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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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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

約瑟斯分不出第三只手同時護住上下,他實在難受,跟洛蘭滾在床上互毆,誰也不讓誰,後來兩個人都在極盡全力的想送對方去死,打得滿頭滿臉都是血。

洛蘭一拳比一拳狠,就看準了約瑟斯那兩顆犬齒下手。人與人之間的磁場是一種微妙而又神奇的全息現象,當他和約瑟斯正負極相接,被生理吸引的同時,似乎也會變得和他一樣沖動。

“看看你自己,洛蘭。”約瑟斯似笑非笑地說,“是你要我弄壞你,現在氣急敗壞的也是你。你他媽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蠢貨。”

洛蘭的衣擺被往上推,他急忙抓住約瑟斯的手:“我那是跟你客套一下。”

“不用跟我客氣,想要直說,畢竟沒有人的‘客套’會連著開槍兩次。”約瑟斯將洛蘭的命脈捏住,掌心裏漸漸沁出了汗,與汙水一齊攪合。

他嘲諷道:“這就不行了嗎洛蘭,大聲叫。”

洛蘭閉緊嘴裝個啞巴。

這一揉,便給洛蘭帶來不同於自己上手的別樣感受,像被螞蟻鉆入皮膚啃咬般刺疼,在搭檔暗含情意的目色下,不情願地染上了潮紅,他羞於自身反應,到處亂看尋找目光支點,連打架的力氣都被分掉了。

窗外的葉子穿上黃綠漸變的顏色,洛蘭就像秋天一樣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有預感,情感和理想將在這個秋天交融,交合成枯萎的棕褐色。

他不想風化在孤獨的爛泥裏,所以他要抱緊約瑟斯,又發狠地用拳頭在約瑟斯身上激發自己一刻鮮活。他要得到約瑟斯的體溫,也要把約瑟斯折磨得稀巴爛,仿佛如此便能讓約瑟斯走下臺階,降低到與自己同等的地位。

想法化作動力,洛蘭一拳鑿向搭檔下腹,下腹明顯減少不適後,洛蘭諷刺道:“沒力了嗎約瑟斯,舞男都比你有勁。”

“操!”被暴力錘爛了耐心的約瑟斯不會容忍他持續進攻,壓身下來將他含在口中,唇齒磨礪,迫使果實成熟。

“小畜生。”約瑟斯怒罵一聲,“舞男能讓你爽成這樣?”

洛蘭往他的怒焰中添了把柴:“你進來了嗎?”

約瑟斯降低位置,穿過阻礙,令洛蘭的音量飆高至極限。

洛蘭無力還手,好痛,不止是胸口,哪裏都好痛,橫行無忌的事物催生著痛感中樞,藤條穿插於夾道之間,將洛蘭撞進“鮮活”的世界。

約瑟斯咬了一下洛蘭:“什麽感覺?”

“沒感覺……一點也不疼……”

赤身的兩個人像兩團破爛的抹布捆綁在一起,與對方縱橫交錯的傷疤相碰,相連,一一抓破,再是滿懷激情的親吻對方最靠近致命點的疤,構成他們的聯結。

洛蘭在約瑟斯的暴虐迅猛的行動中緊繃身體,讓約瑟斯覺得好笑。

“暫停……裂了……”低笑聲傳來時,洛蘭顫顫巍巍地開口。

“那就他媽使勁叫。”

約瑟斯看見洛蘭臉上的不服氣,喘了幾口氣,吻了下去。

接吻是嗅取荷爾蒙的最佳方式,於約瑟斯而言,這場接吻等同於鬥毆,要兇,要激烈,要雙雙窒息,拼命的汲取彼此口中快要竭盡的氧氣,才能讓對方體會到臨近死亡的惺惺相惜。

約瑟斯接住了洛蘭的汙濁,蹭著洛蘭的肩窩道:“沒有人能帶給你和這一模一樣的感覺,洛蘭,我們用不著分房睡,你已經習慣我了,刻在身體裏的渴望不會作假。”

