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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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

“你有病啊。”洛蘭厭煩地扭過頭,帶著約瑟斯淹入沈默。

半晌後,他說:“你缺愛?要不幫你來一發?”

“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覺,洛蘭?”約瑟斯註視著他的眼睛,“我希望和我想的一樣。”

洛蘭問:“你希望是什麽?”

“依賴......或者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約瑟斯,沒有朋友會接吻,這是對友誼的褻瀆。”洛蘭有些無奈地說,“很可惜我對這方面沒有太多見解。但我確實有點見色起意的原因,沒有確定關系的前提下我在和你接吻,我不知道這算什麽,我很抱歉。”

約瑟斯揉了把他的臉,看著洛蘭稍有不知所措的神情:“那麽你可以試著依賴我,或者把我當作任何人。”他說話的語氣好像在期待,又像是妥協。

洛蘭垂頭不語。

此時的約瑟斯如同一頭放松警惕的小狗崽,在洛蘭面前仰躺著,完全將肚皮和大動脈暴露在可一擊斃命的範圍,向洛蘭示好、請求撫摸。

人一旦有了軟肋便會受到不等程度的束縛,尤其對殺手來說是最致命的,露出破綻相當於讓對手有機可乘,殺手們心狠手辣,侮辱尊嚴的方式能填滿大西洋。

洛蘭不希望約瑟斯太早丟出弱點,他的搭檔不能永遠是個沒有警惕的“孩子”,難保以後他不會向別人討要安全感,從而導致自我毀滅。

洛蘭語重心長道:“你只能是你自己,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沒有誰能代替誰,你只是約瑟斯,不是除此以外的任何人。”

約瑟斯左耳進右耳出,他想要洛蘭答應他的提議,就同兩人肆無忌憚的接吻那樣,一拍即合。

他僵硬地在洛蘭唇角輕啄一下表達不開心:“不,鷹眼為什麽能成為你特別的存在,還有芙伊爾,羅格薩夫,很多時候你該和我在一起,可你幾乎被他們霸占了,我很嫉妒,我想殺了他們,所有人。”

“拜托老兄,我不屬於任何人。”洛蘭說,“但我們是超級好搭檔,誰都無法拆散我們這個病情之交組合,除非我們現在去死。”

約瑟斯吻在洛蘭眉心。

只是一個簡單的安慰,約瑟斯似乎很滿意,這讓洛蘭愈發覺得他的智商或多或少有些難捱了,太容易滿足,他開始在乎約瑟斯未來的變化,起碼不希望他發瘋。

·

象征黎明的曙光照耀大地,他們被芙伊爾緊急召回。各位殺手掩面再度聚首,約瑟斯百無聊賴地在紙上畫烏龜,龜殼裏寫滿鷹眼的名字,惹得洛蘭輕斜一眼。

“我認為是檢討大會。”有一名殺手玩笑似的說道,“可能是那邊畫王八的惹怒了上頭,沒準要進局子裏開派對了。”

周遭的同伴聞言哈哈大笑。

約瑟斯不樂意了,反手將筆桿擲去,劃破男人的臉側釘入墻面,他們頓時安靜下來,約瑟斯微側仰著頭看他們:“你死了。”

燈光閃爍幾下,而後完全熄滅,只聽到一聲碰撞,燈光再亮起時,男人的臉正著地,而約瑟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繼續畫烏龜。

他們用詢問的表情看向洛蘭,後者在認真指導約瑟斯如何畫出最醜陋的烏龜,仿佛與周圍隔絕,沈浸在兩人世界裏。

男人爬起來,一拳朝約瑟斯後背揮過去,還沒碰到人就被捉住了手腕,洛蘭單手反轉將他掀翻在地,砸得他背部骨骼輕微響動。

他吃力地擡頭,洛蘭和約瑟斯皆是面色深沈,一齊俯視著他,四只眸子暗藏駭人的兇光,叫人不寒而栗。

約瑟斯踩著他胸膛阻止他要站起來的動作,腳底慢慢使勁使他喘不上氣,他感覺到肋骨幾乎要斷裂,求饒的話卻怎麽也不甘願說。

“別忘了鐵律!”

“什麽鐵律,”約瑟斯加重了腳下力道,看著他痛苦難耐,皮笑肉不笑,“哪裏的雜種也配有保護法?”

