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9章 來去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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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淵覺得好笑,如果真像張子言說的那樣,他就不會來找自己了。分明就是對鄭王不信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以免殷淵也不幫他了,這時候還想著用些有的沒的稍稍威脅殷淵,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他。

“吾會幫你。”殷淵也是給自己留條路,正像張子言說的那樣,他在宮裏有一個自己的眼線要好的多,因為鄭王現在有心要收南街,他最好早做準備。兩個人就此達成協議以後,便分道揚鑣。

殷淵回到自己的清樓裏洗了個澡,出來開了一壇酒。他嗜酒,酒窖裏很多珍品。只是從來不一個人喝酒,如今也沒得法子,總有一個人也想喝酒的時候,又找不到人陪,只好這麽將就著喝。

南街已經恢覆成了過去的樣子,那些外來客一個接一個地回去了。京城的損害很大,他們的家很多都要重新修建造。朱玉來找過殷淵一次,問他有沒有今後的安排。

殷淵只不過有些驚訝地笑了笑說道:“這之後應該會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安全的。”朱玉聽了他的話放心地回去了。但其實殷淵也不知道鄭王還有沒有下一步行動,不過就他所知,鄭王的下一步就是登基了。

但是過了三四天,依舊沒有立儲的消息穿出來。殷淵忍不住的奇怪,老皇帝不至於因為粟王的死就不立鄭王做皇。

他想了半天,總算想到了一個原因。鄭王和當年的老皇帝太像了,又聰明又懂怎麽借別人的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一方面是忌憚鄭王如今的能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鄭王沒有信守承諾把自己親弟弟殺了,那老皇帝當然就會想下一個會不會就是自己。

但是殷淵其實很懷疑一件事,就是粟王真的死了嗎?張子言說當初他看見的是一具燒焦的屍體,聽張子言說的那個樣子,當時也沒有請仵作來驗屍。但是因為事發突然,鄭王又從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所以張子言就覺得粟王應該是死了。他的頭腦在唯二兩個人身上不好用。

一個是梁蔻池,另一個就是哥哥鄭王。

張子言完完全全被鄭王牽著鼻子走,身不由己地向他靠近,聽他吩咐任他差遣。

另一邊的梁蔻池穿白戴孝,讓淩風先去家裏遞信了,哥哥那邊也去了封信讓他回來一趟。梁蔻池帶好盤纏和梁蔻潔的骨灰上路了,他們家鄉不興土葬,都是骨灰入葬的。不知道父親會怎麽想,戴氏聽說這件事估摸著又要鬧。梁蔻池幾乎是惶恐不安地開始趕路,帶上盤纏和淩霜,馬不停蹄地向著安澤城去。

到了已經許久沒見的祖母家中,看著熟悉的院子,恍惚間才發現自己差不多大半年沒回來了。烈日當頭。她卻覺得冷,刺骨的寒意一路攀升到頭頂。梁蔻池打了個寒顫,在淩霜的攙扶下進屋見祖母。這邊沒遞信,梁蔻池要親自和祖母說明。

祖母坐在大堂,看見她進來,親自起身去迎接她道:“蔻池!回來啦?祖母想死你了,聽說京城突發戰役呢,我的寶貝有沒有事啊?”梁蔻池仿佛聽不到她說話,眼睛一紅就嗚咽道:“祖母,蔻潔沒了。”

滿室寂靜,良久梁蔻池的嗚咽才停了下來,聽得她祖母又問了一遍道:“你方才說蔻潔怎麽了?”梁蔻池於是又說了一遍:“蔻潔沒了,我們得擺祭。”過了一會兒又接過淩霜手裏的骨灰壇說道:“我把她帶回來了。”

祖母眼前一黑,昏了過去。眾人七手八腳將她擡下去。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們慌亂成了這樣,梁蔻池卻沒之前那麽不知所措了。老家這邊只有兩位老人,還有一屋子的仆役,現在她必須在父親他們收到信來之前幫忙打理好這邊的事。

她沒有時間去不知所措了。梁蔻池冷靜地指揮仆役們安置好昏迷地祖母,找來了醫生開安神的藥,她自己則帶著淩霜去鎮上找安排喪事的人。父親他們是在她到的第二天到的,梁蔻池從沒見過這麽素雅的戴氏,臉上慘白一片,看上去卻很平靜。“節哀。”連梁蔻麗都忍不住眼淚的場合,她面對自己女兒的骨灰壇一點表情都沒有。像個沒上發條的人偶,站在門口站了半晌,這才走了進來。“我就說她別嫁給那個人。”戴氏撫摸著骨灰壇,神色似是寵溺又似是悲涼地說道:“她偏不聽,非那個小畜生不可。”

梁蔻池莫名有一種負罪感,神色不安地說道:“是我沒保護好她。”話卻是對著父親說的。梁竟已然是老淚縱橫,這時候本該安撫大女兒,這事不是她能左右的,卻還是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羅晗想殺我,將我推到城樓邊上,蔻潔為了救我,拉住了我的手。”梁蔻池說道:“羅晗就給了她一刀。”匆匆布置好的靈堂內沒有人說話,梁蔻麗低低的抽泣聲蓋過了一切其他的聲響。戴氏突然動了動唇說道:“不怪你。”已經做好迎接戴氏怒火的梁蔻池聽得這句話有些怔楞,擡頭看著戴氏道:“什麽?”語氣有些放肆,想收卻收不回了。戴氏沒有任何計較的意思,看著梁蔻池說道:“我的女兒就是這樣的,她一腔孤勇喜歡上那個畜生,我都攔不住,如今她硬是要救你,我就算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做,也不會怪她,更不會怪你。”

這樣的戴氏讓梁蔻池很陌生,她不知道要怎麽應對現在這種情況,只好點頭,再目送戴氏離開。別說梁蔻池,剩下兩個和她朝夕相處的人也感到很意外,而這種意外直接被他們歸結到了寺廟的作用上,佛門重地果然非同凡響,連之前那樣精於算計的一個人此刻卻表現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隨和。

“戴氏這是怎麽了?”獨自糾結的梁蔻池終於忍不住問道。梁蔻麗便說:“我們回屋說,這裏的事就讓下人去做吧。”兩姐妹相互依偎著向梁蔻池過去的那個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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