該怎麽說明“般配”這種令人神往的天命,大抵就是這樣,兩個人明明快要溺死在情愛裏,卻都不服輸,盡情地撕咬對方,誰都想攀上勝利的山頂,又因為懼怕失去而跌到泥濘裏。

“你是怎麽想的,洛蘭?”約瑟斯說。

洛蘭捂住耳朵,隔絕不了約瑟斯的聲音,按照他解決問題的方式,就是躺平忍耐,被迫戀痛。

再一次走火後,洛蘭發現,他在約瑟斯面前總是壓抑不住荷爾蒙,身體訴說著想要更多。於是洛蘭違背了形同虛設的傳統觀念,命令約瑟斯拉上窗簾。

黑夜是一座極樂空間,撕開了所有動物在白天隱忍的偽裝,困獸們只能在黑夜裏給予彼此慰籍,諸如他們,沈浸其中不能自拔。

“哪裏的舞男能比我行?”約瑟斯貼著洛蘭的脊背質問。

洛蘭舉起抖動不止的雙手表示投降:“我沒找過……”

“小騙子。”

“……”洛蘭雙手合十,“定位儀撒不了謊。”

約瑟斯笑著親吻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下的愛人。他承認自己是控制狂和暴力革命的結合體,洛蘭在他狂怒的時候流著淚的樣子特別賞心悅目,他喜歡這樣的洛蘭。

“我好像愛上你了,洛蘭。”約瑟斯與洛蘭互相抵著鼻尖,滿懷期望地凝視身下的人,“你也嘗試著愛我吧,純粹的,不止於性的。”

洛蘭隔了半晌,他說:“你的愛建立在這塊刀疤上。”他拍了拍約瑟斯的胸脯,“這裏面住著四年前的洛蘭,不是現在的洛蘭,你愛‘他’,不是我。你自欺欺人,我體驗新鮮,你覺得兩個白癡很有搞頭?”

約瑟斯捉住他的手,強行移到心臟位置,交疊的手蓋住了那條可怖的疤痕,繼而他如往常那樣蠱惑愛人:“你感受得到它嗎,不管是哪個時期的洛蘭,它都因洛蘭跳動,為洛蘭散發餘溫,它屬於洛蘭,那麽,我也屬於洛蘭。”

洛蘭說:“省了這些洗腦廢話吧,pua大師,把你的語錄放在電視臺絕對是反詐第一位。”

“某個混球都支起來了,下邊的嘴比較誠實。”約瑟斯道破了洛蘭的現狀,目光滑過洛蘭肌理分明的腰部,語帶挑釁,“順帶一提,你沒有我大。”

洛蘭緩緩翹起中指:“再說逼話你以後就別想啪了。”

約瑟斯沒忍住哈哈笑,隨後又故作正經起來:“洛蘭,要不要向我求婚?”

“不要。”洛蘭拉起被子罩頭。

“不用你親自上陣,我幫你。”

洛蘭說:“結婚的意義在哪裏?你只是想霸占我的私人空間,擅自和委托人推掉我的任務讓我窮困潦倒,都沒問過我的意見。你也不會老老實實做家務,還把家裏搞得亂七八糟,關上門馬上變身發.情的泰迪。我十七歲就當上了保姆、性.玩具、總指揮、軍師,以後還得當你老爸。我真說不出你除了老二夠大以外還有什麽優點。綜上所述,意義在哪裏?”

約瑟斯認真地說:“當然有,一晚上我能搞你五次,可以讓你超爽,而且五次是你的極限,不是我的。所以說你想搞幾次都沒問題,你心動了嗎?”

洛蘭立馬答道:“完全沒有。”

“可惡。”約瑟斯躺在洛蘭身側,跟他一起潛入被窩,“你總是忽遠忽近,表現得跟所有人都好,和那些把感情當游戲玩的人渣沒區別。你不知道剛才我有多嫉妒艾克尼斯,你從來不會送我出門,也不會和我問好,我會亂想。”

洛蘭:“想那麽多幹嘛,死了不就好了。”

約瑟斯憐惜地親吻洛蘭,他恨死了洛蘭這樣,說著狠心的話,眼裏卻在描寫遺憾,他的愛人是一灘狼狽又零落的雪,他摸著洛蘭的鼻尖,想化掉他。

“我愛你,洛蘭。”

洛蘭片刻分神後,他說:“哈哈,真好笑。”

約瑟斯執著的再重覆:“我愛你。”

洛蘭執著的拒絕:“我不要。”

“我愛你。”

“不。”

當約瑟斯奉上藏在枕巾裏、被壓壞的白玫瑰,洛蘭轉過身體,抱著枕頭背對他。不知廉恥的病態情感為洛蘭帶上一把鎖,他可以偷偷羞愧的愛與約瑟斯的性,但不允許自己愛約瑟斯,愛情不會實現理想,愛會沖掉人的理智,所以他也不願讓約瑟斯為了愛丟掉自由,搭檔渴求自由的靈魂不能因愛而散。

