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傲氣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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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王從馬車裏出來,沒有扶梁蔻池的意思,眼神有些嫌棄地瞪了他們一眼,仿佛在等什麽似的,站在門口也沒進去。梁蔻池彎腰拜道:“我們姐妹初到京城,不小心沖撞了公子,還望公子海涵。”

梁蔻麗也趕緊跟著拜道:“請公子恕罪!”

那眉目間看著皆不好相與的青年果然沒這麽好打發,他用腳去勾梁蔻池的下巴,讓她擡起頭,又一腳踹在她臉上,將她踢到了一邊。

“醜東西,你擋小爺的道了。”粟王這才解氣了一般,鉆進馬車,讓車夫駕車走了。

梁蔻麗害怕地過去抱著梁蔻池,問她有沒有事。梁蔻池吐出了一顆牙,面無表情地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

“池兒!”梁瑜正好出來找兩個妹妹,好在到的時候粟王已經走了,不然他能直接跟粟王當街殺起來。那位也不是普通的小王爺,看著小巧玲瓏平時愛穿鵝黃色的衣服,像個小雞仔似的,實際上真的和梁瑜這個水平的戰士鬥狠他也不遑多讓。

“誰幹的?”梁瑜吼道,卻是對著圍觀的人。邊上看好戲的人連忙四散了。梁蔻池的臉腫了一大塊,之前還跟家裏撒謊說出水痘毀容了。雖說這也沒能熄滅梁家長輩給她相親的興趣吧,可粟王這一腳怕是得真破相了。

“我自己摔了一跤,沒事。”梁蔻池的眼神越發陰狠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了。”

梁瑜拿固執的妹妹沒有辦法,只好跟她說:“來鄭王府住吧。”

“那地方安全嗎?”梁蔻池開門見山問道:“需要找人守著我的房門嗎?”

梁瑜沒想到自己妹妹張口就是這麽犀利的問題,一時回答不上來,只好先帶她找了個醫館,先把傷看看。

上藥的時候,連大夫都在好奇這女娃真能忍。梁蔻池一聲不吭地不知在想什麽,等她的臉已經處理完了之後,梁瑜還想繼續跟她說在鄭王府睡下的事。

梁蔻池這回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一直在院子裏等她回去的張子言一聽見他們回來的動靜,就出來接她,結果卻看見了梁蔻池的臉被人傷了,纏了些繃帶。

“疼嗎?”張子言手不知道往哪放,梁瑜就在邊上,他不能抱梁蔻池。手在袖中握成拳,誓要宰了那個傷了梁蔻池的人。

大家都好像在為梁蔻池受傷了而生氣,可苦主本人卻是一副淡淡的樣子道:“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

說完便示意張子言跟自己去一下。兩人獨處的時候,張子言終於忍不住吼道:“到底是誰幹的!”梁蔻池熟練地安撫道:“粟王。”

“所以,這一腳之仇,老娘我要他成倍還給我!”梁蔻池指著張子言說:“我想清楚了,你們的事業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如果你們要對付粟王,就算上我一個。”

她一個人是不可能報仇的,倒不如成為鄭王陣營的助力,幫他們一把,也是幫自己哥哥一把。長安街就那麽長,她走過來走過去,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有的事並不是逃避就可以解決的,她必須面對著自己已經摻和進來了的事實。

同時,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張子言從她第一次從外莊出去之後,就開始一路跟蹤她似的,到哪兒都有他。這人怕是最開始只想利用自己吧,雖然那時候梁蔻池沒有什麽利用價值,但她鬥膽猜測那個鄭王也在謀劃南北通商的事,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張子言才總能跟自己碰上。

“我其實不想把你卷進來。”張子言長嘆一聲,還是忍住了那個擁抱,他有些難過地說道:“我哥說這事兇險異常,他為此做了快一輩子的準備,可把握還是只有分毫,但是再險我們也要搏一搏。”

“為了做皇帝,你們還真是一個兩個都不要命了。”梁蔻池冷笑道,扯到了傷口,疼得她直抽氣。

“我們不是貪圖權勢,我們是為了活。”張子言伸手輕輕撫上梁蔻池的臉道。

有多少人是被逼無奈走上這條路的?張子言在先生的課上聽了太多過去的故事,每一個都飽含了不同時代的血與淚。不爭不搶的人在皇宮裏會瞬間被啃食殆盡,人在野心的慫恿下化身為獸。獅群的獅王老了,沒有能力鎮壓小的,那麽馬上就會有蠢蠢欲動的子嗣想上前挑戰。人比獸要更加覆雜,他們得先裝著孝子,打探各方消息,先看看是否可以拿到禦筆寫的遺書,再做進一步打算。

當今皇帝吃了多少苦頭才坐上現在的位置,張子言和鄭王不在乎。這個人害他們家不成家,本來就有一層血海深仇。更何況現在眼看著世人就要忘了這人為了皇位幹出的齷齪事,他的位子就快坐穩當了,他們兄弟假以時日就會變成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的人。

他們必須先發制人,不說謀權篡位,卻也想著到時候那一天來臨,他們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現在你知道我了。”張子言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們還有可能嗎?”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勇氣才問梁蔻池這句話的。答案太明顯了,雖說梁蔻池現在基本已經上了賊船,可她留下的原因是她的至親,她的哥哥在船上。

跟他張子言沒有半分關系。他們兩個以後是什麽樣的關系,是合作夥伴,是朋友還是繼續做戀人,他不想強迫梁蔻池,他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想讓梁蔻池自己做決定。

“沒可能了。”梁蔻池堅定地搖了搖頭道。

張子言的心徹底沈了下去,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低著頭想隨便找個借口離開,卻聽見梁蔻池道:“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我們沒可能了,你聽明白了嗎?你小子仔細點別把自己折裏頭了聽見了嗎?”

梁蔻池突然被他緊緊地抱住,半晌才聽見他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梁蔻池知道自己今天情緒有點不對,因為想到了很多過去的事,但是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這輩子難得有個這麽在乎的人。

陪他一次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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