男人慘叫一聲,胸口猛地下陷,鮮血從中飛濺而出,被踩斷了胸骨。約瑟斯收回腿,被血濺紅的側臉在白光燈下顯得格外可怖。

他似是不經意地瞄了洛蘭一眼,然後開始掰斷男人的肋骨,一根,兩根,三根……

一屋子人冷眼旁觀。

約瑟斯點了支煙,一時間血腥味、煙草味攪渾,漂浮在寬闊的會議室中,他緊皺眉頭,看起來不高興。

洛蘭輕咳一聲。約瑟斯湊過來,洛蘭替他擦了手,擦臉時他偷吻洛蘭手心,將洛蘭指骨含在齒間磨著尖銳的犬齒,兇狠要咬人的模樣。

“這個給你作紀念。”約瑟斯把肋骨放在洛蘭面前。

“誰他媽想要這種東西。”洛蘭刻意壓低聲音道,“我當了幫兇,待會有人埋地雷你替我分擔一些傷害,我想留個全屍。”

“沒問題。”約瑟斯也低聲說,“你這張冰塊臉炸碎了可惜,回頭讓羅格薩夫替你裱起來。”

“我都死了,看不見。”

“好事啊,炸碎了再拼起來肯定奇醜無比,死了看不見不影響心情。”

“什麽情況?”芙伊爾推門進來就見一地血色,用頭發絲想都知道是約瑟斯的手筆,對此她已經見怪不怪,況且今天不能施予處罰,她叫來醫務人員,示意他們把傷患擡出去。

她身後跟進來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長發披肩,純黑和服,束著玉白腰封,左手執武士刀。

羅格薩夫。組織裏最大的委托人。

殺手們當即正襟危坐。

“又見面了,孩子們。”羅格薩夫落座,眉眼含笑,卻看不出喜悅,“我們直接進入正題,你們也許有了答案,這次灰海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天國,他們十惡不赦,曾在灰海管理地下黑市,非法行為數不勝數。此次露面是一個好機會,我需要你們找到天國所有成員,就地處決。”

芙伊爾:“各位,羅格先生準予你們使用任何手段,在監獄服刑期間享有絕對的自由權,並減刑十年,當然自由不包括離開監獄這一項。”

簡單來說,獲得能光明正大殺人權力,但處理掉天國後要在監獄裏虛度幾十年光陰,也許不存在什麽減刑,政府不會同意讓殺人機器茍活於世,這只是個誘人替他們殺戮的噱頭。

洛蘭跟約瑟斯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混水摸魚的想法。

有殺手說:“可我們在這之前什麽都得不到,如果在任務中死亡,我們照樣一無所有,光是減刑填補不了我們的需求,先生。”

噢,這個小笨蛋在妄想他能和羅格薩夫談條件,他忘了這個男人有多冷血無情。洛蘭不動聲色的表情底下是發自內心的嘲笑。

羅格薩夫似乎早有預料,他給芙伊爾使個眼色,背後的大屏幕即刻顯示出各位殺手的詳細信息,以及私人賬戶信息,“殺一個,一千萬。”

八位數的極致誘惑沒人會拒絕,可沒人會考慮到這是筆和死亡掛鉤的冥幣,他們甚至不了解天國一星半點,無非於把脖子送上去給對方玩,況且誰能保證他們有幾率活,就算有,又如何在監獄花這筆錢。

在殺手們紛紛鬥志昂揚之際,洛蘭低聲對約瑟斯說:“一群傻瓜。”

“我就說他們集體缺愛。”約瑟斯手裏動作不斷,“我數三下,我們炸了這間屋子跑出去。”

“順便把我們一起炸沒了,死亡的捷徑,你好聰明。”洛蘭往下伸,碰到他手裏一顆手.榴彈,“聽我指揮,三二一就扔。”

“我想往羅格薩夫臉上扔。”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被不遠處的羅格薩夫聽個真切,他的視線飄過來,在兩人身上定格,“你們兩個,請跟我來。”說完他起身往外走。

洛蘭問:“完了,他不會想用電棍教育我們,再把我們踢到監獄裏去。”

約瑟斯掩著唇在他耳邊低語:“待會把炸彈塞進他口袋裏,給他個驚喜。”

·

當審訊室的門打開,約瑟斯馬上拉響警鐘,迅速抄起槍械對準羅格薩夫腦門,兇狠地瞪著他。

洛蘭拉下槍管,對羅格薩夫說:“先生,他對審訊室敏感至極,現在應激反應強烈,我替他向你道歉。”

“沒關系。”羅格薩夫跨門進入,“室內防爆,別傷到其他人。”

約瑟斯不情願地收了槍。

關上門,羅格薩夫說:“你們是組織裏最拿得出手的成員,現在,你們無需擔心任何問題,我的要求很簡單,不能掠財,不能傷及無辜,不能傳播我的私下委托。任務完成後我會撤銷你們的所有記錄,還你們自由生活。”

約瑟斯“切”了下,顯然不信。

洛蘭則很冷靜的分析道:“你是想讓外面那幫傻蛋當我們的替罪羊?傻蛋們來承擔後果,我們只需要替你殺人,然後天國爛成泥你就放我們滾蛋,不用蹲監獄的那種滾?”

