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寥寥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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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蔻池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戒備狀態，說起來第一次見鄭王的時候，張子言也在。她只當張子言是京城的青年才俊，卻沒想到是鄭王的弟弟。
“我和哥哥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張子言解釋道：“我們的娘改嫁了一次。”說出來是家醜，但張子言早就把梁蔻池當成了自己人，而書房裏坐著的人，除開梁蔻池就是另一位當事人。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他們的娘親是當年名動京城的宰相之女，和他們的父親是青梅竹馬。後來宮中動蕩，同室操戈，母親義無反顧地嫁給了當年處於弱勢的老鄭王。老鄭王是真正渴望平靜生活的人，他和其他的親王從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人。可是還是為了家人，不幸卷入那場紛爭，並且去世了。那時候如今的鄭王還小，還是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幼童。他們的母親當年嫁給這個“窩囊”親王，本就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與家裏決裂了。後來他們的爹去世後，他們的日子就更難過。母親幹脆帶著他們隱姓埋名流浪離開了京城，去鄉下過孤兒寡母的日子。
一個大家閨秀，年輕時候也是萬人吹捧的京城名花，到了中年卻要帶著年幼的孩子，過鄉裏村姑的生活。不過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要人還能活，就一定有出路。
她嫁給了當時定居地方一個鄉紳家，那戶人家的兒子是個俊秀的少爺，看上了在他家打雜的傭人。
後來就有了張子言。
“我親爹一家是很好很好的人。”張子言當時太小了，一歲都不到，那段往事卻是如今的哥哥親身經歷過的。親爹一家沒有嫌棄他們娘的下人身份，鄉紳自己家也是從給別人打工的苦勞人一步一步做到家大業大的。既然公子喜歡，於是便幫公子娶了他們娘。
而今的皇帝為了能坐穩皇位，叫人四處追查他們母親的下落。終於追查到了鄉紳一家，母親以為是追兵，為了不連累他們家，就想帶著孩子夜裏出逃，卻被發現不對勁的公子知道了。公子聽完她的故事說：“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他們的母親剛剛揮別了自己第二任丈夫，就被皇帝的人給架走了。
現任皇帝屁股下的龍椅坐不穩，他是靠不正當的手段坐上的這個位置，他需要一個機會來重新建立自己的良好形象。
“念舊情”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於是皇帝發動天下人去找尋他們。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了被自己親手殺害的兄弟的夫人和兩個兒子，並直接立了現在的鄭王為鄭王。
“我娘前幾年害癆病，去世了。”張子言低聲道：“現在這大宅子就我跟我哥兩個人住。”
“你們後來找過那位公子嗎？”梁蔻池雙手環在胸前，眉毛擰得死緊。這事當時的李家也有參與，就是梁蔻池親娘，李芥的娘家。
怎麽會這樣？那把交椅多累啊！那麽多人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坐上去？縱你權勢滔天又如何，老來看著一幫兄弟算計來算計去，全盼著你什麽時候死了就好。這日子過得鬧心不鬧心？梁蔻池想好了，自己以後就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跟她的丈夫男耕女織，好好過日子就可以了，再也不想摻和他們這些要命的事。
張子言還以為自己講了那麽一番話，梁蔻池至少會有一點點心疼他，然後就原諒他之前所有的隱瞞，包括拉她哥下水這件事，誰知梁蔻池的態度反而像是被越推越遠了。
鄭王出聲回答道：“子言的父親已經另娶了，兩人過著很好的生活。”自從他們從張家離開後，與那一家人就斷了聯系。鄭王和自己的母親都想守住那一家人的平安日子，自己這些皇權裏的腌臜事，還是不要連累了他們。
但是母親去世前，鄭王派人去看了看張家，張子言的父親另娶了，也是位很活潑的夫人，探子去的時候正巧他們家在辦家宴，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在一起吃飯。
那種氛圍是連派去打探的人都只待了一會兒，就回來覆命的安定。還能再說什麽呢？鄭王和彌留之際的母親說“他過得很好”。母親便點了點頭便去了。
“我知道了。”梁蔻池淡淡道：“我來京城還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
“蔻池？”張子言聽出她話裏的去意，有些慌張地拉住她道：“就住我們府上吧。”
“請允許我拒絕。”梁蔻池有些生疏地抽回自己的手，強忍著沒回頭出了府門。梁蔻麗沒有留在那裏的理由，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兩個姑娘走在繁華的京城街上，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有些無依無靠地零落感。
張子言的身份太敏感了，他就是現在皇帝的一步棋。有朝一日他把龍椅徹底變成了他的東西，他大可以隨意找個理由，就開罪他們。怪不得鄭王想謀反，現在的皇帝和他們是血海深仇。小粟王是正兒八經的皇族子弟，當年的贏家子嗣，自然和他們是對立面的人。
那麽上一世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導致鄭王這邊輸了生死戰？梁蔻池越想越覺得頭痛。和張子言在家鄉在旅途上的快樂日子太多，她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麽無力。
“怎麽了？”梁蔻麗見她臉色好了不少，這才出聲問道。
梁蔻池沒告訴她實情，只是突然伸出手拉住梁蔻麗的手，有些神經質地一直重覆著“一定沒事的”這麽五個字，嚇得梁蔻麗不輕，用力晃了她好幾下。
兩個人走路不看路，直接走到了路中間，前面有馬車來都不知道。就在馬車即將要撞上她們的時候，從馬車裏突然沖出來了一個人，即使拉住了馬的韁繩。
