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終成眷屬”仿佛只是一句空口無憑的話，虛無縹緲得像詩中桃源天上蓬萊。梁蔻池的心情突然變得有些低落，這時候二丫跑到她身邊坐下，裝作是來給她加菜的樣子，跟她搭話道：“梁姐姐怎麽會到南街來的？是為了子言哥哥嗎？”

“算是吧。”梁蔻池斟酌著說道：“也為了我自己，我想擴大我的生意範圍。”

“盲目擴大可能會導致反效果。”杜孚冷冷地說道。梁蔻池笑了笑說道：“我也要做的，那是我娘的夙願，應該由我來實現。”

“你哥哥怎麽樣了？”杜孚話是說給梁蔻池聽地，卻伸手給二丫夾了一筷子烤鴨。二丫吃的滿嘴是油，認真地聽著他們說話。

“我哥最近好像又去西北了，之前我有危險的時候回來了一趟，發現我沒事之後才離開。”梁蔻池說道：“老實說我總覺得我很沒用，我會拖哥哥後腿，也正因為這一方面才會這麽想做出成績。”

“梁姐姐很厲害的。”二丫說道：“今天那幾句話正是我心中所想，所以我才覺著與姐姐你投緣。”

“二丫的父親是個鬼手藝人，母親是個賭徒，將家裏的東西都賭沒了，還讓愛她的丈夫上街賣藝掙錢，後來幹脆讓他丈夫用鬼手技巧去賭。”杜孚說這話的時候眼裏閃著兇光：“我們當時晚上在考察賭坊應該從哪個地方下手，所以正好看見她娘用斧子殺了她爹，就是為了那一點可憐的碎銀子。”

二丫當時哭的很厲害，小小的一個人縮在桌子底下，懷裏揣著她爹教她鬼手用的碗筷和小球。殷淵伸手去抱她的時候，還被她咬了一口，那女人本來說扔給朱玉處理，朱玉卻將她一直鎖在地牢裏沒有殺她。

那時候二丫只有五歲左右，杜孚也不大，殷淵平時有很多事要忙，就把二丫扔給杜孚帶，二丫就像他的小妹妹。兩個孩子相互拉扯著長大，杜孚像撿到小兔子卻不舍的吃的狼，處處維護，一開始根本不願意讓殷淵接觸她，更別提讓她去坐鎮賭坊了。

再後來，二丫滿了七歲，前年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告別過去。杜孚才真正放手讓她利用自己在賭坊安的幾個機關和平時就待在安全的密室裏的條件，一個人坐鎮賭坊，只要讓那群敗類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就可以。

如果有人挑釁，就地處決就行。

“為什麽我當著他們的面殺了那些人，他們還是天天都來賭坊，還是天天都在玩骰子？”二丫又困惑又委屈地說道：“他們都不要命麽？”

梁蔻池俯身抱著她說道：“你的父親想必是個宅心仁厚的好人，所以才會在你母親嗜賭成性之後還願意供養她，甚至在她動斧子的時候沒有傷她而是自己不幸殞命。”

“這世上有人什麽都不信，他們沈迷當下卻不珍惜當下，過著所謂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可悲日子。”梁蔻池補了一句說道：“這種日子通常只有命不久矣的人才過，所以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你殺多少賭徒都還是會在賭坊重聚。”

“那裏過去想想必是不需要看守的吧？大家各玩各的場子，只有少數時候爭場地。”梁蔻池猜測道，杜孚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最後一個去的賭坊。

“怎樣才能讓他們別這樣啊！”二丫洩氣地說道：“比這有趣的事還有很多，為什麽一定要耗費在這種事上面。”

“有的人認為美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有人就認為花開堪折直須折。”梁蔻池慢慢地說道：“像殷前輩，他就喜歡南街這種隨意又開放的氣氛，他在呆的慣，卻不想去京城其他地方。但是對張子言來說他更想寄情山水間，放棄這一切爾虞我詐的京城生活，個人有個人的選擇。”

二丫一知半解地點了點頭，雖然以她的年齡很難理解梁蔻池的話，但是對賭徒同樣深惡痛絕的杜孚卻怎麽聽都不對勁，於是和梁蔻池杠上了一般說道：“難不成賭徒的作為是對的不成？”

“我可沒說他們是對是錯，這是一種無法評判的選擇，我們選擇了不做，自然也就沒什麽必要去評判他們做了的怎麽樣。”梁蔻池淡然地說道：“他們願意將一切壓上賭桌，願意摧毀自己的生活，那是他們的事。”

“敬梁小姐。”朱玉擡起酒杯說道。梁蔻池雙手持杯，輕輕碰了碰她的酒杯下，這才說道：“一點肺腑之言，就當我不勝酒力，胡說八道的吧。”

杜孚有些不甘地夾了一筷子肉慢慢吃著，二丫岔開話題道：“姐姐的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聽說小孚是姐姐的哥哥帶過來的人。”

“是個很有上進心，驍勇善戰的將軍。”梁蔻池飛快地回答道。杜孚一邊吃東西一邊在聽，聽到這裏腦海裏有些回憶開始逐漸湧現，他有記憶的第一次見到梁瑜的時候，梁瑜還不是將軍，不過是將軍麾下的一個小兵罷了。就是這個小兵，每回都守在他身邊，替他擋去所有的傷害，像一面沈默又忠誠的盾。

杜孚不想拖累他，他自己知道要想像梁瑜那樣成為士兵是不可能了，所以提出了要離開軍營的事。

“我剛到南街的時候，南街鹽市已經被打點好了，殷大人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你當時住了一個晚上的房子，原話是讓我想辦法造出一個可以秘密殺了那些癮君子的地方，他的地盤不允許有思琴販賣。”杜孚回憶道：“他第一次見我，對我的眼睛表示了很久的驚奇。”

那種驚奇不是看見怪物的害怕，而是看見瑰寶的讚嘆和欣賞。但是殷淵就是這樣的人，要是還有正事，做正事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當時一個月期限到了的時候，他只不過在外面站了一下，就知道裏面的一切是怎麽運轉的了，讓杜孚好好做。

“確實很像前輩的作風。”梁蔻池深有體會一般地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