但他好像奪走了約瑟斯的選擇權,他在犯罪,是比殺了約瑟斯還要可恨的罪。

他知道,在約瑟斯不帶一絲猶豫選擇愛的時候,約瑟斯的靈魂便被他抹殺掉了。

太陽掉進被窩,燒死了愛與自由。

洛蘭拍掉玫瑰,慢慢鉆回被子裏:“你別愛我。”

約瑟斯在他背後將他圈進臂彎,掰開他執拗的拳頭,十指交接,一遍遍念著魔咒:“我愛你,洛蘭,我愛你......”

“愛”這個字眼著實令人難受,說者不在乎誠謊,聽者分不清虛實,一旦有人說出口,聽者只能從記憶碎片裏挖掘愛的蹤跡才能知曉虛實,但有的時候,聽者無法落實說者的舉動裏有無“愛”的絲線。

大多人選擇蒙蔽自己,撿起了送上門來的“愛”。洛蘭不敢接受,扔掉了約瑟斯送來的愛意,他昧著良心選擇逃避。

洛蘭憤恨地說:“閉嘴,再說那逼話我他媽毒死你。”

洛蘭被搭檔轉過身軀,約瑟斯現在的吻格外溫柔,學著他以前的樣子,蜻蜓點水般輕觸他的唇,伸舌舔舐,推動他的舌尖,只一會便退出來,約瑟斯把他摁進自己最容易被殺死的懷抱。

“你不用愛我,我愛你就好了。”

“不好。”

“為什麽?”

約瑟斯力氣大,洛蘭被困在滾燙裏,呼吸間都是約瑟斯的氣息,甚至參雜著淺淡的殺意,洛蘭因此不再動作,倔強地說著:“沒有人會等一個人四年,我不信。並且我們都有自己的選擇題,擇二其一,社會法則——兩者不可兼得。”

“我想你需要戒幾年網癮。”約瑟斯摁住洛蘭的嘴,“迎合這個傻逼社會已經夠慘了,管他多少法則,我只享受當下,做我想做的事。”

“告訴你一個秘密,洛蘭。對不起,我窺探了你的生活。在學校,在少管所,在訓練營,在禁閉室......前兩年我都跟在你身後,是我給你那些弱雞同學下絆子,我同你一樣自私,我不甘心你奔向旁人。”

洛蘭撚著約瑟斯的發絲:“你一直都在?”

“我在。”約瑟斯與他對望,“一直都在。”

“......”沒有甜食舒緩壓力,洛蘭抱住雙腿縮成一團,躲掉了約瑟斯的懷抱,“不信。”

約瑟斯說:“我還知道一個芙伊爾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小學畢業作文寫的是‘我要當R區老大’,超蠢,蠢爆了。”

洛蘭厭惡地說:“嘔。”

“邊上學邊訓練很累吧,遠遠看就像小豆丁混入《黑鷹墜落》。”約瑟斯說,“四年期間我假設過無數種可能,也有綁架你這類想法,可我更想等你長大,不然芙伊爾總說我是□□。”

“要不我把她的舌頭擰下來?但我不對婦孺下手,原則問題。”

“那我可以挑唆艾克尼斯把她解決掉,接著我把艾克尼斯解決掉,這樣就沒有人能在我們的愛情片裏插播傻逼廣告。”

洛蘭:“最後條子來了,變成驚悚動作片,進了監獄又成恐怖片。日子過的好有盼頭。”

“為什麽你出生的時候自帶聲帶?遲早有一天我會拿魚雷伸進你的喉嚨,一路塞到腸子裏,把你炸成皮蛋瘦肉粥給鯊魚當下午茶。”

洛蘭仰頭吻住正在威脅的約瑟斯,兩人糾纏在這個枯萎的吻裏。頹靡且濫的世界綻放著殘存的溫熱,洛蘭卻釋放出類似頹廢的寒氣:“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是誰,我們之間沒有秘密,這樣就夠了,何必節外生枝。我個人認為,原則至上,自由萬歲。”

“操,我他媽就該咬斷你的舌頭。”約瑟斯看著洛蘭。愛人異樣的赤誠令他質疑起自己的好壞,貌似他哪裏都不好,約瑟斯要觸及洛蘭眼睫的手停在面前,指尖跳了一下,迅速收回。

洛蘭在這一瞬閉上了眼。

床頭時鐘擺針正滴答滴答地怪叫,嚇跑了路過的鬼魂,它們逃跑時不小心掉了眼珠,發現不了被子裏的兩個人,他們很安全。

“那可以抱抱嗎?”約瑟斯忽然郁悶道。

“你不是在抱了嗎......”

