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蝴蝶

關燈
蝴蝶

被黑布蒙著雙眼的梅琳試著動了下腿,腳尖碰到什麽事物,她嚇得趕緊縮回。

正前方割裂出十分刺耳的銹鐵磨地的聲音,梅琳頓時咬緊了嘴裏的布條,粗糙的料子磨得她嘴角發疼,布條吸走了她舌尖滲的血,失去唯一的解渴資源,口中既苦澀又幹燥,她不斷吞咽分泌甚少的唾沫,仍無法洗去她的恐懼。

好像有人撞到了她的腿,她驚恐地從喉嚨裏擠出喘息。

“別動,我不敢保證你掉下來後能躲開腳底下的東西。”雇傭兵領隊拉住了梅琳身後搖晃的繩索。

梅琳不再掙紮。她看不見腳底下一米高的尖刺,僅需她降低幾寸高度便能將她洞穿。也看不見迎面走來的洛蘭,她只能在心裏反省自己為何會遭遇劫難。

洛蘭編排好語句,剛坐下就強硬地說:“多塞西我抓來了,我要一千萬。叫羅格薩夫解凍我的賬戶,給我打錢,然後放了那娘們,否則我讓羅格薩夫把你活撕了。”說完他覺得不夠有氣勢,於是臨時加了一句,“快他媽給我錢。謝謝。”

“我們只認傭金為主,小寶貝,你想搞錢也可以加入,但是你這小身板殺得了誰?拿了錢回去跟媽媽告狀吧。”領隊踢開腳邊其中一只皮箱的鎖扣,一整箱鈔票展現,接著他一只腳踩了上去,“驗貨。”

洛蘭朝外招招手,兩位雇傭兵押著個蒙面男人進入,交換了證件後,洛蘭將男人踹了過去,自顧自地走向梅琳,掏槍擊斷了束縛梅琳的繩索,在梅琳墜落的那一瞬將她攔腰接住,尖刺劃破了梅琳小腿,洛蘭只得抱著止不住抽泣的她往外走。

跟著洛蘭進來的兩位雇傭兵收走皮箱,卻被領隊攔住了。

“小玩具,你親自驗。”

洛蘭聞言咬了咬下唇,轉身時順手把梅琳塞進其中一個雇傭兵臂彎,“他怎麽能羞辱我,待會幹他。”他用特輕的聲音說,卻也能讓兩位雇傭兵聽清,隨後來到蒙面男人身側,緩慢掀起面罩。

似乎是嫌他的動作太慢,領隊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揭開男人的面罩,入眼的卻不是約瑟斯的臉,而是被割了舌頭——滿臉潰爛的雇傭兵小隊領頭。

洛蘭身後的雇傭兵摁下洛蘭的脊背,便迫不及待地掏槍掃射,瞬間讓廠房灰塵密布。他扔了顆雷,撈起洛蘭向外沖,周遭鐵皮頂不住劇烈的沖擊波,散開一波波塵土沙礫幾乎能將人震暈。

“撤退!”雇傭兵把洛蘭丟出去,自己執槍與對面的雇傭兵博弈,一邊制造混亂掩護洛蘭離開,一邊急速往外退,混亂中他專門針對領隊的下半身射擊。

這位雇傭兵忽覺腰腹一疼,短暫接納痛感的同時舉目環視,發現對方分散開來,企圖將他包圍,他往地上丟了顆煙霧彈,便佇立不動。

自他身下散發出一種顯眼的黃色火花,並且附帶著大量的白色煙霧。周遭槍聲久久不息,直到聽見輪胎急剎的聲音,他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被拉上車的時候摘了防護頭盔,向他剛才的位置擲去。

車輛駛出煙霧,約瑟斯探出頭,給他們比了個中指,“再你媽的見,弱雞們!”

梅琳笨拙地為自己包紮,劃痕不淺,她觸碰到翻開的皮肉還驚呼起來,嘴裏卻興奮地說:“太刺激了,再玩一遍!”

