就能讓我的孩子覆活麽?!交代能讓他重新站在我的面前嗎?!你們這群警察只知道走流程!走程序!然後呢?然後讓那個該死的殺人犯在監獄裏蹲個幾百年的牢!他可以在獄中舒舒服服地過完這一生!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他的身軀慢慢地佝僂下去, 開始嚎啕大哭。

“……他再也回不來了。”

兩位警察花了不少時間安撫受害者家屬的情緒, 又立下了再三保證,最後好不容易才焦頭爛額地折返回車裏。

“遇到了一些意外, 不過已經處理完了,你們還要去看望吳小姐嗎?”

陸怡晴道:“當然要去。不過,警官,你們還好嗎?”

年輕警官搖了搖頭:“習慣了。”

他以前開車的時候,甚至還會遭到情緒激動的受害者家屬給他的車砸玻璃瓶。

相比之下,羅賓的父母算得上是比較溫和的那一款了。

陸怡晴從口袋裏掏啊掏的,掏出一盒糖,遞給他們一人一塊:“甜食有助於心情變好,警官。”

兩人都用凝重的表情研究了一會手裏的糖,直到暴怒也吃了一塊他們才跟著吃了。

進醫院的路上,陸怡晴把那條信息給他們看了。

年輕警官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我就知道,肯定有新聞媒體在背後挑唆,連警方都沒確定的出軌,他們倒是渲染得大張旗鼓。”

說到“出軌”二字的時候,他有意放低了音量,還偷偷地回頭看搭檔。

搭檔會意,立刻就帶著暴怒拉遠了四個人之間的距離。

當然了,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暴怒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

“還有一件事,陸小姐。”年輕警官壓低了聲音道,“關於這個吳女士受傷的情形,我也許需要警告你一下。”

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她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顆被存放在證物袋的子彈。

仔細看了看,發現這顆子彈上似乎有刻痕。

上面是一個英文字母。

“W”

“這是吳女士的姓氏的首字母。”警官先生沈聲道,“說明殺手並不是一無所知,而是有備而來。”

陸怡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可如果他是有備而來,那麽另外幾槍不應該是打空的。”

年輕警官沈默地點了點頭:“我們去那座公園的瞭望塔采集到一些指紋,但在庫裏並沒有檢索到相關信息。我們沒在另外幾顆子彈上發現相同的痕跡,只有擊中受害者的那一顆子彈上有。還有就是,我們發現和彈孔對比,少了一顆彈殼。但如果那是兇手帶走的話,也說不通。他不應該只帶走一顆。”

陸怡晴輕咳了一聲:“也許是想做個紀念品什麽的,一顆就夠了。”

年輕警官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他有紀念品。”

受害者身上的傷疤,就是他最好的成就,也是至高無上的紀念品。

“我們研究過這類喜歡在兇器上刻名字、標記或者加裝飾的殺人者,他們大部分都有堅定的信念感,且有強烈的偏執傾向,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

年輕警官說。

“他很危險。”

換而言之,咖啡館店長很危險。

每一個可能被這個開槍者盯上的人,都很危險。

陸怡晴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的,我明白了,警官。”

年輕警官有些沮喪:“我看到你這麽淡定就覺得你不太明白。”

陸怡晴問:“我該表現得更害怕一點嗎?”

年輕警官:“……你就做你自己吧,陸小姐。”

陸怡晴:“好的。”

他把陸怡晴送到了住院部,咖啡館店長就在盡頭左拐第一間,記者孫女也在,本來她的情況是不需要住院的。

但是警方為了保護證人,另一方面,她看上去的確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看起來情況不太好的樣子,於是就安排她住院了。

對此,住院部的醫生對警方的舉措表示了讚同:“你們這個安排其實是比較明智的,這位小姐有先兆流產的傾向,住院保胎是最好不過了。”

年輕警官和他的搭檔都驚呆了:“流產?誰?”

醫生看到他們很驚訝,也有些吃驚:“啊,你們不知道嗎?她已經懷孕了,胎兒大概有十四周左右。”

年輕警官的搭檔使勁地掐他:“餵,那又不是你的未婚妻,她懷孕的話,你也用不著那麽驚訝吧?”

年輕警官同樣壓低了嗓門:“如果是懷孕的話,那應該不是訂婚,而是結婚吧?”

他的搭檔說:“這有什麽?說不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

他們兩個小聲地嘀咕了一會兒,正好看到記者女士買了早點上來。

“兩位警官,早上好。”

她臉上的神色有些疲憊。

年輕警官回應了她的問好:“早上好,女士,薩琳娜還好吧?”

記者女士點了點頭:“她還好,是有什麽事嗎?”

他的搭檔道:“我們有一些案情方面的問題需要詢問薩琳娜小姐,希望你們能夠配合。”

記者女士沈默了一陣,點了點頭:“請進吧,警官。”

年輕警官站著沒動,他把那條今天上了熱搜的新聞展示給她看。

“當然,在此之前,我想問問,你對這條新聞報道知道多少?”他略帶嚴厲地指出,“這個新聞顯然有些嘩眾取寵,因為這些報道並不符合事實,您孫女的未婚夫沒有出軌,那些照片都是經過PS的。”

記者女士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先是看了看那篇報道,而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警官,我年紀大了,馬上就要結束記者的工作生涯,更何況昨天一整晚我都在照顧我的孩子,怎麽可能還有能力去編排這篇新聞報道?”

