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和淩霜在房裏收拾東西的梁蔻池，突然聽見一陣敲門聲。“誰啊？”淩霜問道。那人旁的不說，只道：“是我。”

“張子言。”梁蔻池低聲說道：“去開門，然後把門帶上。”淩霜領命去了，放下手裏在收拾的衣服，走到了門邊開了門，又退了出去。

“我有話要問你。”梁蔻池看著張子言面無表情說道。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面對這個人，又這麽久沒見過了，有些生疏。張子言倒是自來熟，依舊帶著笑看著梁蔻池道：“你讓我來救你，我便來了。”

“現在不用。”梁蔻池意有所指地說道：“將來我要是快死了，你記著救我就好？”

“你給我寫信那會兒，可是快死了？”張子言嘴角抿成了一條線，看著梁蔻池有些遲疑地問道。“是。”梁蔻池不假思索地說道：“和你在一起就是拒絕長壽。”

張子言悶聲道：“你受苦了。”話音未落梁蔻池便擡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接過話頭問道：“接下來的話你只能回答或者不說，千萬不要撒謊，你什麽時候知道我被人追殺的？”

“你寫信來的時候。”張子言真誠道，眼神中分辨不出真假，只能暫且算他是說的真話。梁蔻池深感自己這樣下去不行，卻依然選擇相信接下來張子言的話都是真的。她是越陷越深了，對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梁蔻池開始變得不願意去猜忌。

“是鄭王派的人嗎？”梁蔻池繼續問道，語氣聽不出一絲波瀾。張子言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你幫鄭王都做了什麽事？”梁蔻池緊盯著張子言說道。“我不能說。”張子言苦笑道：“對不起，哥哥要是知道了我們倆都活不了。”

“他為什麽會知道？”梁蔻池看著張子言狐疑道：“莫非他鄭王的眼線遍布我朝角角落落，手都能伸到這窮鄉僻壤的觀音廟來了？”

“不能這麽說，鄭王他又不是千裏眼順風耳，可是你我牽扯較多，若是不看牢你我二人，怕中途生變。”張子言看著梁蔻池說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別再插手粟王和哥哥之間的事了，跟你無關的不要管，這次哥哥說如果你回頭能給他掙足他日後要辦大事的車馬費就既往不咎。”

“我若做不成呢？”梁蔻池問道。張子言臉色一變，冷若冰霜的樣子真有幾分鄭王的架子。

“那便說明你不適合做生意，他便讓我娶了你，將你當弟妹好生照料。”張子言說道。梁蔻池聽明白了，鄭王府的意思就是若她沒用了，就看在張子言的面子上，讓她當個王妃跟他們共榮辱。

“我明白了，如果鄭王殿下真是這麽說的，那刺客多半是粟王的人。”梁蔻池點頭道。粟王這麽做的原因多半是想讓梁蔻池成為他那邊的人，挑起鄭王這一邊幾人內鬥。梁蔻池第一個認為會派人來殺她的人，就是鄭王。既然懷疑，就不會主動去問，嫌隙但凡生起，他們的聯盟就脆弱不堪了。

可他把梁蔻池看得太重，又把她和張子言的關系看得太淺。張子言固然是鄭王的弟弟，但是梁蔻池從沒因為這件事而對他高看或是低看，只要張子言不做出踩她底線的事，她都能和他很好的相處。梁蔻池一屆民女，能搭上鄭王自然是靠她哥還有和鄭王的關系。

怎麽可能這時候就是鄭王的主力軍？粟王只是單方面覺得她知道很多作為一個民女不能知道的事，應該會是一個重要人物。如果死了鄭王一定有損失，這樣說不定能讓他們兩個的力量持恒。

“鄭王殿下的眼界比粟王殿下要更為遠大。”梁蔻池看著張子言說道：“我知哥哥挑選的人沒有錯，粟王殿下說難聽點叫鼠目寸光，做大事放不開手腳，卻在細枝末節上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沒想到能從你口裏聽見粟王的壞話。”張子言冷哼一聲，低頭擺弄空空的茶壺說道。“就事論事罷了。”梁蔻池垂眸說道：“但是鄭王不能殺粟王。”

“為什麽？”這也正是張子言此行被鄭王要求，要從梁蔻池嘴裏聽到一個答案的事之一，就是她為什麽突然決定去阻止粟王。光梁瑜的事還不夠，她說服不了自己如此急切去沖鋒陷陣。而且依照她的性子，她總有理由等在那裏用來應付鄭王，為自己做解釋。

鄭王希望這次她想明白了一個完美的解釋。這個民女別的不會，小嘴叭叭起來偶爾還有點意思，鄭王也還是想聽聽她對於這件事的看法。

“粟王再怎麽說是鄭王殿下的弟弟，雖然不親而且名聲狼藉。”梁蔻池頓了頓說道：“但鄭王殺他不得，因為他沒有做錯事。”

“你以為如何才叫聲明狼藉？如今街上哪個百姓看他沿街嚇得到處跑？京城誰不知道他和他那莽夫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張子言語氣並不強烈，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點市井的調子，惹得梁蔻池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粟王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跋扈，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只看到了他或許是刻意展現出來的那一面，所以你怎麽知道平民裏有沒有明眼人，又怎麽知道他真的對你們毫無準備？”

張子言不說話了，接著拍了拍手道：“那你以為，我們要如何對待粟王殿下？”

“這一仗要想打的漂亮，王位固然是上品，而粟王只要用的好，卻可以是利器。”梁蔻池膽子倒大，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起了這件事：“我有個不成熟的意見，你過過腦子再告訴鄭王殿下。”

“但說無妨。”張子言趁機湊她湊得極其近道：“本來這也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如今卻是你想的比我們這幾個當事人還要多，還要全面。”

“不妨事就行。”梁蔻池苦笑著趴在張子言肩頭說了幾句，張子言瞪大眼睛抓著她的手，半晌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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