“不。”洛蘭冷漠地拒絕,“這次行動已經坐實了我在背叛政府,他們兩個不會大發慈悲保護你,而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收收玩心,你得回到芙伊爾身邊去。”

文森開著車,接過話頭:“附議,現在這輛車裏的‘叛國賊’都是雇傭兵的清剿目標,四個人在一起目標太大,我們待會該分道揚鑣了。”

約瑟斯:“太好了,趁早他媽結束這場鬧劇。幹脆一人一顆雷,誰跑得慢的誰先死。”

“好欸,我不跑。”洛蘭說。約瑟斯咬了他的手。

文森眉毛一挑:“死之前洛蘭你應該先把兩萬贓款送回我口袋。”

“洛蘭死了。”洛蘭挨著約瑟斯,替他脫掉黑衣裏面的防彈甲,心裏盤算著該怎麽安撫身邊一直對他動手動腳的搭檔。

“操……”文森在顯示屏上點了幾下,屏幕跳出三張黑白照片,他定睛一看,“噢靠,導航系統裏面有三個奇醜無比的妖怪。”

梅琳好奇地湊過去看:“老天,好像是你們三個。這畫的跟臉上發旱災一樣。”

文森:“喝了核汙水也能有一樣的效果。”

後座的兩個人並不參與討論,約瑟斯把食指伸進洛蘭正打哈欠的嘴,惹得洛蘭連扒帶抓地把他撓得厲害。

被洛蘭瞪著,約瑟斯不安分的手摸著洛蘭,指尖沿著下顎線上游,摸進洛蘭的唇齒,扣住了他下牙,“我竟不知道奧斯卡影帝坐在我旁邊,對吧洛蘭?”

“那是絕境之策。”洛蘭咬了他拇指,“可我們賭對了,羅格薩夫掛了懸賞要看我們內訌,最好的辦法就是假裝合作騙他錢,我跟他假玩的。”

“那你跟誰真玩?你還能跟誰真玩。”約瑟斯啄吻了下洛蘭的唇角,“你每天的生活狀態就是想辦法去死,沒有我你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喵喵叫。”

“可是出主意的是我。而且這裏不夠我們分,我覺得可以再抓你一次,因為你值一千萬,這樣我們又有兩千萬。加上艾克尼斯先生那裏存的兩千萬,維利亞大道我自掏腰包假裝羅格薩夫的一千萬,但我們分了兩千萬給芙伊爾,所以我們還有……媽的我是數學白癡,我要睡了。”洛蘭閉上眼睛。

約瑟斯瞧著洛蘭心安理得的躺在他腿上睡覺,根本看不出半點愧疚,他心裏的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扯過後座簾子遮擋前面兩人的視線,揪過洛蘭就是一頓啃。

齒間流轉著約瑟斯壓抑已久的憤恨,將洛蘭咬得滿口是血,他還是嘗不到彌補的滋味,洛蘭的推拒讓他看起來像條正狂吠的瘋狗。

兩人一推一壓互相較勁,洛蘭被逼急了就是一拳揮過去,車內空間寬敞,光是吻還不夠盡興,他們便順其自然的在後座鬥毆。洛蘭的力道比上一次更狠,頗有將約瑟斯弄死的架勢,甚至將約瑟斯騎在身下揍。

約瑟斯指著自己腦袋:“來,朝這打,你個沒膽的慫逼。”

洛蘭冷冰冰的註視對約瑟斯而言,如同無聲的引誘,若是這雙藍眼再泛起情動時的淚光,更是令人難忍。約瑟斯有了想法,但並不想驚動旁人,只輕輕逗弄。

洛蘭僅是這樣就感受到皮膚裏流竄的熱流,索性翻身坐直,“先生,麻煩找個地方停靠,我們有點私仇要解決。”

“別在車上見血,沒有消毒液了。”文森隨便找了個廢棄加油站停下,“操,你們這些同性戀他媽能不能克制一點,真糟糕。”

“不準鄙視任何一對同性戀,你該與時俱進了,文森。”梅琳在副駕駛看著他們打得火熱,又抱在一起互啃,她回身去瞄了眼後座裝錢的皮箱,“為什麽多塞西沒有衣服了?他們不會要在裏面玩‘老鷹捉小雞’游戲吧?”

文森遞給她一瓶伏特加:“男人的求偶期都這樣,毫無下限的展示自己,接著不分物種的亂叫——”他捏著嗓子說,“‘大家快來看我的八塊腹肌~’。讓我想起了那幫被人渣攻洗腦後把自己當女人的公主受,做之前被要求必須要對著把他當杯子的老攻喊‘老公醬~倫家來嚕~’,還在社交平臺沾沾自喜地說‘老天啊,老公好愛我,我要跟他玩一輩子’。據數據統計,擅長洗腦的大多數都是直男裝彎,專門欺辱可憐的小受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

“像洛蘭那樣的午夜兇0也會被洗腦嗎?”

“誰他媽知道。能確定的是,約瑟斯在感情裏面就是傻逼,坎波利小隊的花園被他鏟得一朵不剩,他拿那破花點擊洛蘭,然後觸發對話、領取任務。反正求偶期的男人什麽蠢事都他媽幹得出來。”

“他絕對是灰海血統最純正的舔狗,現在我懷疑他被洛蘭pua了。”梅琳頻繁地向後看,引起文森的疑惑。

“有竊聽器?”文森對上她的視線,皆是沈默了會,文森將視線移到後視鏡,“他們是不是沒帶走錢?錢!”

