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然是為了穩住羅晗才說的，老者知道這個孩子的執著有多可怕。他現在就是牟足了勁想要扳回一成，同歸於盡都無所謂。他真的不喜歡這種拼命的事，所以他要走了，順便最後再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再勸勸羅晗敵我懸殊，之間的差異究竟有多大，這才想著找個機會帶走看上去是羅晗最後親信的人。雖然這麽做對朋友很過分，但是不這麽做那孩子就會永遠活在那個恐怖的幻想裏，幻想自己可以在逃脫鄭王追捕之後，再扳回一成。

這時候坐在他對面，長久以來一直被羅晗欺騙的同行夥伴，卻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後笑聲逐漸變得有些歡樂。“你們覺得老夫在騙你們麽？”老者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兩人。就算是不信，那番話應該也會留下一些懷疑的種子才對。但是這兩人的眼裏只有戲謔，像看一個笑話一般看著他。

“您還真的認為是羅公子殺的麽？”平時其實不怎麽笑的慧慧收斂起了笑臉，看著老者道：“羅公子本人不會武功，我還當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呢。”老者僵硬的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打開，戴著面具的羅晗出現在門口。“我本來還以為我們還能再相處一段時間的。”帶著模糊不清的遺憾感，羅晗用他嘶啞的喉嚨宣判道：“動手吧。”

慧慧和石磊一擁而上，將老者殺了。這時候剛剛下去幫助賬房結賬的秦相公上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顫抖道：“你這是幹什麽？”羅晗伸出手扶他起來道：“既然決定跟我們一起幹，這時候就應該讓那邊的兩位吧2衛生打掃幹凈啊。”

秦相公還沒緩過來，但是連忙關了門，拉著羅晗走了進去。看著老者的屍體發呆。慧慧開口說道：“既然是羅公子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秦相公顫抖著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緊接著他就開始問道：“你怎麽把他殺了？不是一起的人嗎？”羅晗沒有立刻回話，而是倒了一杯茶，氣定神閑地品了一口，才繼續說道：“他已經不是和我們一夥的了，我簡單地對他做了一個測試，然而他沒有通過。”接下來的時間裏，羅晗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在他和梁蔻潔一路進京的時候，兩人認識了石磊和慧慧。“石磊的母親是個站街女，不知道和什麽野男人生下了他，卻生而不養，將他也只是當成能掙錢的工具，就像她從未愛惜過自己一樣，作賤自己的兒子。”羅晗停頓了一下道：“我遇見他的時候，他的確就是個種莊稼的，只不過因為我的勸解還有錢，逃離了他的母親，之後也一直跟我有信件往來。”

“你那時候就有很多錢了嗎？”秦相公問道，一邊的石磊嘆了口氣說：“公子宅心仁厚，那時候跟嫂子自己都沒幾個錢，是嫂子當了自己的首飾才有的金。”羅晗聽他說完以後，便繼續說起了慧慧的事。

她是被賣進夫家的童養媳，爹娘不知道，從小就是養來賣的。至於到底是去秦樓楚館，還是窮人家，都要看命了。總而言之不會是什麽好下場，但是也有人到絕處，再起新人生的奇跡，比如成了頭牌花魁或是雖然貧窮，丈夫卻能善待自己的。若是慧慧的男人沒有把她折磨到流產，就沒有之後的那些事了。

“羅公子在來我家的時候，給了我一個選擇。”慧慧說道：“他讓我選擇是逃跑還是留下來繼續呆在家裏，他給了我一個錦囊還有一些金，我最後只要了金，沒有要錦囊。”因為那時候她的丈夫還只是時不時因為喝酒會亂發脾氣，婆婆他們雖然苛刻卻也在她能忍受的範圍內。但是後來發生了讓她不可饒恕的事，於是在羅晗再一次來到的時候，他們聯手趁亂將那一家人都殺了。“可慧慧的暗殺術是跟誰學的？”秦相公說道。他也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了，慧慧和石磊的身份從一開始就層層迷霧。

“您聽說過緋紅嗎？”慧慧突然說道。秦相公身形一顫，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那是一個專門收養孤兒的一個組織，只不過這個的人口販賣卻是和仙人跳有關的。裏面的人都生活得很辛苦，雖說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但是對於慧慧來說，這並不是和她有關系的家。她被賣出去以後再逃，就不想回這個組織了。因為這裏拿來售賣的孩子，都是從小養大的，對於類似父母的飼主有一種依賴感和恐懼感。一般不會輕易背叛家人，不過只要是有違反規定的人，他們就會聯系暗殺組的人去追捕殺了了事。慧慧曾經因為逃跑差點死了，好在常年鍛煉的原因，好歹還是挺過來了。

“很艱苦的往事。”秦相公忍不住說道，慧慧現在說的雲淡風輕，過去不知道吃過多少苦頭。那樣的環境當然是不會教給他們太深或者說太過於狠厲的招式，可是她卻成了一個女戰士一樣的人，這其中發生了什麽羅晗沒解釋，慧慧也沒說。

很快清理完屍體之後，房間裏就只剩下了羅晗和秦相公兩人。於是秦相公再次提問道：“但是石磊為什麽還是和他母親住在一起？”之前不是說離家了麽，後來怎麽又作為一家人住在了一起？難道是那位母親突然轉性，求得了兒子的原諒？怎麽想都覺得奇怪。羅晗只是但笑不語，茶涼了茶葉沈在杯底。羅晗答非所問道：“你家，是什麽樣的？爹娘是什麽樣的人？”

“我家是和我娘子家一樣的生意人，什麽都做過，賣各種各樣的油鹽醬醋，開過粥鋪子，最後才有的這個旅店。”

“伯父伯母人應該都是很善良的人吧。就算是生意人也不會違背良心，是規規矩矩做生意的老實人。”秦相公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表示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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