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倩對此非常不解，她雖沒有一個多好的家庭，卻也知道這種時候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當然要以自己的家人為重。秦娘子是真正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怎們能跟他們這些人一起留下拼命？於是吳倩艱難地開口道：“你回去吧，天心鎮的二老還在等你回家呢。”

秦娘子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卻依舊倔著不肯離開。但是秦相公找上門來了，比粟王的追兵早一天。“我們得走了。”秦相公已經收拾好了細軟，帶著兩個孩子特意過來姐接她。他準備帶著妻兒老小一起從小別院的後門溜出京。

如今粟王的兵馬開始核查來往的人，他們出不去了。正門被封得死死的，就算是行商也不準出去。不然如今也不會鬧得繁華的京城這麽快就斷了糧一般，不得不去南街討生活，讓殷淵給口飯吃。事實上，粟王應該是知道小別院有一條出路的，他在這還住過，不可能沒察覺到。然而這人明顯“網開一面”的做法讓幾個想的很深的人都摸不著頭腦。

其中一位就是秦相公。他是個熱愛思索的凡夫俗子，妻子和不得了的人物扯上關系後，他第一時間關註了這偏僻巷子深處的一切，卻也知道得及其有限。羅晗特意來找過他，想拉他一起，去投靠粟王。說了很多鄭王不行了的話，讓他看清現實，而今已經是粟王殿下的天下了。然而秦相公卻拒絕了他的邀約。

一方面是因為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另一方面是因為，鄭王確實待他們不薄。過去他的酒樓也只不過勉強在京城混個中上，而今卻已經躋身前三。這其中鄭王給予了太多幫助，若是這時候倒戈，豈不是不仁不義？

羅晗嗤笑著說他不是成大事的人，一開始看走眼了，才拉他入夥。老實講，秦相公有點難過，他是真的拿羅晗當好友看的，羅晗有理想有招數，是個非常好的合作夥伴。然而利欲熏心，關鍵時刻讓秦相公看清了他毫無禮義廉恥的一面。失望的同時不免還有一絲的惆悵，便不再想留下，如今這麽看來鄭王也不需要他一個客棧老板做什麽，自己只要關照好自己的家人就可以了。

“可梁小姐怎麽辦？”秦娘子還是擔心道。有些不自在道。如今大家大多數骨幹都還在這樓裏，自己一個人走，像什麽話？吳倩又開口說道：“拖家帶口的女人就不要說什麽共存亡這種不負責任的傻話了，又不是十多歲的少女，老板也不是普通的十多歲小姑娘，還輪不到我們操心。”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道是啊是啊，讓秦娘子趕緊跟著丈夫回家。還在場的人大多數是孑然一身的人，有的是孤兒，有的是兒女已經成家了的人。於是秦娘子飽含熱淚的地看了們最後一眼，跟著秦相公準備離京。

張子言追上秦相公，鄭重其事地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又在秦娘子一頭霧水的目光中，轉頭走了回去。也不知道究竟是謝謝他的不背叛，還是不拆穿。看破不說破，這是秦相公保護自，也是保護家人的手段。於是就連秦娘子問他究竟是什麽事的時候，他都沒有說出實情。只是一味的安慰秦娘子，一切都會過去，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他們就回來。而梁蔻池也會回來，他們認識的人一個都不會有事。

這也就是秦娘子很信秦相公，這才表現出了安定和順服。南街則是一天比一天沒有紀律，殷淵又不想隨意許諾，又不想他們太過於絕望，心情逐漸變得煩躁了起來。甚至開始了以殺止殺的行動，當街殺了很多鬧事的人。一身紅衣成了所有人的噩夢，好不容易才靠著這個立威，換取了片刻喘息。

面對已經混論的京城，鄭王就算來了，也是窩在一處說是商量對策。是夜，張子言正打算就寢，一個人影如落紅一般降臨在院子裏。說起來他當年那個翻墻的本事還是和這位討教過的，梁蔻池深受其擾了很長一段時間。“你們到底打算是什麽時候動手？吾快撐不下去了！”殷淵看著張子言，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的兩個人臉上都是疲憊，眼裏布滿血絲。相互瞪視著，像是都在埋怨對方這是幹什麽。張子言不知道這人為什麽每次都要搞得他們背著鄭王在幹什麽背叛他的事一樣。就不能第二天再說嗎？一定每次都要挑三更半夜，特意到這種私密的地方說？而殷淵真的受夠這個大計依舊只有他一家在犧牲的場面了，這才像個被剝削的農民一般來找張地主討個公道。然而張子言反而還先不耐煩了，殷淵很想給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一點顏色瞧瞧。

兩個人像殺紅了眼的鬥牛，喘著粗氣對峙。誰都沒有再說話，良久還是張子言打破沈默，淡淡說道：“你且安心，殿下自有定奪。”殷淵像是聽見了什麽及其好笑的事，低聲嘲諷道：“安心？你現在想拿什麽安吾的心？好好的一個城如今僅僅一個月以內便已經民不聊生，你拿什麽安信任你們的百姓的心？”

張子言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討打模樣，平靜地仿佛在談論今晚無風無月，是個好天氣也不是個好天氣地混亂語句說道：“用我們的勝利。”

“這就是你的作戰計劃嗎，張子言？”殷淵像是抽空了力氣，上回這麽累的時候還是在給老皇帝打下手，算計那時候的亂臣賊子。事實證明，算計別人比幫助自己人輕松多了。當壞人比做好人容易多了，那時候他至少不用為了第二天的吃食而睡不著，所有人都是背水一戰，誰會去在意自己的肚子還吃不吃得飽？

聽了他尖酸的發問，張子言再一次擺出了一副不耐煩的態度，甚至開始反問殷淵道：“你不是保護梁蔻池嗎？為什麽她如今卻在粟王手上？”

殷淵氣不打一處來道：“你不會現在才知道羅晗反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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