“趁他們沒看見,我們快跑!”梅琳拍著座椅催促道,“快跑!油門踩到底!”

“我就知道我們沒一個好東西。”文森火速啟動,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舉起酒瓶跟梅琳碰了杯,“祝他們知‘根’知‘底’,‘日’久天長。”

梅琳跨過中央扶手箱去到後座,忍不住哈哈大笑:“祝福。”

·

加油站背後,約瑟斯發狠力將洛蘭推向鐵絲網,“你沒說過那娘們是誰,從頭到尾。要是你們他媽有一腿,我弄死她,在這。”他還沒說出下文,就被洛蘭反手一拳打趴在地。

洛蘭傷口隨著動作崩裂,一股股冒起了紅絲,他抱住正起身的約瑟斯的腰,雙雙摔進草坑,拳頭仿佛有無休止的力氣般落在約瑟斯身上。

“去你媽的,你個畜生!”

“你才是畜生!”約瑟斯吐掉嘴裏的血,報覆性的狠狠掐了把洛蘭大腿內側的軟肉,把洛蘭疼得仰天長嘯。

這會二人滾成一團撕打,約瑟斯不忍心對洛蘭下死手,只挑揀了洛蘭耐揍的部位。但他高估了洛蘭的抗打能力和自己的忍耐力,沒過幾招便不受控制地將洛蘭掀翻,反應過來後他喉頭一緊,很快收了手。

“你他媽還能喜歡女人?”約瑟斯擒住洛蘭腳踝,“為什麽不能叫他們安寧點,讓他們有多遠他媽滾多遠!”

“那你問問全世界到底是誰他媽不安寧!”洛蘭吼道,“我一邊有個經常發瘋的搭檔,一邊有個令人嘔吐的生活,真的快他媽把我逼瘋了!”

洛蘭被他壓得渾身難受,約瑟斯似有似無的動作讓他身體瞬間緊繃,擡腳想把搭檔踢開卻使不上力,被約瑟斯牢牢握在手裏,抽不開絲毫。洛蘭本就經不起任何壓迫,何況約瑟斯對他了如指掌,輕易就讓他起來了。

“你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神經病。”約瑟斯說,“我早就受夠了你那覆雜得要死的心理!”

“少他媽管我,我又沒拿刀捅你。去死吧,蠢貨。”洛蘭竭力摁下約瑟斯的頭,幾乎要將約瑟斯埋進草地。

藍白條紋病服隱隱透出水漬,與血塊混淆起來,格外鮮艷奪目。約瑟斯在上面畫著圈,趁洛蘭放松警惕迅速用牙扯下邊緣,將難以抗拒的濕熱給予,連體溫裏包含的強勢也一並渡了過去。

他極喜歡玩弄洛蘭的舌,指尖頂著他舌根,只輕輕摁著,便讓洛蘭拋不出一句賤罵。

洛蘭感受到的無法言喻的感覺堵在喉管裏不上不下,所有感官因為陣陣襲來的刺激而戰栗不已,他不由自主地發出意味不明的哼聲,似乎很喜歡這感覺。

“爽嗎,小畜生?”約瑟斯拎著洛蘭鉆進倉庫區。

他吻了下洛蘭耳垂:“我會恨你,但我不想這麽做。”

他們雖是相擁,可在月光照不清的地方,已經高達頂點的熔巖與冰涼刺骨的墻體形成兩個極端,背部疼痛的刺激讓洛蘭差點跳起來。

約瑟斯捂住了洛蘭雙耳,接吻時的心跳聲仿佛在真空罐子裏無限放大,吮吸聲一圈接一圈蕩漾在腦顱裏,隨後接連震動於兩具軀殼中。

感受到洛蘭的呼吸明顯加重,約瑟斯驟然將他擡高,雙眼占有著洛蘭臉上因過度刺激而綻放的紅暈。他想笑,莫名的笑不出來。他將心口隱隱約約的陣痛化作動力,欺淩洛蘭好像成了他減少不安的一項特定任務,凝視著洛蘭隱忍克制的模樣,他竟享受其中。

他想要。

想要洛蘭的全部。

洛蘭終於沒忍住喉嚨裏的聲音,在墮入的那一秒沒忘了把鐵銹的門踢上。

“我愛你。”

