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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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逝
頭疼得快炸了，讓人想不了別的事情。他都沒想到去思考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渾身沒有知覺，一動也不能動。
好像是躺著的。
眼睛睜不開。
一片黑暗。
死了嗎……
“嗯啊——！”破口而出的痛呼聲讓風墨承吃了一驚。
自己這是……還活著？！
“！！”
“醒了就別躺屍了，快起來活動活動，躺這兒四五天了，你修仙吶？”
老者古稀之年，聲音卻幹脆有底氣，顯然是個硬朗的身子。
風墨承非常清楚地認識到自己還活著，來不及高興就從榻上彈了起來。
眼睛前面的黑布因為他陡然的動作而松動了，差點掉下來，被老人擡手按住。
“聿兒呢？”
老者沒聽懂：“什麽？”
風墨承這才反應過來應該說他的全名：“林昔聿呢？！”
“林……跟你一起來的那個？”老者反應了會兒才猜到應該是個人名。
風墨承顧不得回答，直接默認，忍住一片混沌疼痛猛點頭：“他在哪兒？！”
“替你埋了。”
“！……”
老者趕緊按住情緒激動的傷號。
“哎呀，不用急著感謝我，你還活著是你命大，不是我的功勞……”
“你……說什麽？”
風墨承這才驚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散架了一般的疼，剛剛不管不顧地坐起來，這會兒更是雪上加霜。
見他靜止不動了，老人以為他真的沒聽清，繼續重覆到：“不用感謝我，你……”
“你再說一遍！什麽叫替我埋了？！噗咳咳……”風墨承控制不住，毫無征兆地嗆咳出一口血。
老者好像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明明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竟然連一句道謝都沒有！反而情緒激動地像是要殺了他這把老骨頭。
雖說他能活著是他的運氣，但也不全是啊，畢竟自己還花了那麽多珍貴藥材，給他吊了四五天的命呢，再怎麽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老人越想越來氣，幹脆利落順開他的氣血，繼而點了他的穴道：“小兔崽子，今天還由得你胡來了！哼——”
“他——人呢？！”
被限制了行動的人冷靜下來太容易了，風墨承的語氣都變得陌生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
發生了。
終究還是發生了。
“人我給你埋在後山了，那兒清凈。你這麽在乎他，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風墨承擋住眼睛的黑布早就在剛才的掙紮中遺落了，光線直射進瞳孔，很疼。他顧不得閉眼，只覺得有濕涼的水滴滑下來。
額頭在滴血，手背上，落下的是鮮紅和透明的水滴。
“請……你解開我……”
老人有些面色扭曲：“你看吧，額頭的傷口又崩了……你知道我這些天為了給你補血續命花費多少藥材嗎，你就這麽糟蹋？！”
“前輩，你既然能救得了我，為…為什麽……”聽老人說到用藥材補血續命，風墨承心中絞痛，呼吸都跟著一窒——曾經，他也這樣想把林昔聿的身子養回來。他確實說不下去了，顯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地問到：“他人呢？”
“我都說了，他在後山上，離這裏不遠的……”
老人看著面前孩子血淚交加，突然間覺得有些於心不忍，還是決定給他一個解釋。
“那天，我們在西南角有個村會……”
“行了行了啊，大夥兒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就這樣說吧，大家趕緊回家去，天色也不早啦！”
這個小村在懸崖下，不知道是誰建的，更不知是何時建的。村子的四周從來沒有人去過，因而也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沒有邊境。
“建在懸崖下，但並不是從懸崖上摔下來就都能進來的。至於你……是怎麽進來的？”
風墨承當然不可能知道。當時縱身一跳，生死都不顧了誰還會在乎這些。
“那天散會回來之後，我沒回家，就去了西邊的木亭，那亭子建在水邊，黃昏的時候我提著瓶酒，還沒小酌兩口就被你們倆擾了性質。哎……”
“話說，你們倆什麽關系啊？”
“……”風墨承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麽問。
“撿到你倆的時候，白衣服的那個把你抱得緊緊的，你也是昏迷不醒，額角還被撞傷，整道口子險些劃進眼窩子裏，血糊了滿臉。白衣服那個，身子比你單薄不少，卻比你先著地，我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
血淚模糊，世間驟然黯淡無光了。
柳岑香……
林昔聿……
“芳落終須風來葬，雲散卻無息相隨。”
後山果然有一座新墳，木牌是新刻的，無字之碑，祭的是無名之人。
風墨承哽咽：“對……不……起……”
雙膝仍然有舊傷，跪下的時候鉆心地疼。那時候的他…雙膝砸在地上，又會是怎樣的感覺……
風墨承跪在墳前，整個人趴在地上，將臉埋在手心裏，傷口觸碰到了泥土，鮮血雨滴沾染得一塌糊塗。
如此不堪的樣子，也只會讓你一個人看到了。
狼狽，低微，乞求。
還有悔恨。
