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真正的安禰從被跑死的馬身上下來，一桿長槍直接架在那個膽敢冒充她的人脖頸上道：“吾槍下之人，報上名來！”梁蔻池註意到那人想跑，嘴裏吐出了什麽東西，被淩霜用匕首打落，定睛一看發現是根銀針。

“要不是貴人強調了，要留你一命，我早就讓你嘗嘗我特質的毒了！”那人掙紮不下，還是不死心地問出了梁蔻池那個問題：“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是假扮的？”

“從你第一次開口的時候。”梁蔻池看了眼安禰笑著說道：“我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了解這位。”安禰聽著話舒服，趁機想占點便宜說道：“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單純也是一種美德。”梁蔻池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又看向那個被他們團團圍住的人道：“是誰派你來的，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

“我不知道，上頭給我人，我只管做事。”那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道。梁蔻池氣極反笑，拉安禰來看說道：“你平時就有這麽氣人。”那人臉上畫的還是安禰的臉，做的那個損樣，簡直見者想打。

“你說不說實話？”安禰擡手扔了槍，想卸了那人一條胳膊，看他老實不老實。誰知梁蔻池是說過不能傷，但是安禰又不是目標任務，便是可殺可不殺的人。只見那人吐出一口煙霧，梁蔻池用力往前一撲，那紫色的煙便噴在她脖頸處，一瞬間那一塊的皮肉便起了腫粒，看著惡心而且蔓延速度非常快，臉上也開始起這種東西。

“瘋婆子！”那人瞪大眼睛看著她這種不顧生死也要拖自己下水的舉動，連身後的淩風都不記得了，就想開溜。淩風一把摁住他讓他交出解藥。那人咬咬牙，扔下一瓶藥道：“梁蔻池你聽著，老子名叫蔣越，越是殺人越貨的越！你這單老子不接了！下回誰殺你老子再來！”

“賊人哪裏跑！”梁瑜也跟著安禰來了，只不過啟程晚了一些，被她領先到了而已。淩霜趕緊給梁蔻池把藥餵了，才堪堪止住毒素蔓延。“哥……別過來。”梁蔻池制止道，一邊的安禰也不敢貿然靠近。淩風松手，那人便在他們眼底下跑了。

江湖中人，殺敵從不手軟，現場沒有人精通奇毒，正面對上怕是要吃虧。並且既然那自稱叫蔣越的如今已經說了自己沒有戰意，那麽放他走梁蔻池的安全應該暫時可以保證了。

喝了解藥，梁蔻池都在下一邊的草地上上吐下瀉，足足躺了兩個時辰，一直到天黑，這才醒來。安禰抓著她的手說：“瘋婆子，我差點以為你要歸西了，要死啊突然沖出來！”

“呸，還不是為了救你。”梁蔻池氣若游絲地說話，那聲“呸”倒是尤其聲響。“若是我中招，那人必定給我藥，若是你中招，那人就是被殺了，都要先拖你下去。”梁蔻池緩了緩呼吸，苦笑著說道。

還是之前說的那樣，刺客比未出閣的小姐還要重名節。可以有做不來交接給別人的任務，但是不能有失敗的任務，不然就是無法洗刷的恥辱。如果梁蔻池活著，他就能交給下一個人繼續來找梁蔻池，如果梁蔻池死了，他任務失敗，就會是一個汙點。他不僅會被雇主找麻煩，暗殺組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那人是個男的？”後知後覺的安禰低頭想道：“你到底多少個情人？”

“你腦子拿刷恭桶的刷子刷幹凈了再來和我說話。”梁蔻池眼也不擡地罵道：“救你不如救個倭瓜。”

“你又生什麽氣？”安禰皺著眉頭，一個人躲一邊去了，留梁瑜跟她繼續聊天。梁蔻池心裏卻被安禰三言兩語又給引到張子言的事上去了，以往這種事都是他們倆一起經歷的，如今雖然有哥哥在身邊，但是沒了他，總覺得少了什麽人，自己是在孤軍奮戰一般。

“哥你怎麽跟來了，外莊沒事吧？”梁蔻池看著梁瑜問道。後者搖搖頭說好的很，問梁蔻池從母舅那裏得到什麽收獲沒有。

怎麽回答是個難題。梁蔻池腹稿打了一堆，最後說出來還是只有實話“母親是自願想用這種方式來甩幹凈梁家連帶罪責的。”梁蔻池將契約掏出來給梁瑜過目，自己將頭扭向一邊，和淩霜垂目安靜而沈默地等梁瑜看完。

“他們所有人都在逼她。”梁瑜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道：“祖母不肯將她供我梁家祠堂，送去千裏之外的觀音廟供奉，她兩個哥哥收了梁家好處，答應不追究此事還勸過母親。”

“這都是你的猜測。”梁蔻池擡頭看著梁瑜，兄妹倆眼底都是掙紮和痛苦。梁瑜抱住梁蔻池說道：“我又如何不知這是十拐八個彎都怨不上粟王，但我還是情願去領殺令。”

還不就是這些兇手，打也打不得殺也殺不得，都是親人單就這麽個粟王，聲名狼藉又並非沾親帶故。

他梁瑜從來就不是什麽英雄，家國君臣之事他十歲就了解了個透徹。成王敗寇站隊立功，他都懂。君子為有所不為，他既認了鄭王，幫他打壓對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我累了，當初師傅就說不要讓我來京城蹚渾水，我不聽勸還是踩了進來。”梁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道：“如今想退出，卻不想竟是有來無回，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哥，我們還有的選。”梁蔻池想他振作一點，便安慰他說道：“鄭王不會輸，我們是鄭王這邊的人，只要做好事了，再看看風向，我們可以過上好日子的。”

“你不是向來很幫那個小粟王的嗎？怎麽還是決定站在鄭王這邊？”梁瑜想了想說道：“你不要想我和張公子怎麽樣，你自己一定要挑一個你能活命的路啊！”

“不成了，哥哥。”梁蔻池搖了搖頭：“我也累了，他們天家的事，自己都扯皮去，我就賴著你們了，粟王至今摸不著門路，我接近他也是鄭王殿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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