年輕警官遲疑了一下:“那……”

“我等下會聯系社裏的人刪除這篇報道,並聲明一切以警方的調查結果為準。”記者女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樣可以了麽?”

他們走進去,薩琳娜正靠坐在床邊,她的臉色蒼白,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也許是因為一晚上剛經歷了失去未婚夫又懷上遺腹子的接二連三的重大新聞,她看上去甚至有些無措的茫然。

“薩琳娜小姐,你還好吧?”年輕警官問,“額,我開個錄音筆,應該不介意吧?”

薩琳娜回過神,她看著面前的兩位警察,半晌,才道:“沒關系,想問什麽就問吧,警官,不必兜那些圈子了。”

年輕警官清了清嗓子:“好吧,那麽,我想從最基礎的開始問起,請問你和你的未婚夫交往多久了,在交往期間你發現過他有任何仇家或者和別人有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嗎?另外,我還需要你們提供生日派對上所有賓客的名單。”

薩琳娜道:“名單的話,祖母那裏會有,至於仇家的話,沒有,警官,我和他在一起有一年了,他是個好脾氣的人,從未見他對誰發過火。”

他的搭檔原本在一邊拿著記事本寫寫畫畫,聽到後半句突然擡起頭來:“交往一年就訂婚了嗎?”

薩琳娜平靜道:“因為我們彼此都覺得婚姻是需要激情的,過長的戀愛無法走進婚姻。”

好吧,這也算個理由。

他的搭檔低下頭。

年輕警官繼續發問:“我們發現薩琳娜小姐的名下有一家高訂珠寶店,但根據記者女士的收入,在這樣豪華的地段開一家這樣的店有些困難吧?”

薩琳娜道:“我工作了這麽多年,也有些存款,另外的部分是由我的未婚夫幫忙出資的,有問題嗎?”

年輕警官笑了笑:“沒有,只是隨便問問,你大可不用這麽緊張。”

……

例行公事的問話基本上快要結束的時候,年輕警官突然冷不丁提了一個問題:“還有,這次的生日派對,我看到你的祖母邀請了瑪麗珍·安夫人,請問,你對這位女士的印象如何呢?”

薩琳娜眨了眨眼睛:“安夫人嗎……她是一個很溫暖、很親切的人,她平時也很關照我,我很感謝她的照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雖然盡力克制,但還是能聽出來她對安夫人有著類崇拜的情緒。

年輕警官意識到了這一點:“看來你和安夫人之間很熟了?”

薩琳娜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我的祖母之前發布新聞稿的時候,會采訪到她,我自幼沒有父母,祖母工作的時候會把我帶在身邊,她工作很忙,沒有空,有的時候夫人就會來照顧我。”

“這樣。”年輕警官點了一下頭,“我明白了。”

然後他起身,向薩琳娜告別。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薩琳娜小姐,後續如果案件有新的進展我還會再來的,另外,請保重身體,否則對胎兒不好。”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後者的臉上流露出短暫的茫然來。

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

他將門帶上,對搭檔說:“走吧。你有話要說?”

他註意到了後者欲言又止的神色。

搭檔把錄音筆收好:“我覺得安夫人和薩琳娜之間的關系比我們想得要親密。”

年輕警官道:“說下去。”

“她提到安夫人的時候,並沒有用那些那些敬稱,而是用‘她’來指代。而且形容她的時候,也並沒有用那些‘善良’、‘慷慨’之類的詞匯——這些詞匯都是很頻繁地出現在關於她的新聞和電視上,雖然也是褒義詞,但是太籠統。”

他的搭檔喋喋不休。

“還有啊……啊,陸小姐?”

年輕警官擡起眼,才發現陸怡晴正靠著墻在等她們。

暴怒正在不遠處的自助販賣機買飲料,這小姑娘向來沈默寡言。

“那位吳女士還好嗎?”

陸怡晴道:“我進去的時候,她還在睡著,我等了一會兒,沒發現她要醒的樣子,就出來了。”

不過進去的時候,陸怡晴註意到,咖啡館店長的病床並不是完全放平的,稍微有點角度,顯然是放下來的角度有些匆忙。

如果是醫院的護工的話,應該不會那麽粗心。

她幫忙放平了咖啡館店長的床位,對她輕聲地道了早安,然後才出來的。

然後陸怡晴問:“薩琳娜小姐還好嗎?”

年輕警官道:“不太好,她懷孕了,還經歷了那麽悲傷的事。”

陸怡晴眨了眨眼睛:“悲傷的事?具體是指?”

年輕警官:“?”

年輕警官:“她的未婚夫去世了啊!”

陸怡晴慢吞吞地道:“我覺得未必,我覺得她並沒有多麽愛她的未婚夫。”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陸怡晴把薩琳娜的動態翻給他們看。

薩琳娜的動態裏有很多漂亮的美女朋友,新買的衣服,吃過的美食,還有她的“梵希尼”。

而這位未婚夫出現的次數,不能說是一點沒有,也能說是寥寥無幾。

——她真的愛他嗎?

年輕警官翻著她的動態,他的搭檔也湊過來和他一起看。

“我的天,她這塊寶石是哪裏來的?”

搭檔突然指著某條動態驚呼了一聲:“我以前跟著父親去拍賣會的時候見過這個大寶貝,它後來不是被一家私人買家拿下了嗎?”

年輕警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條珠寶應該不是故意用來拍攝展示的,而是不小心入鏡的。

但他的搭檔對此信誓旦旦:“相信我,這絕對是真貨,假貨在鏡頭下不會有這麽多火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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