洛蘭吃力地倚著墻,把約瑟斯亂糟糟的呼吸咬在齒間。他總要咬著約瑟斯才能讓搭檔停止那些瘋言瘋語。

兩道喘息濕漉漉的,粘著唇,不緊不慢的染濕了面頰,也弄濕了空氣中彌漫的灰塵。

額頭貼在一起的緊密度連汗珠都找不到空隙落腳,依著皮膚慢慢被捂熱,就連水流都隨著時長愈加濃烈。

洛蘭斷斷續續的氣音,以及失去表面的淡定神情在約瑟斯看來愈加可愛。兩只手互相推攔,最終約瑟斯將洛蘭徹底摁在關鍵點,伸開五指感受其間的秘密行動,帶著洛蘭淹死在這份獨特的焦灼裏。

洛蘭在約瑟斯的指引中逐漸變得不知所措,連原先的節奏都亂了。

“你好狠心。”約瑟斯咬幾下他耳廓,“連一句話都不願說,讓我亂想,讓我煎熬,苦等你一句解釋,最後也只是不了了之。我好難過......”

“你想聽我說什麽?”洛蘭擡腳勾住約瑟斯膝彎,將他朝自己的方向拉來,兩個人的身軀徹底相依,“我什麽都說不了,雇傭兵在那之前打算把我射成篩子。約瑟斯......那會我們無路可退,只能投降。”

“不是這個......是那女人。”約瑟斯看著洛蘭失神,撩起洛蘭被汗水打濕的碎發,在狂風暴雨中溫柔親吻他的額角,“她是誰?你們什麽關系?認識多久了?怎麽認識的?”

過度的壓力讓洛蘭大腦出現一瞬間空白,他機械性地思考起來,清醒的狂躁讓他整個人癱在約瑟斯懷裏緩了好一會,奇怪的是,即使藥效散了,嗅著搭檔的氣息同樣使他致幻,甚至比吞藥的癥狀來的更嚴重。

這怪病的後遺癥簡直讓他走火入魔。

殘留在約瑟斯腹部的水順著皮膚紋理流了下來,洛蘭布滿紅暈的臉頰蹭著約瑟斯頸窩,他說:“她只是芙伊爾友情讚助的人質。我快站不住了……這樣還不夠證明我的忠心的話,我死——”

約瑟斯咬住他的嘴,防止他說出任何令人氣惱的話。他將潮湧全部餵進甬道最深處,又因洛蘭留在他頸側的似有似無的吻,再次有了蠢蠢欲動的趨勢。

“別咬人……”洛蘭被約瑟斯拘束在狹小的空間,挨著墻挪不了一點,他幾乎想鉆進墻體。

約瑟斯說:“那就向我證明。”

洛蘭緊緊將他裹住,這股溫度仿佛滲進了骨頭裏,約瑟斯審視著這般景色,他怎麽都無法滿足,看似冷淡的洛蘭與熱情的舉動形成強烈反差,他充滿威脅性地納入,貪婪的想要看到更多。

洛蘭的尾音帶上了哭腔,被迫持的感覺並不好受,他妄圖向後躲避的脖子後仰露出了最脆弱的動脈,在被叼住喉結時,細細密密的哭聲被迫釋放。

“承認吧,”約瑟斯舔舐了下洛蘭喉間的齒痕,“承認你放不下我,你已經無法愛上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了。”

洛蘭不否定自己的內心,卻狡猾地扭轉局勢:“因為你值一千萬。”

約瑟斯見此更是得寸進尺,在洛蘭脖間制造多個極深的齒痕,隨著他咬得越來越重,嚴重的已然見血,成為了洛蘭外殼上最深刻的印記。

愛可以是占有、支配,不過都是為滿足自我找了個適當的理由。

約瑟斯不相信誰能是誰的救贖,唯有將珍視的東西拉下地獄,永生共享這般極樂的時光,就算是被惡魔的獠牙洞穿了軀體,他也只會因此更加興奮。

念想中的薄光已經在他懷裏了,他只要困住對他來說如同毒藥的洛蘭,那便沒什麽事情能令他感覺糟糕。

要長命百歲或許很難,但只要能聽清彼此的心跳,他不求其他,他始終認為,洛蘭比一切事物更有意義。

是的,洛蘭就是他活著的意義。

“吻我,洛蘭。”約瑟斯溫柔地說,“像之前那樣,向我證明你的愛。”

洛蘭的愛都藏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小事情裏,此刻被約瑟斯揭穿他並不否認,只是乖巧地伸舌去觸碰約瑟斯的唇,輕柔地揮發他的喜歡。

