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卻來了另一個合夥人，嚴雅婷正在焦躁不安地坐在茶桌前等她回來。

“雅婷？”祝齊林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店裏，關上門對嚴雅婷說道：“你怎麽樣？家裏有沒有受牽連？”

嚴家之前可是傳說大女兒嚴雅雯要嫁給鄭王做正王妃的，就這麽個裙帶關系，粟王都不會放過他們家。果不其然嚴雅婷紅著眼睛說粟王將她爹扣了下來，她差不多七天沒有見到她爹人了。

“如今只能看看，鄭王殿下是否可以真的力王狂瀾了。”他們都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滄海一粟，如浮萍般漂浮，只能順應命運的風向而動，卻沒有力量去撼動。兩個女人相互依偎，期盼能出現奇跡，讓一切回到正軌，這突如其來的兵變不過是一場噩夢。

西街和東街店已經關的差不多了，這幾天日日有兵上街迅游，美其名曰是保護百姓，不受可能到來的流兵和異邦人所害，卻在不停地搶奪百姓的金銀財寶和糧食。

暴君手底下的人像鬣狗一樣卑劣，如白蟻一般啃食著國家的根基。怨聲載道，不少人選擇了背井離鄉，去更遠的地方謀生。

而這時候的張子言一行人也在路上開始零散地碰上一些流民，鄭王通過這些人的狀態，判斷京城的情況。“你聯系好那個朋友了嗎？”鄭王想了想問道：“不然我們這能打的實在太少了。”

梁瑜不能出現，他還要去西北守著邊防，越是這時候越要沈得住氣，不能讓異邦人趁機撿了便宜。張子言擡頭看了眼山頂說道：“他來了。”

一頭狼跟著著兩個男人走下了山，一個是安修，另一個則是霍白。“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希望您許諾我們的話還能生效。”安修輕松地說道。

“當然。”鄭王堅定道：“本王發誓。”

“弟兄們！”安修對著山頭吼道：“開戰！”山呼一般的殺聲響徹天際，無數刀槍棍棒混雜著粗魯的誓言，這是這個朝代的邊緣人群之一，他們品生品死，沒有眼淚也不能有眼淚。鄭王承諾此戰若成，便接受他們成為正規軍或者繼續留在山頭，給他們錢讓他們做生意也可以，讓他們安然度過後半生也可以。

能買通亡命徒的只有錢，不過鄭王富得流油，養活一山頭並沒有什麽特別奢侈追求的人們還是夠的。

集結好人以後，張子言去會面了另一個老朋友。“張公子。”姜沈含笑看著他道：“這是準備去收割勝利果實了？”

秘密作戰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張子言也不可能跟同盟軍講實話，不管是安修還是姜沈，都以為他是聽說了粟王稱帝的事，才進京討伐救駕的。所以張子言自然也不會解開這個誤會，只是凝重地點了點頭。

姜沈笑了笑道：“那便來吧。”說著搖了搖手中的鈴鐺，數百個黑衣黑面的人，姿勢僵硬地跟在他身後，形成浩浩蕩蕩的隊伍。如果仔細看的話，能看出這些人的關節處是球狀結構。

這都是姜沈制造出來的人偶戰士，它們的圖紙，便是那次他去天心鎮，從那個縣令那裏偷來的東西之一。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現在說還不是時候，當務之急是救京城於水火中。

隊伍越來越壯大，讓行程速度被拖得很慢。本來一個月能走完的路硬是拖成了一個半月。由於人數過多，又要小心粟王的兵馬，一行人走的那是相當艱難。大路容易碰上追兵，這時候消耗戰力劃不來，小路又因為人數太多，走起來更慢。

就在他們迫不得已只能慢慢騰騰趕路時，京城中有人沈不住氣了。漫長的等待消耗了一些鄭王派的耐心，他們失去希望，認為鄭王這回必敗，開始逐漸倒向粟王。更有甚者覺得粟王看著並不怎麽有城府，如果這時候被他相中成身居高位，有朝一日那個位置輪到自己也說不定。

朝中對粟王阿諛奉承的人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一邊倒的形式。

神童蘇尚書已經很多天沒來上朝了，有本來就看他不慣的人開始進言說，他是鄭王派的，此時一定是見形式不對跑了，陛下一定不能姑息，否則這狼崽子指不定哪天就會回來咬陛下一口，到時候得不償失。

粟王從來都是不將蘇尚書放在眼裏的，於是說著話的人一邊暗罵粟王愚蠢又自傲，一邊變著法子唆使粟王除掉這個年少有為的敵派尚書。

下了朝，年輕的帝王脫去華服，撒了歡一般散去發辮，將自己扔進洗澡桶裏。這時候屏風後突然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讓粟王原本很好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煩躁起來。

“當皇帝的感覺怎麽樣？”蘇尚書站在屏風後，看著粟王垂下來的腰帶發呆，伸手幹脆取下來在手裏翻著花玩。

“好極了，朕都不想脫下這龍袍。”粟王看著在熱水裏泡發的手說道。“哪裏好？”蘇尚書繼續問道。“哪裏都好。”粟王回答道：“朕是皇帝，人見了朕就要拜，朕想吃什麽就有的吃，朕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

“您想要的就是這樣的日子？”蘇尚書覺著有點好笑，輕輕地哼了一聲說道：“下官告退。”

粟王聽著他腳步聲已經遠去，才裹著洗澡布擦汗自己，讓等在外面的婢女服侍自己穿衣。

然後穿到一半，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衣帶不見了。婢女連聲告饒，快哭了一般地磕頭。他見不得女人這樣，說了句滾出去，便讓她們都滾了。

除了蘇尚書以外，還有一個鄭王的心腹也不見了蹤影，就是徐卿。沒人知道那個人去了哪裏，本來就是一個靠著勾搭女人和漂亮皮相才教四海皆知的，如今悄沒聲息地消失了，也沒什麽人驚訝。

粟王不知道自己鞋子要上要見多少張子言和鄭王的故人才算完，徐卿居然潛入了他的臥房，要不是婢女掉了一個葡萄在地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龍床下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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