羅格薩夫欣慰地點點頭。

“不信。”洛蘭拖了把椅子坐下,躲進暗角審視他,“對不起先生,說實話我不會信你這番說辭,因為這是你無數次拿這幾句話哄我了,我們是亡命徒,這不代表我們腦幹失靈。”

“你必須相信,洛蘭。”羅格薩夫拿出控制機關掉了洛蘭身上的跟蹤器,連帶□□,“看,對你們來說難以掙脫的枷鎖,我輕而易舉就能解開。”

洛蘭下意識地抹了把後頸。

約瑟斯一槍擊穿了他手裏的東西,把椅子連帶洛蘭拖到自己身側:“可以,半個月之內我要天國全部資料,幫我們找到對方,並解開我的追蹤器,我要自由行動,戰術由我們單獨商量。”

出了基地。

“盡快解決。”約瑟斯說,“灰海肯定不止我們和天國敵對,壞老頭親自過來,天國不死在我們手裏他肯定又找借口不打錢,他比我還應激。”

洛蘭漠然道:“再等等,我們並沒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畢竟我們保證不了過程中不會遭遇其他變故。”

“等著他們找來?”

洛蘭點頭。

預感搭檔有了別的想法,約瑟斯不再說話,思緒四處飄蕩。

約瑟斯已經迫不及待要行動了,他朝著自由的方向前行,卻始終置身黑暗,踏著血路求以生存,他厭倦了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每夜噩夢的畫面全是屍體和刀槍,阿爾弗雷德那張令他作嘔的面目時不時竄出來找存在感,簡直是場日日夜夜必經的酷刑。

同樣的,洛蘭曾在他夢裏,捧著一盞蠟燭,對他笑,朝他走近,與他說話。但是他一伸手,洛蘭便化作塵埃,轉瞬即逝。

他醒來後立馬後悔,他不應該伸手,他只是想碰一碰洛蘭。

他突然發現,從洛蘭跟他同睡開始,他就不會做夢了。

·

“可以跳槽去天國嗎?”

他們剛回到房間,才說到灰海哪片區域適合埋伏,洛蘭就聽到他忽然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話,不由說道:“我記得你上個月想去政府當保安,半個月前想在海市捕魚,現在要去給對家幹活。你真是思維活躍,好有個性。”

“為什麽總是受制於人。”約瑟斯把自己扔上床,“操,我想炸死所有人,全部絞殺,再拖出來鞭屍,剁碎他們的骨頭做成蠟燭,最好再來一場宇宙大爆炸,我要第一個死,把所有人都炸幹凈。”

蟬鳴如沒規律的亂流在四面八方吟唱,有股淺淡的玫瑰香撲面而來,正如這氣息一般溫順的洛蘭輕聲叫住約瑟斯,擁著他一起鉆進被子裏。

洛蘭發梢還滴著水,隨意擦了擦就要躺下,約瑟斯撐住他的背,扯過毛巾揉幹發間的水珠,洛蘭忽然偏頭吻了約瑟斯的小臂,熱息撫過手臂時激得約瑟斯身軀一震。

被子蒙著頭,吻了約瑟斯唇角,被子裏潮濕悶熱,由約瑟斯摁著他,洛蘭雙目不能視,其餘感官格外清晰,嗅著野息他顫了顫,約瑟斯探進來揩了他眼角的淚,感受到炙熱加劇,燙得洛蘭說不出話,嗚咽聲淹沒在茫茫黑暗。

他難受的溢出些輕哼,約瑟斯幾近瘋狂地將他鎖緊,細微的疼痛一擁而上。

“洛蘭,停......”

被禁錮起來的洛蘭根本無心顧及其他,眼眶裏含淚,本是給約瑟斯轉移註意力的舉動,沒想到這麽難,遭不住,要緩慢後撤,被捆住手臂又給送進去,實在難受。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噴灑在沼澤濕地中,約瑟斯將他撈出來,洛蘭面上浮起潮紅,破壞了他向來冷清的模樣,約瑟斯舍不得移開視線,從未見過。

洛蘭呼吸還沒恢覆平穩,趴在約瑟斯的胸膛,約瑟斯的氣息太濃烈,叫他平白生出想要依偎的念頭,若有若無地在約瑟斯頸側蹭了蹭,就著薄唇一路吻上鼻尖。

約瑟斯正要掀起衣擺,洛蘭卻轉身蓋上被子,“嘔,我要睡了。”

“自己玩爽了就把我扔了?”

“對,我想怎樣就怎樣。”洛蘭說。

約瑟斯一股氣憋在心裏。只好安慰自己,太突然有百分之八十的幾率會讓洛蘭應激,以後有的是機會,耐心,耐心一些,慢慢來。

約瑟斯意猶未盡地往上頂頂,替他掖好被角,臂彎將人圍起來:“再敢把我當玩具,當心我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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