奇怪,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個環節開始,他會熱衷於親吻。

或許是命運使然。

命運使然這個詞成了咒,悄聲無息地入侵他們的心臟,生生撕裂了一道道無形的空虛,讓可恥下作的“欲”變作了他們扭曲的“愛慕”。

倚仗“愛與自由”的名義,無止盡的索取,無止盡的發瘋,其中參雜了太多建立在自我或是他人之上的痛苦,也因為對方的陪伴而讓痛苦最大化,逐漸演變成——將全世界擰死在手中,碾碎在腳下,狠狠地將世界踐踏。

盡管如此,他們依然會在潮湧中真情實意地向上帝低頭。

一切的緣由皆是因為他們是同樣下賤的生物,他們是如此自私,臨死之際都要掐緊對方的脖子,勢必讓對方也不好過。

約瑟斯問:“可以愛我嗎?”

洛蘭垂下眼簾,慣性的保持沈默。

“可以嗎?”

“我們該回去了。”

“為何你的愛意總是如此短暫,就像曇花一現。”約瑟斯有些強硬地舔吻洛蘭,“我們是一樣的,我需要你長久的愛我,洛蘭,愛我吧,就一次。”

“長久是多久?”

“永遠。”

洛蘭搖頭。“永遠”這個詞太遙遠了,沒有人能實現“永遠”的諾言,洛蘭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不要永遠也沒關系。”約瑟斯突然往裏撞,他非常想要洛蘭的妥協,將洛蘭撞碎了也無所謂,他可以接受形態各異的洛蘭。

“我愛你就夠了。”

洛蘭疼得要命,借約瑟斯的胳膊支撐才勉強穩住。他寧願蜷著身子傾盡全力推開,也不願開口送出自己的“永遠”。

約瑟斯的糾纏難以掙脫,洛蘭感受到的恐懼比原先增加了不知幾倍,令他間歇性呼吸困難,直到再也承受不住過於頻繁的壓迫,完全癱倒下去。

幸而搭檔將他抱起,暴性虐待卻未曾消減。約瑟斯可恥的不安並沒有得到解決,甚至更惶恐,更焦慮。此作為不過是想起到震懾洛蘭的作用,卻反而讓他越陷越深。

洛蘭忽然有點失聰失明了,四周越來越悶熱,又變得越來越潮濕,只感到水流湍急,逃亡似的沖卡。細小的水聲出現的那一秒,洛蘭差點昏死過去。

“我愛你。”

時隔三分鐘,洛蘭總算能聽見些聲音了。面頰被密密麻麻的吻籠罩,他想要回應卻無能為力。

“我愛你。”

約瑟斯扶住洛蘭,讓手臂成為洛蘭保持重心的支點。

“我愛你。”

一顆水珠滴落在洛蘭頸側,他仰臉去看,月光已經將約瑟斯的臉刻畫細膩,眼裏倒映的是他不見情緒的臉,以及約瑟斯漫溢而出的溫情。

“我很需要……”約瑟斯與洛蘭互相抵著額頭。

洛蘭手掌貼著他的臉,撲簌簌掉下來的除了汗,還有看似委屈至極的淚水。

“求你了洛蘭……”約瑟斯主動貼緊了洛蘭手心,使勁要蹭上洛蘭的心軟,“我控制不住要愛你,我需要你也愛我,很需要……你不喜歡這樣也沒關系,愛與恨總要有一個。”

約瑟斯將洛蘭抓緊,交換著唇齒間的溫存。他牽著洛蘭的手,不這樣做他心裏永遠不安,好像下一秒他的愛人就會消失一樣。

洛蘭舔舐他面頰上的淚,接著與他十指緊扣。這就是他的回答。

洛蘭貼著約瑟斯的唇說:“我好爛。”

“我也好爛。”

“我要爛在你心裏。”

約瑟斯說:“我願意。”

“世界爛了,我們也要死了。”

約瑟斯說:“我願意。”

“如果你先死了,我要把你的老二埋在刻滿‘我是超級大爛人’的墳底下,再把你的骨灰塞進煙花炸上天。”

約瑟斯說:“我願意。”

洛蘭的眼神持續失焦,不久後大顆大顆淚珠滾落,心裏剛掃平的情緒又翻湧上來。

他們見過虛妄的人類貪圖欲念,見過兇惡的動物自相殘殺,於是自願成為彼此最難以割舍的惡緣,被所謂的“愛與自由”束縛。

他要與約瑟斯糾纏不清,就在這恐怖且難熬的愛/欲裏,不動聲色地焚燒幹凈愛人向往自由的意志,要約瑟斯永遠做他戴在中指的“奧本海默之藍”。

黑夜宣判,罪名成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