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杜孚並不好糊弄，他性格算這群人精裏比較單純的，卻也不信梁蔻池此行真的只是為了來傳話。因為二丫看上去表情也不是很好，大概是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杜孚沒有直說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只是繼續問梁蔻池說：“殷大人讓你來告訴我什麽事？”

“晚飯在煮雨閣吃。”梁蔻池胡謅道，這個若是不在那裏吃，她也能有辦法請杜孚和二丫在那裏吃，總歸是個圓回來的謊。此刻杜孚卻已經確認，梁蔻池絕對有什麽沒有告訴他的事，但還是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送走了梁蔻池。

“梁姐姐不知道那件事。”二丫在梁蔻池走後，說要留在杜孚那裏，便趁著這檔口說道：“殷淵淵大概不會想我們告訴她吧？”

“二丫聰明。”杜孚一把抱起二丫說道：“若是被殷大人知道我們走漏了風聲，我們可能就無處藏身了。”

“可是梁姐姐為什麽不能知道？”二丫疑惑地抱著杜孚的脖子問道：“子言哥哥不是和她關系最好了嗎？”杜孚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她留在這裏是最安全的，張子言不會讓她有危險。”

而走在街上的梁蔻池覺得既然他們都不打算告訴她實情，這南街也沒什麽好待的，就想離開。卻無論用什麽方法都會被當地的人又給拽回來，騎馬攔馬，翻墻攔人。她忍無可忍回到煮雨閣去找那兩人理論，卻只有朱玉在店裏，殷淵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都知道了。”梁蔻池看著朱玉說道：“我有話要和您說。”朱玉臉色難看了一會兒，很快又恢覆正常，讓梁蔻池去她房裏等等，她馬上就到。

於是過了一陣子，朱玉如臨大敵地推開門，坐在梁蔻池對面。兩個面帶嚴肅的女人如兩軍對壘，梁蔻池先發制人道：“為什麽會是在這時候？”她一句話說的模糊不清，神態覆雜像是在擔心今後怎麽辦。

朱玉本來想裝傻，卻看到梁蔻池真的擔心地眼神，想起了張子言趴在她枕邊看了她的那片刻，心一軟說了句：“我也不知道。”

“事情是他們幾個主謀定的，我只知道我們的任務只有守住南街。”朱玉有委屈地說道：“你只有待在這裏才是安全的，要對張子言有信心。”

什麽信心？梁蔻池心裏暗道不好，連忙以更誇張的方式宣洩道：“這是要他的命啊！”朱玉被她嚇一跳，連忙擺手說道：“不會不會，他怎麽會有事，他可是張子言啊。”

“可是他也是人他也會犯錯。”梁蔻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開始表演，一邊探查朱玉的反應，一邊快速地反應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片刻後梁蔻池脫力一般說道：“我明白了，現在我有點累，我想回清樓。”朱玉攔住她，一臉恍然大悟地看著她說道：“你……你詐我？”

“沒有，之前就猜到七八分了。”梁蔻池現在煩躁又惱火，不知道張子言腦子裏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怎麽能這麽沖動？

他們這怕是快要逼宮了。

如今的陛下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被後人誇大詬病的地方，唯一的不足就是他遲遲不曾立儲。太子之位一空就是三十年，而天子已經成功活過他在皇位上的第四十年了。所有人都著急讓他立儲，只有他不急，就像他是個鐵人，能護著自己的子民世世代代一般。

大多數人都覺得鄭王殿下最適合做太子，一方面是他的治國能力，一方面是他會做人。而大家猜卻都是老皇帝會立粟王當太子，那是他老朋友最小的兒子，一表人才是他看著長大的。抱著對老友的愧疚和後來的罪責感，他會立粟王的可能性很大。

於是兩王之爭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大臣們分成兩派，站在兩位王爺身後。如今陛下膝下子嗣單薄，所以皇位估計還是會落在這兩位頭上。

鄭王的人脈比粟王廣，又不像粟王那樣是嬌慣長大的，頭腦也是京城望去無可匹敵。身後還有一個願意和他共進退的親弟弟，張子言不爭不搶，所有一切都是為了哥哥想要的那個王位。

就算這樣皇帝還是不願意立儲，眼看著他唯一一個孩子快滿月了，若是這小家夥真成年皇帝還好好地坐在龍椅上，鄭王一生的雄心壯志就付諸東流了。

“他從來沒想過我。”梁蔻池忍不住獨自一人喃喃出聲，此時的清樓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她縮在殷淵經常坐的紅欄邊的木椅上，看著下面格外安靜的街道。

還不知道要提心吊膽多久，張子言這段時間是找不上人了，殷淵看這麽緊，自己又沒帶淩風他們做護衛，逃出去也夠嗆，說不定還有生命危險。

哥哥呢？這麽說起來哥哥在西北嗎？還是……梁蔻池想得難受極了，重生以來還沒有這麽難受過。她覺著自己是不是這麽久以來做的事在張子言看來就是個笑話，正當她越陷越深的時候，殷淵回來了。

“吾已經罵了朱玉了。”殷淵溫熱的胸膛貼上她顫抖的後背，將她攬進懷裏道：“好丫頭，就在吾這裏好好待著，張子言一定會會來接你的。”

“他已經瘋了。”梁蔻池抱著腿坐在椅子上，垂著頭說道：“前輩，他們真的打算謀反嗎？”

“是，卻也不是。”殷淵說道：“他們在做的事確實是在謀反，如果順利的話，卻並不會被降罪。”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梁蔻池皺著眉頭看向殷淵問道。殷淵笑著揉開她緊皺的眉心說道：“他不會有事，你放心好了，陛下不會降罪於他的。”

“唉吾實話和你說吧。”殷淵說道：“你可知如今陛下唯一的子嗣是何人產下的？”

梁蔻池楞了楞，勉強找回一絲冷靜說道：“是太後娘娘母家的一個姑娘嗎？”殷淵預計這是個相當長的故事，於是便搬了條凳子，向樓下的店裏的夥計打了個手勢，讓他在接到下一個指示之前不要放任何人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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