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梁蔻池起身坐在他邊上，鞋襪都未穿，赤腳坐在桌上晃悠道：“你還想讓我自個兒想？那好吧，不過你想不想知道羅旭是誰，我跟他是什麽關系？”

張子言終於肯擡頭看著這個薄情寡義的女人，看著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拿之前明明是她在下風的事威脅他。但是誰讓他就喜歡這個精怪一般的女人，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張子言又把事情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當時事發突然，他和鄭王兵分兩路去和陛下還有粟王殿下去談這個計劃。粟王殿下那邊幾乎是立馬就同意了，至今張子言仍然不知道哥哥是怎麽做到的，就像他無法理解哥哥在人前有些疏離蘇尚書還有粟王，卻私底下與這兩位私交非常好。

梁蔻池那時候還在南街，他讓她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殷淵和她熟悉一些。他了解殷淵的性格，如果梁蔻池能在他那裏得到一些照顧，那麽最後京城事變的時候，南街就會為她提供一些保護。

百利而無一害。而且以他對這兩個人的了解，評估他們的性格以後，可以得出結論，就是他們會相處得很好。最後的結果看來也確實是這樣。他們這一次空前膽大妄為的事件中，唯一一個沒有料到的事便是羅晗。

以至於梁蔻潔送命，梁蔻池差一點也要血濺當場。

那個人現在幾乎是所有勢力都在抓他。羅晗大概根本就沒想到自己跟的那個人居然和鄭王是一夥的。這種匪夷所思地計劃也只有蘇尚書想的出來，張子言講到這裏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那個年輕人真的非常了不得，哥哥很器重他，我總覺得這樣過頭了可能會發生什麽事。”

“鄭王殿下應該有自己的計較。”梁蔻池沈聲說道：“你要交代的就只有這麽多？”張子言聞言於是又在腦子裏搜刮了一圈，覺得自己該講的都講完了。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都講完了，梁蔻池有什麽要問的可以問他。梁蔻池於是想了想說道：“你還記得我要走的時候在城樓上和你說了什麽嗎？”

張子言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手上又開始抓著那個茶杯不放，眼睛也不看著梁蔻池了。

“記得嗎？”梁蔻池擡手把他低著的頭太了起來說道：“我問你話呢。”於是張子言說道：“你說我們完了。”

“對，我們完了。”梁蔻池笑著說道：“昨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頭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頭腦清醒你還不記得我說過的話？”張子言急的眼眶微紅，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和她坦白清楚。他就是這種沈悶又無趣的性格，很多話卡在喉嚨裏，就是說不出來。永遠在打著怕她受到傷害的旗號，隱瞞一些很重要的事。

他不明白為什麽即使梁蔻池本身沒有受到傷害，卻依舊那樣在意這件事。她唯一能稱得上損失的不就是梁蔻潔的死嗎？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樣？她照樣沒辦法阻止羅晗去殺梁蔻潔。那她到底是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

“不記得了。”梁蔻池看著他面無表情道：“很重要嗎？”張子言不知道說什麽好，在意這件事的是梁蔻池又不是他，現在梁蔻池卻問他“這種藥嗎？”如果不重要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在意又不願意聽人說話。這麽多矛盾的事攪和在一起，讓張子言的腦袋頭疼欲裂。

然而梁蔻池並不知道這有什麽好想不通的，她並非氣這件事給她帶來了多大損害，而是張子言始終無法理解到，他對梁蔻池的保護讓梁蔻池非常不舒服，就好像不被信賴，被圈養起來的寵物一樣。她追求與她的愛人在同一地位上，不需要什麽多此一舉的過度保護。

張子言如果永遠無法明白這件事，他們倆就很難繼續走下去。然而張子言當然也有他自己的思量，他不過是太寶貝梁蔻池罷了。

就像他之前對鄭王說的那句話一樣，張子言覺得真正重要的東西應該藏起來，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在這種時候連拿出來的必要都沒有。和鄭王還有蘇尚書談論這個計劃應該如何實施的時候，沒有把梁蔻池算在裏面。換句話說就算梁蔻池死了或者怎麽樣也沒什麽影響，但是張子言不肯，他非得把這個人算進去，需要保證她百分之一百的安全。

前前後後廢了很多條例，最後才讓他們仨討論出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案。不僅僅是能成功，而且還能從中護下不少人的命。

想到這裏，張子言突然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像故意挑事一般，做這些事？”

“你們志向遠大，怎麽能說是故意挑事呢？”梁蔻池肚子有些餓了，走到了門口讓淩霜他們去找找有沒有米線吃。

你這就叫挑事，張子言無奈只能腹誹道。梁蔻池會這樣想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太平盛世無端演這麽一出大戲出來，誰知道內情，第一個想的都會是他們這群人能為了王位不擇手段。

他們確實能夠為了王位不擇手段，尤其是那個蘇尚書。張子言一直在懷疑鄭王中用他的原因，他實在是太可怕了，簡直到了一種算無遺策的地步。就是這麽一個人，算計起皇位來冷漠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說著可能會出現的傷亡情況，像是賬房先生在算賬。

他日這人想推了王朝自己稱帝，也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鄭王就是非常信任他，仿佛從沒想過這件事一般，長久以來什麽都願意和蘇尚書商量。明明一開始非常嫌棄這個人的膩乎勁，現在卻成天都和蘇尚書待在禦書房裏，和皇帝談論怎麽穩定朝中大事。

“我們只不過強行把即將到來的大戰提前，並且說起來還減少了它的傷亡。”張子言耐心地說道：“現在太後一派勢力大減，我們占據了上風，這樣就能避免皇城內的謀權篡位之爭。”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梁蔻池皺著眉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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