“我想你也抱我。”不等洛蘭有動作,約瑟斯先一步擡起他的手臂,托著洛蘭往上提,洛蘭便整個人趴倒在他身上。

約瑟斯撫著洛蘭背後的傷疤,一字一句道:“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們做彼此的感情寄托,這樣不好嗎?”

“說直白點就是p友。”

約瑟斯要被洛蘭的掃興氣死了,悄然握緊了拳頭:“我他媽要跟你離婚!”

“好。”

約瑟斯咬了洛蘭下顎:“我不同意!”

“……”洛蘭摸了摸下顎濕漉的印子,“對了,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這些天你的腦細胞省點用,我們是時候要多搞點票子,在市區太容易被各方勢力盯上,我打算買下這塊地做掩護。”

約瑟斯笑說:“小問題,我給你辦。”

“如果我偶遇你在搶銀行,我就一槍斃了你。”洛蘭將兩根握在一起,讓約瑟斯的喘息混進他的話語中,“明天晚上開始,休閑時間結束。老規矩,你前鋒,我埋伏,聽我指揮行動。”

約瑟斯抽離自己,朝洛蘭頂進,他問:“要是失敗呢?”

“死了。”洛蘭探身去拉開櫃子,手裏拿著個套回來,“你還有什麽問題可以一並提出來,我們討論後再做決定。自己戴。”

約瑟斯不願出來,把套扔一邊。

“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洛蘭撓撓眉頭不作聲。

“洛蘭。”

洛蘭裝睡。

“洛蘭!”

“你他媽別不說話,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沈默!沈默!你永遠當個啞巴!操,是你說一起討論的,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高冷男,你的態度就像個出去偷吃——回來冷暴力配偶的丈夫。”約瑟斯喋喋不休地開口。

洛蘭:“你他媽小點聲。”

“你到底愛不愛我?”

洛蘭故技重施。

“你說啊洛蘭,你是不是不會念那個字,老師沒教嗎。”約瑟斯湊到洛蘭耳邊絮絮叨叨。

“......”洛蘭忍無可忍,手掌在半空中蓄力,三秒後巴掌落到約瑟斯臉側蕩開一聲巨響,與外界霎時爆發的雷鳴恰好重合。

·

灰海上空,黑雲間剎那掠過一道雷電,尖尾刺穿圓月心臟,上帝哀悼的淚水傾盆灑落。

游輪內的氣溫驟降,相隔甚遠的兩個男人在視線交錯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艾克尼斯捏著包裝精致的邀請函翻看,瞧見頁尾的名稱後他隨手扔進垃圾箱,“放寬心,我並沒有要跟政府扯上關系的打算。”

羅格薩夫悄步走向窗前,看著雨越下越大,“當下局勢對誰都不利,你不該來見我。”

“十分抱歉,我只是想跟你敘舊一會。”艾克尼斯解開被風吹得翻飛的領帶,手杖帶著它落進垃圾箱。

羅格薩夫拍掉肩上的雨珠,說:“敘舊的時間選錯了。包庇罪犯,受賂三千萬餘,無故抹殺三百名患者,你已經有了坐穿牢底的罪名,今天會面只會增加政府和警局的負擔。”

“與內部暗通款曲,枉殺政員,私設邪派。灰海本就是座腐敗城市,罪犯比比皆是,大家都沒資格評論對方的作為,大人。”艾克尼斯擦拭著手杖,轉動手柄,從中抽出一把長刀。

羅格薩夫按下窗臺旁的暗格,回身擋住了艾克尼斯刺來的刀尖。

“攜帶管制刀具登船,襲擊政員,再加兩項罪名。偷襲是最軟弱的抉擇,艾克。”

艾克尼斯抽回刀柄:“羅格先生做不到以身作則,我效仿其實。”

“做得好。”羅格薩夫調侃說,並故意用刀尖挑了些花盆裏的土塊,甩到艾克尼斯褲腿,“沒有情報需要交換就請趁早離開,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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