“聿兒，你聽我說……我沒有，我沒有不信你，我沒有把你當作替代品，我……小時候的我喜歡的的確是他，可是現在的我，愛上的是你，愛上的是你啊……林昔聿……你聽到沒有……”風墨承跪在地上，傷口摩擦著墳前的新土，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他恨不得抱住木牌或者抱住墳堆，就像能夠抓住那個人一般，只要他出現，就一定死死地抓牢，揉進自己心裏，連靈魂都合二為一，再也分不了，離不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們帶走你，不該拿你去冒險，林昔聿！！你聽到沒有！你在哪兒啊！我求求你，別這樣！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求你……”
失去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不管曾經有什麽，愛也好，恨也罷，甜言蜜語還是糾葛紛亂，所有的過往都成了虛無縹緲再也觸碰不到的回憶。
他消失了，卻會留存一輩子，折磨一輩子。
怎麽會……怎麽會就再也見不到了。他長著什麽樣子，愛穿什麽樣的衣服，笑起來是什麽樣的……
“林昔聿……你在哪兒，我好想你……你在哪兒我找不到了，林昔聿……”
風墨承瘋了般去抓土，指甲沒一會兒就被血染紅，細碎的泥糊在外表。
最後，他也只能趴在墳前，實在是虛弱脫力，也早就心如死灰。
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不知道該做什麽，世間都靜止了，靜止得讓人覺得那麽不真實。莫大的痛苦沖擊總會讓人產生異乎平常的冷靜。
“行了，我也算是看出來了，你在乎他，他信任你，但是你把交給別人了。”
風墨承面對老人的問話沒有絲毫反應，眼睛無神而隨意地盯著遠處的杯子和茶盞。
“你說的話，該信的不該信的他都信了。”
他都信了，那個傻子。
風墨承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聽著聽著竟然濕潤了眼眸。
來這裏的這麽多天，風墨承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中度過。
賭上林昔聿性命還沒查出來的事，絕對不能不了了之。
交出林昔聿實在是權宜之計，而風墨承錯就錯在——不該低估了他對自己的相信，不該低估了自己對他的在意。
何必為了這些事，放任自己最愛的人羊入虎口，為什麽沒能保護好他……
“你不吃不喝給誰看呢？他那麽救你，可不是讓你把自己折騰死的。將死之人還記得抱緊你，你對得起他嗎……”
“別說了……別說了……”
風墨承在嘗試，嘗試沒有他的時刻，可他發現做不到，短暫離開或許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可他現在——不在了。
“罷了，給你一點時間，緩一緩吧。”老者無奈地嘆了口氣 ，搖搖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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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疼得快炸了，讓人想不了別的事情。他都沒想到去思考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渾身沒有知覺，一動也不能動。
好像是躺著的。
眼睛睜不開。
一片黑暗。
死了嗎……
“嗯啊——！”破口而出的痛呼聲讓風墨承吃了一驚。
自己這是……還活著？！
“！！”
“醒了就別躺屍了，快起來活動活動，躺這兒四五天了，你修仙吶？”
老者古稀之年，聲音卻幹脆有底氣，顯然是個硬朗的身子。
風墨承非常清楚地認識到自己還活著，來不及高興就從榻上彈了起來。
眼睛前面的黑布因為他陡然的動作而松動了，差點掉下來，被老人擡手按住。
“聿兒呢？”
老者沒聽懂：“什麽？”
風墨承這才反應過來應該說他的全名：“林昔聿呢？！”
“林……跟你一起來的那個？”老者反應了會兒才猜到應該是個人名。
風墨承顧不得回答，直接默認，忍住一片混沌疼痛猛點頭：“他在哪兒？！”
“替你埋了。”
“！……”
老者趕緊按住情緒激動的傷號。
“哎呀，不用急著感謝我，你還活著是你命大，不是我的功勞……”
“你……說什麽？”
風墨承這才驚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散架了一般的疼，剛剛不管不顧地坐起來，這會兒更是雪上加霜。
見他靜止不動了，老人以為他真的沒聽清，繼續重覆到：“不用感謝我，你……”
“你再說一遍！什麽叫替我埋了？！噗咳咳……”風墨承控制不住，毫無征兆地嗆咳出一口血。
老者好像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明明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竟然連一句道謝都沒有！反而情緒激動地像是要殺了他這把老骨頭。
雖說他能活著是他的運氣，但也不全是啊，畢竟自己還花了那麽多珍貴藥材，給他吊了四五天的命呢，再怎麽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老人越想越來氣，幹脆利落順開他的氣血，繼而點了他的穴道：“小兔崽子，今天還由得你胡來了！哼——”
“他——人呢？！”
被限制了行動的人冷靜下來太容易了，風墨承的語氣都變得陌生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他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
發生了。
終究還是發生了。
“人我給你埋在後山了，那兒清凈。你這麽在乎他，有空了可以去看看。”
風墨承擋住眼睛的黑布早就在剛才的掙紮中遺落了，光線直射進瞳孔，很疼。他顧不得閉眼，只覺得有濕涼的水滴滑下來。
額頭在滴血，手背上，落下的是鮮紅和透明的水滴。
“請……你解開我……”
老人有些面色扭曲：“你看吧，額頭的傷口又崩了……你知道我這些天為了給你補血續命花費多少藥材嗎，你就這麽糟蹋？！”
