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羅晗終於像是要解釋那件事的樣子了，放下茶杯說道：“那你知道違背良心，這一生都沒有絲毫原則可言的人是什麽樣的嗎？”說起來這個不重要，秦相公想，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雖然因為環境還有運氣的原因很少和過於惡劣的人打交道，但是也並沒有忘記人之惡能到什麽程度。

於是秦相公只是搖了搖頭，然後接著羅晗的話說道：“但是我也不太想知道。”

沒有人有權測試人性，這樣做太容易站在制高點上看問題，把自己想的太高尚。秦相公一開始以為羅晗是要開始給他講課了，可他就像是個帶錯書的學生，楞楞地坐在羅晗的正對面，聽他說接下來的話。

“是嗎？我還以為我們都是這樣的呢。”羅晗撓了撓頭發說道：“石磊的母親在他那時候翹家以後，就過得沒以前那麽殷實，於是一直在找她的兒子，將自己說成了一個四處尋找沒良心兒子的女人，最終找到了我。”

“我沒有辦法，無法忍受她的眼淚和哀求，只好告訴了她石磊的地址，於是痛改前非的母親和對母親心灰意冷的兒子團聚了。”羅晗拍了拍手，用一種類似先生朗誦詩詞一般的腔調，不倫不類地說道：“多麽感人的故事。”秦相公只覺得脊背發涼，他知道羅晗在反話正說。當時一定不是那位母親來找的羅晗，羅晗是什麽人？他要是不想讓人找到，就算是鄭王現在動用整個王朝的力量搜捕他，他照樣可以有辦法在朋友的酒樓裏氣定神閑地講故事。一個無依無靠的老女人哪來那麽大能耐，去認識他。雖然他不是什麽大人物，卻也正因為如此，很難查到他的頭上。

是羅晗為了給以後的自己鋪路，故意將石磊的地址透給了找他要錢的母親。

他為什麽那個時候就開始做這種事了？秦相公不可思議地想，卻怎麽也想不明白。於是他就像朋友間普通談心一樣，隨意地跳過之前的所有話題，委婉的問道：“你覺得朋友之間的關系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這個問題倒是挺新鮮。羅晗狡猾地用問題回答問題說道：“你是我的朋友嗎？”秦相公自然毫不猶豫地說是的，羅晗立馬順著竿子爬說道：“那我們之間就是朋友關系該有的樣子。”

“你和那位不也是朋友嗎？”秦相公不安道：“我真怕有一天他的下場就是我的。”羅晗心情突然好了起來，兩手墊在腦後說道：“只要你不做和他一樣的事就行，我又不是什麽殺人如麻的大壞蛋。”秦相公在心裏悄悄想：“你就是。”然後沈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小旅館的老板，有的不多，能幫上你的就更少。”羅晗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我其實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

就在這邊的兩個人像在探討世界的盡頭在哪裏這種層面問題的時候，聽墻角的暗衛回了鄭王府，一進書房就看見一堆人站在書桌邊上不知在議論什麽。他是下人，不能直視主子的臉，只是說了句有事要報，鄭王讓他說了以後，他便將自己看見的事都匯報給了在場的所有人聽。

而站著的正是剛到京城的梁蔻池一行人，他們兵分幾路來的京城，都是山匪們帶的近路，難走但是路程少了一半，也算是堪堪追上了羅晗和他的人。身懷絕技的人真不少，這是梁蔻池這幾天得到的最深的感受。他們必須要讓鄭王知道他們沒有要造反的意思，所以一進京城，就去找了鄭王。

恰巧這時候的鄭王在關註羅晗的事，沒有和門衛說不要讓梁蔻池進出。之前因為在鄭王府住了不少時間，所以梁蔻池有自由進出鄭王府的權限。等到鄭王看見他們時，這群土匪樣的朋友已經在大廳坐的整整齊齊了，包括戴著鬥笠的粟王。“一路過來辛苦了，要先休息一會兒嗎？”鄭王迅速找到狀態平靜地說道：“還是直接談正事？”梁蔻池直接搶白道：“談正事吧！”她真的很急切，不知道鄭王是才閱讀的信，還以為是他不相信或是對他們起疑心了，才久久沒有回信。

其實是因為鄭王這段時間的事還有公文都很難處理，料理這些事占用了他很多時間。因為要談正事所以全員向書房移動，最後就成了匯報的暗衛看見的那樣。“情況就是這樣。”剛剛做完他們要說的“匯報工作”之後，暗衛開始解釋自己看見的信息。鄭王的眉頭越皺越緊，卻半開玩笑道：“現在這個羅晗，是想自己當皇帝了不成？”

確實就連殷淵都沒想到，羅晗現在究竟是想要做什麽。之前既然在招安定居下來的樣子，應該不是在休養生息，就是韜光養晦才對，為什麽突然又為梁蔻池他們，像是很沖動地決定了再次發動攻擊。眾人陷入了沈默，眼下張子言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首先要先知道張子言在哪。鄭王重新下達命令給暗閣，讓他們去搜張子言在哪。

他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人質，羅晗會把他放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吾的建議是，現在要麽去抓羅晗，一招制敵以後問出張子言的下落。”殷淵打破沈默說道：“要麽，就期待那孩子自己逃出來吧。”

“怎麽可能，如果是自己逃出來的話，早就應該逃出來了。”粟王說道：“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不是他的話，現在基本已經能確認死亡了。”

“不是那位的拿手好戲嗎？”粟王看著一邊被狗項圈一樣東西拴著，鏈子牽在知秋的手上的蔣越說道：“殺人替換。”說著踹了一腳現在是落水狗狀態的蔣越說道：“你究竟知不知道張子言在哪？”

“都問了一路了。”蔣越苦笑著咳嗽了幾聲說道：“我都說了沒有，你們還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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