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還帶了什麽？”梁蔻池疑惑地岔開話題，看著梁瑜馬屁股邊掛著的兩個布袋，裏頭似乎還裝了不少物什。“是祭娘用的三生和酒，還有一點蠟燭。”梁瑜說道：“明日便是清明了。”

“竟是這樣了，已經快清明了啊。”梁蔻池望向梁瑜道：“今夜我們就露宿街頭好了。”

“嗯。”梁瑜點頭應了，一手牽馬一手拉梁蔻池，朝著山上的觀音廟走去。安禰雖然尷尬，卻也還是跟著去了。梁家的事，她本不該跟這麽緊，這第一她和梁瑜是上下屬的關系，第二她和梁蔻池也不是什麽閨中密友，梁蔻池和她的關系說是友情也行，但是兩個人都不會認這麽黏糊的稱呼。

但現如今要變天了，天家的事都能讓他們這群人插手，那她聽個梁家夫人的血淚史，似乎也算不得什麽逾越的事。跨過心上的一道坎，安禰大大方方跟在梁瑜身後，手上還提著些行禮。

“你這麽去見我娘，倒真像我哥找了個媳婦，急著給我娘看呢。”梁蔻池打趣她道。安禰跟她急了，臉紅撲撲的像是害羞了。這倒是個稀罕事，梁蔻池掩唇笑道：“你生什麽氣呢？”此話一出，安禰就知道梁蔻池這是記仇呢，就是記著她之前的那幾句話。

“我得罪不起您，成不？”安禰怕了她一般，皺著眉頭走到了梁瑜左側。卻看見鮮少笑的梁瑜此刻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神色溫柔地摸著馬鬃，看著他妹妹。安禰那一瞬間只有一個念頭，但凡她年少輕狂那會兒，安修能給她一個這樣的微笑，最後就算安修打都打不走她。可惜終究是錯付了。

安禰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著梁瑜的眼神有多麽哀傷，像是想起了家裏逝去的親人一般。梁瑜察覺到之後，拍了拍她的背想說什麽鼓勵她，結果憋了半天啥也沒說，就又收回了手。

安禰還以為梁將軍嫌棄她站姿不夠挺拔，把背正了正繼續跟上他們的腳步，一行人於夜半時分到達了觀音廟。

廟裏的看門尼姑正好換班，換成了梁瑜當年認得的那個人。“清歡師傅好久不見啊，又是一年清明了。”梁瑜和她打招呼道。那尼姑顯然認得他，笑著說好久不見，將他們引去了梁蔻池母親的排位前，讓人替她在門口站了會兒崗。

“公子年年都來，這位小姐我好像見得不多。”尼姑打量著梁蔻池，首先排除她是梁瑜夫人的可能，看年齡又比梁瑜看著要小上一兩分，那就該是梁瑜的妹妹了。定是過去家裏不讓出門，所以縱使是梁瑜，也沒辦法每年清明都帶她出來。

“小女梁蔻池，是梁公子的妹妹。”梁蔻池微微欠身，乖巧地作禮道。清歡師傅含笑點頭，沒多說什麽，只說廂房收拾出來了，還是梁瑜每回來都會睡的那一間房，如果累了就去睡一會兒也可以。

“謝謝您了。”梁蔻池又是一福身，送走趕去門口的清歡。她和梁瑜兩人規規矩矩地跪下朝母親一拜，又是敬酒又是燒香。一旁的安禰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就退到了廟外面，突然撞上了一個結實的胸膛，擡眼一看居然是張子言。

“這位小姐我們……”剛想問是不是見過，張子言就想起來安禰的名字，笑著說久仰久仰，梁蔻池平時沒少提過她。“估計沒一句好話。”安禰心知肚明道。“怎麽會，是每一句都是好話。”張子言這邊在套近乎，那邊剛好最後的敬香完成，朝外面走來。

“蔻池。”張子言張開懷抱，想抱抱梁蔻池，誰知道後者腿往哥哥身後一撤，嗯了一聲就躲起來了。張子言想問個清楚，又怕梁瑜會趁機給他找點事做。過去他們是從屬，現在他是張子言的小舅子，怎麽說都不能得罪了去啊！

“你和鄭王究竟在搞什麽鬼？”梁瑜額上青筋暴怒道：“你知道蔻池這一來吃多少苦嗎！”張子言卻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如果不是她走錯路，走去了她最不該選中的那條路，又跟粟王串通一氣壞我哥大事，又跟你通風報信。她又怎麽會惹上這些事？”

“這麽說你是承認鄭王雇兇追殺我妹妹？”梁瑜難以置信道。他早就知道這個混球小王爺和他的寶貝妹妹好上了，但是這就是他對待心愛之人的態度嗎？“你這個混蛋！”梁瑜說著就想動手。張子言說道：“觀音廟內動武是藐視菩薩，你殺業難渡飛升不能，難道還想你的母親也因此受難麽？”

梁瑜瞪著他將他拉到了觀音廟的外面，張子言舉起手道：“我沒有從哥哥那裏得知任何消息，但是無論是誰聽這件事都會認為是我哥買兇殺人，因為他和蔻池有最明顯的利益沖突。”

“之前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我哥和蔻池看著那麽合不來，但是在菜的味道上倒是口味差不多。”張子言說道：“他們兩個背著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我們現在看到的說不定只是他們一起商議的大計。”

“梁蔻池受了打擊倒是真的。”安禰突然插話道：“我剛剛又看她把空杯子當茶杯在喝空杯子了。”

“她不知情，你也不知情，你們到底在做什麽事？”梁瑜氣惱道：“如今我倒是外人一個了。”

“沒有的事。”張子言苦笑著岔開話題道：“她現在不想見我？也沒跟任何人說她的計劃？”

“沒跟我說。”梁瑜嘆氣著搖頭。淩風和安禰也跟著搖了搖頭，剩下去伺候梁蔻池宵夜的淩霜應該也不知道。

梁蔻池之前還讓梁瑜托人給她送了一封信給粟王，但是梁瑜並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張子言現在到底是更向著梁蔻池，還是更向著他哥哥，梁瑜沒辦法下定數。

他的這個前上級和預備妹夫，也不是什麽呆頭鵝軟腳蝦，若真是，鄭王宏圖霸業也不會讓一個無用之人在裏頭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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