“前輩，你既然能救得了我，為…為什麽……”聽老人說到用藥材補血續命，風墨承心中絞痛，呼吸都跟著一窒——曾經，他也這樣想把林昔聿的身子養回來。他確實說不下去了，顯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地問到：“他人呢？”
“我都說了，他在後山上，離這裏不遠的……”
老人看著面前孩子血淚交加，突然間覺得有些於心不忍，還是決定給他一個解釋。
“那天，我們在西南角有個村會……”
“行了行了啊，大夥兒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就這樣說吧，大家趕緊回家去，天色也不早啦！”
這個小村在懸崖下，不知道是誰建的，更不知是何時建的。村子的四周從來沒有人去過，因而也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沒有邊境。
“建在懸崖下，但並不是從懸崖上摔下來就都能進來的。至於你……是怎麽進來的？”
風墨承當然不可能知道。當時縱身一跳，生死都不顧了誰還會在乎這些。
“那天散會回來之後，我沒回家，就去了西邊的木亭，那亭子建在水邊，黃昏的時候我提著瓶酒，還沒小酌兩口就被你們倆擾了性質。哎……”
“話說，你們倆什麽關系啊？”
“……”風墨承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麽問。
“撿到你倆的時候，白衣服的那個把你抱得緊緊的，你也是昏迷不醒，額角還被撞傷，整道口子險些劃進眼窩子裏，血糊了滿臉。白衣服那個，身子比你單薄不少，卻比你先著地，我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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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墨承哽咽：“對……不……起……”
雙膝仍然有舊傷，跪下的時候鉆心地疼。那時候的他…雙膝砸在地上，又會是怎樣的感覺……
風墨承跪在墳前，整個人趴在地上，將臉埋在手心裏，傷口觸碰到了泥土，鮮血雨滴沾染得一塌糊塗。
如此不堪的樣子，也只會讓你一個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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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兒，你聽我說……我沒有，我沒有不信你，我沒有把你當作替代品，我……小時候的我喜歡的的確是他，可是現在的我，愛上的是你，愛上的是你啊……林昔聿……你聽到沒有……”風墨承跪在地上，傷口摩擦著墳前的新土，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他恨不得抱住木牌或者抱住墳堆，就像能夠抓住那個人一般，只要他出現，就一定死死地抓牢，揉進自己心裏，連靈魂都合二為一，再也分不了，離不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們帶走你，不該拿你去冒險，林昔聿！！你聽到沒有！你在哪兒啊！我求求你，別這樣！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求你……”
失去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嗎？
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不管曾經有什麽，愛也好，恨也罷，甜言蜜語還是糾葛紛亂，所有的過往都成了虛無縹緲再也觸碰不到的回憶。
他消失了，卻會留存一輩子，折磨一輩子。
怎麽會……怎麽會就再也見不到了。他長著什麽樣子，愛穿什麽樣的衣服，笑起來是什麽樣的……
“林昔聿……你在哪兒，我好想你……你在哪兒我找不到了，林昔聿……”
風墨承瘋了般去抓土，指甲沒一會兒就被血染紅，細碎的泥糊在外表。
最後，他也只能趴在墳前，實在是虛弱脫力，也早就心如死灰。
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不知道該做什麽，世間都靜止了，靜止得讓人覺得那麽不真實。莫大的痛苦沖擊總會讓人產生異乎平常的冷靜。
“行了，我也算是看出來了，你在乎他，他信任你，但是你把交給別人了。”
風墨承面對老人的問話沒有絲毫反應，眼睛無神而隨意地盯著遠處的杯子和茶盞。
“你說的話，該信的不該信的他都信了。”
他都信了，那個傻子。
風墨承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聽著聽著竟然濕潤了眼眸。
來這裏的這麽多天，風墨承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中度過。
賭上林昔聿性命還沒查出來的事，絕對不能不了了之。
交出林昔聿實在是權宜之計，而風墨承錯就錯在——不該低估了他對自己的相信，不該低估了自己對他的在意。
何必為了這些事，放任自己最愛的人羊入虎口，為什麽沒能保護好他……
“你不吃不喝給誰看呢？他那麽救你，可不是讓你把自己折騰死的。將死之人還記得抱緊你，你對得起他嗎……”
“別說了……別說了……”
風墨承在嘗試，嘗試沒有他的時刻，可他發現做不到，短暫離開或許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可他現在——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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