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1章 世俗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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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分,如今年輕的帝王還待在她的囚室裏又不說話,又不肯離去。梁蔻池一直跪著不敢起,腿都麻了才試探道:“陛下不回寢殿麽?我這潮乎乎的囚室又有什麽好待的?”

“你聽不懂人話麽?”不管行為多麽反常,脾氣還是那個暴躁的小粟王。梁蔻池被他吼得脾氣上來了,大著膽子跟他嗆聲道:“有事說事!如今這天下都是你的了,一個小小的囚室,你想待多久都可以,跟我一個民女撒什麽脾氣?”

“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如今孤一句話,你這潑婦就要人頭落地?”皇帝氣對梁蔻池吹胡子瞪眼,可是青年的下巴上還沒有胡子,眼前的珠簾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相撞出細碎的聲響。

梁蔻池更是被他激得火冒三丈,本來莫名其妙被知秋帶了出來,在這地方窩著就夠讓她煩躁了,這勞什子陛下還來折騰她。她梁蔻池今天就不幹了!誰的面子都不好使,有本事打一架。

說著手腳就往皇帝身上招呼上去。

也不怪她這麽沖動,眼下情況實在是糟糕透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如今京城有變,張子言他們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從南疆回來。誰知道起兵的居然是粟王?作為一直以堅信粟王沒有問題的人,救過他兩次的人,梁蔻池徹底被這個毛頭小子惹火了。

如今情況還不明朗嗎?還不就是羅晗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跑過來走漏消息當粟王的狗腿子,想讓粟王用梁蔻池的性命拿捏張子言他們。

粟王謀權篡位的速度倒是快啊,梁蔻池氣憤地一拳不得,又踢出一腳,兩個人在狹小的囚室打了起來。粟王接住她一拳,反手將她摁在床上,突然笑了起來。

“說說正事。”粟王一邊喘氣一邊說道。梁蔻池手勁一松,他也跟著松了禁錮。粟王看上去很開心,比一開始進來那副陰郁的樣子,看上去要好很多。

這才是梁蔻池認識的那個小殿下。於是她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有話快說,你小子真的要氣死我才甘心嗎?”

“沒大沒小。”粟王擡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說道:“事關重大,嚴肅一點。”可這也太嚴肅了,梁蔻池腹誹道,非得打一架才能說的事到底是什麽不入流的大事啊?粟王聽不見她在心裏絮絮叨叨地罵人,自顧自地說道:“其實今天小爺來是求你一件事的。”

“呵,堂堂一國之君,有什麽事好求我這麽個小角色的?”梁蔻池看著他冷嘲熱諷道。“剛剛沒打夠你還想打不成?”粟王也不是什麽善茬,說著便摘了那沈重的服飾和頭冠,要跟梁蔻池堂堂正正打一架地架勢。

“來啊!”梁蔻池耍陰招,專攻下三路和他的眼鼻。

於是殷淵摸到這囚室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對衣冠不整氣喘籲籲的男女。“丫頭,你這是……鬧什麽呢?”饒是殷淵這種見過大場面的人,都忍不住吃驚地問道。梁蔻池喘不過來氣,粟王武功高她太多,鬥起來完全就是被他耍著玩。

“殷前輩,你可千萬別在張子言他們幾個面前瞎說,否則小爺真活不了了。”粟王也累的夠嗆,他的衣服太礙事,囚室也太小,就算他比梁蔻池還是厲害很多,耐不住那妮子太賊,讓她踹了幾下大腿和胸口,也疼得粟王直抽氣。

“吾明白。”殷淵用一種刮目相看的表情看著梁蔻池,看得梁蔻池渾身發毛。“好了,現在知道人在你這便行,吾走了。”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像來時一樣,突然從囚室以外消失不見。

“為什麽不幹脆帶我出去?”梁蔻池怔楞地看著窗外皎潔的月說道。“你難道不想知道,如今到底是什麽情況嗎?”粟王癱在床上歪頭笑著說道。

“我當然想知道,你會告訴我嗎?”梁蔻池完全不抱希望地說道。“為什麽不?小爺還要你幫忙呢。”粟王摸著脫下來的龍袍和頭冠說道。

“真的嗎?”梁蔻池坐到他的身邊期待地問道,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粟王坐起身,穿戴好衣服後狡黠地笑了笑說道:“假的,你老實在這囚室呆著吧。”知秋恭敬地不知什麽時候守在了門口,跟著年輕的帝王一起離開了囚室。

梁蔻池在他們走了以後罵了一句從安修那裏學的臟話。

另一邊為了梁蔻池潛入皇宮的殷淵卻在禦花園尋找著什麽,這一趟來的太難了,總得再看點什麽才能劃得來一般。他如願找到了一個小房間裏,裏面坐著他的老朋友,真的很老的一個朋友。

“好久不見。”殷淵跳進窗戶,猩紅的衣袍在夜色裏張揚,讓人不忍懷疑這個人到底怎麽從外面進來的。

年邁的老皇帝正準備就寢了,這麽多年來前呼後擁,已經很久沒有獨自一人在房裏待過,洗漱也是能省則省。

“殷淵?”老皇帝有些恍惚,看著那個這麽多年來完全沒有變化的人驚訝地說道。他第一次見到殷淵的時候,殷淵只有二十出頭,和現在的張子言他們差不多大。如今這出塵絕艷的臉依舊時不時會在他的腦海裏浮現,最後定格在那一句:“你走吧。”的畫面上。

奪回京城,他不可能什麽都不給殷淵,於是他給了殷淵三個條件。他自認為已經成為預備天選的自己沒有哪個條件答應不來的,可是面對殷淵長時間的沈默,他沈不住氣了,開始天天去南街派人問殷淵,究竟想好要什麽了沒有。

十天後探子說,殷大人什麽都不要,他要南街永遠游離在條例以外,由他控制。皇帝一氣之下說讓他自己玩家家酒去!便不再提起這麽一個人。

殷淵就這樣繼續在南街待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其實對於尋常百姓來說,這天下江山是誰的根本無足輕重,只要能讓他們活,是誰的都可以。殷淵本就是尋常小老百姓,做出這種決定,只不過讓老皇帝有些失望罷了,卻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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