還有誰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橫行霸道？除了現在皇帝寵信的粟王還有誰。
“不長眼的，沖撞了我們王爺還不快謝罪。”那失職的馬夫為了不讓主子怪罪，飛快地往梁蔻池兩姐妹身上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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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張子言解釋道：“我們的娘改嫁了一次。”說出來是家醜，但張子言早就把梁蔻池當成了自己人，而書房裏坐著的人，除開梁蔻池就是另一位當事人。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他們的娘親是當年名動京城的宰相之女，和他們的父親是青梅竹馬。後來宮中動蕩，同室操戈，母親義無反顧地嫁給了當年處於弱勢的老鄭王。老鄭王是真正渴望平靜生活的人，他和其他的親王從開始就是不一樣的人。可是還是為了家人，不幸卷入那場紛爭，並且去世了。那時候如今的鄭王還小，還是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幼童。他們的母親當年嫁給這個“窩囊”親王，本就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與家裏決裂了。後來他們的爹去世後，他們的日子就更難過。母親幹脆帶著他們隱姓埋名流浪離開了京城，去鄉下過孤兒寡母的日子。
一個大家閨秀，年輕時候也是萬人吹捧的京城名花，到了中年卻要帶著年幼的孩子，過鄉裏村姑的生活。不過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只要人還能活，就一定有出路。
她嫁給了當時定居地方一個鄉紳家，那戶人家的兒子是個俊秀的少爺，看上了在他家打雜的傭人。
後來就有了張子言。
“我親爹一家是很好很好的人。”張子言當時太小了，一歲都不到，那段往事卻是如今的哥哥親身經歷過的。親爹一家沒有嫌棄他們娘的下人身份，鄉紳自己家也是從給別人打工的苦勞人一步一步做到家大業大的。既然公子喜歡，於是便幫公子娶了他們娘。
而今的皇帝為了能坐穩皇位，叫人四處追查他們母親的下落。終於追查到了鄉紳一家，母親以為是追兵，為了不連累他們家，就想帶著孩子夜裏出逃，卻被發現不對勁的公子知道了。公子聽完她的故事說：“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他們的母親剛剛揮別了自己第二任丈夫，就被皇帝的人給架走了。
現任皇帝屁股下的龍椅坐不穩，他是靠不正當的手段坐上的這個位置，他需要一個機會來重新建立自己的良好形象。
“念舊情”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於是皇帝發動天下人去找尋他們。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了被自己親手殺害的兄弟的夫人和兩個兒子，並直接立了現在的鄭王為鄭王。
“我娘前幾年害癆病，去世了。”張子言低聲道：“現在這大宅子就我跟我哥兩個人住。”
“你們後來找過那位公子嗎？”梁蔻池雙手環在胸前，眉毛擰得死緊。這事當時的李家也有參與，就是梁蔻池親娘，李芥的娘家。
怎麽會這樣？那把交椅多累啊！那麽多人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坐上去？縱你權勢滔天又如何，老來看著一幫兄弟算計來算計去，全盼著你什麽時候死了就好。這日子過得鬧心不鬧心？梁蔻池想好了，自己以後就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跟她的丈夫男耕女織，好好過日子就可以了，再也不想摻和他們這些要命的事。
張子言還以為自己講了那麽一番話，梁蔻池至少會有一點點心疼他，然後就原諒他之前所有的隱瞞，包括拉她哥下水這件事，誰知梁蔻池的態度反而像是被越推越遠了。
鄭王出聲回答道：“子言的父親已經另娶了，兩人過著很好的生活。”自從他們從張家離開後，與那一家人就斷了聯系。鄭王和自己的母親都想守住那一家人的平安日子，自己這些皇權裏的腌臜事，還是不要連累了他們。
但是母親去世前，鄭王派人去看了看張家，張子言的父親另娶了，也是位很活潑的夫人，探子去的時候正巧他們家在辦家宴，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在一起吃飯。
那種氛圍是連派去打探的人都只待了一會兒，就回來覆命的安定。還能再說什麽呢？鄭王和彌留之際的母親說“他過得很好”。母親便點了點頭便去了。
“我知道了。”梁蔻池淡淡道：“我來京城還有別的事，就先告辭了。”
“蔻池？”張子言聽出她話裏的去意，有些慌張地拉住她道：“就住我們府上吧。”
“請允許我拒絕。”梁蔻池有些生疏地抽回自己的手，強忍著沒回頭出了府門。梁蔻麗沒有留在那裏的理由，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兩個姑娘走在繁華的京城街上，不知為何讓人覺得有些無依無靠地零落感。
張子言的身份太敏感了，他就是現在皇帝的一步棋。有朝一日他把龍椅徹底變成了他的東西，他大可以隨意找個理由，就開罪他們。怪不得鄭王想謀反，現在的皇帝和他們是血海深仇。小粟王是正兒八經的皇族子弟，當年的贏家子嗣，自然和他們是對立面的人。
那麽上一世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導致鄭王這邊輸了生死戰？梁蔻池越想越覺得頭痛。和張子言在家鄉在旅途上的快樂日子太多，她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麽無力。
“怎麽了？”梁蔻麗見她臉色好了不少，這才出聲問道。
梁蔻池沒告訴她實情，只是突然伸出手拉住梁蔻麗的手，有些神經質地一直重覆著“一定沒事的”這麽五個字，嚇得梁蔻麗不輕，用力晃了她好幾下。
兩個人走路不看路，直接走到了路中間，前面有馬車來都不知道。就在馬車即將要撞上她們的時候，從馬車裏突然沖出來了一個人，即使拉住了馬的韁繩。
還有誰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橫行霸道？除了現在皇帝寵信的粟王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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