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張子言簡單地解釋了一遍。說來還是立儲的事，太後要立玉貴妃的兒子為太子，但是皇帝知道，若是皇位落在那位手中，這天下怕是要改姓玉了。“這不還是為了皇位嗎？”梁蔻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道：“就那麽舍不下你們家那一畝三分地？”張子言皺著眉有些嚴肅地看著她說道：“天家的事哪有這麽簡單？”

“那你倒是說說難在哪了？”對比起來是平民百姓的梁蔻池說道：“這天下是你們坐頭把交椅沒錯，可是就連安修的山頭都是由真正有本事的人做首席，你們又用什麽來保證你們家能永遠有資格坐在這個位子上？”張子言像是抓到了話柄一般地笑了起來，帶著即將把梁蔻池說服的自信道：“我們能不能，如今看這結局是誰贏了，便能知曉了。”

這件事事關天家的尊嚴，這也是為什麽天家居然答應了這個計劃的原因之一。確實像梁蔻池說的那，這天下誰打理都沒關系，只要是明君便是好事。只有當一個王朝成了搖搖欲墜的破爛樓閣的時候，才會有人起義推翻。強搶一個正處於盛世的王朝之位，怎麽可能讓他們得手？但是太後的力量也不可小覷，擁護玉貴妃兒子的人不在少數。假以時日，即便是梁瑜的軍回來，都不一定來得及救駕。

京城，天子腳下，本就是是非之地，遲早出今天這樣的事。護林人救火有種方式是在火還沒燒起來的時候，在裏面放一把火燒過去，這樣就能將火勢抵消掉。梁蔻池曾親眼見識到這種方式救火，總算是明白張子言在做的就是這種事。他們提前發動事變打得太後那邊的人措手不及，再趁機積累勢力，最後就能用絕對的優勢和他們談判了。

“好累。”梁蔻池突然喃喃道：“做儲君有什麽好？”她依舊不明白那些人是怎麽能心甘情願背負那樣重的責任，每天不眠不休地處理這些事的。他們要保證這個王朝能人民安居樂業，還要提防別人的偷襲。

梁蔻池不是沒體會過那種被人攆著跑的日子，蔣越當初追殺她的那段時間，真是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只能望著天花板發呆，也開始食不知味，總之糟糕透了。她作為一個並沒被灌輸那麽多的家國大義的人，只是單純不懂那些人的想法而已。他們為了一句“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就願意肩負這麽重的擔子，更何況就算這麽說了，他們也不可能能活到一萬歲。搞不好幾十出頭，就會被什麽人派來的刺客幹掉。

“能成為世人尊重的人。”張子言的臉上有些許向往稍縱即逝，梁蔻池看著他問道：“你想做儲君嗎？”張子言幹脆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以前想，後來又不想了。”

“為什麽？”梁蔻池說道。“因為你。”張子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梁蔻池開懷大笑，跳下桌子去給門口送早膳來的下人開門。“你若是真的聰明，就該知道這句話只需說前半句即可。”梁蔻池端來粉面，放了一碗加碼加的明顯多一些的給了張子言，但是不準他吃，用自己的筷子擋住了張子言的筷子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不好，我以為你特意讓我吃這碗肉更多的。”張子言像是匯報工作一般地說道。“就是這種感覺。”梁蔻池放開筷子說道：“方才你說是因為我，你決定不再以皇位為目標參與皇室之爭，我還以為你真是因為我，所以才做出了這個決定，但是你又強調只有一部分是因為我，所以我對你有些失望。”

其實依舊沒怎麽懂的張子言只是放下了自己的筷子，認真地聽梁蔻池說話，並在心裏祈禱她可以說的快些，因為他已經很餓了，粉面也很容易坨，再過會兒該不好吃了。“喲大清早上課呢？”玉嬈端著下飯菜走了進來道：“邊吃邊說不成麽？”

“成啊。”梁蔻池淡淡道：“你吃啊。”張子言才細嚼慢咽地吃了起來，體現出一個受過良好禮儀教育的人的修養。主要是玉嬈來了，梁蔻池也不好再繼續說些什麽了。索性放過了張子言。

“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玉嬈問道。梁蔻池本來想說去京城的，卻被張子言搶了先，爆出了一個她完全沒聽說過的地名。“去那裏啊。”玉嬈倒像是去過一般說道：“之前跟著阿羽去那邊呆過幾天，倒是個養老的好地方。”招安，東南的一個四季如春的小鎮，裏面住著的大多是自給自足的農民們，當初南宮羽去那裏是因為聽說那裏的米很好吃，所以想去試試。現在好像去那裏交流大米生意的人也不在少數，估計已經沒有之前他們去的時候，那麽少人了。

“誰要和你去？我要去京城看看我的鋪子了。”梁蔻池說道。她確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張子言到處跑，她還沒說他們和好了呢。張子言聽了他的話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道：“你確定？”

梁蔻池有一個幾乎是死穴的性格，被張子言發現了，就是要命的好奇心。本來沒什麽的地方，被張子言這麽一說，突然就充滿了誘惑性。梁蔻池強迫自己不要繼續想張子言為什麽要去那個地方。但是腦子就像故意跟她作對一樣，一直在反覆向梁蔻池拋出問題“他去那裏幹什麽？”，“是不是和鄭王殿下有關？”

梁蔻池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你難道找到羅晗了嗎？”

“哪有那麽容易？”張子言啞然失笑道：“但是只要他還在這個世上，我們就能抓到他。”梁蔻池對這句話深表懷疑，但是她找了個絕妙的借口，可以跟著張子言一起去招安。

“那可說不定，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梁蔻池突然擺大小姐架子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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