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言被敲得頭上一痛，條件反射地翻身想跟她理論，結果正好和梁蔻池臉貼臉靠的非常近。兩個人的臉在皎潔的月光下越來越紅，然後同時翻了身貼著背說道：“睡覺！”

第二天一早，四個人就頂著滿眼的血絲起床了。張子言他們是因為男女貼著睡，更何況各自心裏懷揣著小心思，導致沒睡好。淩風淩霜兩兄妹是半夜搶被子搶的，晚上氣溫突然下降，那床被子就是淩霜抱著淩風都蓋不住他們兩個人。

“我去問問是誰給你們鋪的被子。”玉嬈端來早飯。梁蔻池還是奇怪他們府上的人員很奇怪，之前那個丫頭她還以為是個意外，但是事實上他們家挺多傭人都挺“多餘”的。張子言安撫地拍了拍梁蔻池搭在桌上的手，讓她別在這問。但是梁蔻池還是有些疑惑，她想問問玉嬈或者南宮羽。因為不管是他們誰，都不至於聘這麽一群沒什麽樣用的人在府上白吃白喝。

吃過早飯，梁蔻池拉了玉嬈問了這件事。玉嬈嘆了口氣道：“公子一直很愧疚，阿徵瘋了他覺得他也有錯，他把阿徵的錯全攬在自己身上，收留了這些浮羅鎮無家可歸的人，讓他們在府上幫忙，就普通打掃一下庭院就可以了。”

張子言驚訝地張了張嘴道：“南宮公子，不是最討厭幹這種事了嗎？”之前說了賣藥的事，讓張子言一度以為南宮羽是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沒想到還有這樣柔情的一面。梁蔻池看著玉嬈，皺著眉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最開始他們確實是感恩戴德，但是工作了一段時間，就發現你們並不需要他們做什麽事，所以漸漸怠惰。”

“如果有一天被他們知道了阿羽這麽做的原因。”玉嬈擔憂道：“我擔心他們中會有人倒打一耙，反而覺得我南宮家對他們不起。”

梁蔻池和張子言陷入了沈思。最後是張子言又問道：“南宮羽意識到這件事了嗎？”玉嬈搖了搖頭。

梁蔻池也不好去和友人討論這個，只是跟玉嬈道要多勸勸南宮羽。“鬥米養恩，擔米養仇。”梁蔻池意味深長道：“他肯定懂這個道理，要不然也不會不留在疫病爆發的清河，去兜售藥材了。”

“但是公子真的覺得自己欠他們的。”玉嬈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替我府上的下人給四位賠不是了，剩下的我們自己看著辦好了，您四位一路順風。”

玉嬈直來直去慣了，不太考慮聽者的感受，最後兩句說的有些像在趕人。梁蔻池卻聽出了她話裏的無奈，也跟著搖了搖頭道：“希望南宮羽能想起來他自己說的那句話，你們家也不是開粥鋪的，這樣下去你南宮家再家大業大都會被蛀空。”

“嗯。”玉嬈扶道：“您有什麽好的意見麽？”

南宮羽一天到晚跟著商戶在外跑商，只管往家裏塞人，其他的全扔給玉嬈來做。她是做過下人，但是後來跟著美姨之後，就沒怎麽照顧過人了，更何況還被賣進秦樓楚館裏過，性格更加烈，不願和那些人多費口舌。

“你去跟南宮羽強調家裏的事你有絕對的管理權，然後挑選幾個信的過的下人，把權利分給他們，你管理他們，再讓他們管負責這一塊的人。”梁蔻池想了想加了一句道：“這三個人必須相互制衡，你不能讓他們有機會串通一氣，來騙你。”

玉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好美姨從邊上過，聽了梁蔻池的話拍了拍徒弟弟的肩膀道：“姨有什麽能幫的，玉兒提出來就是。”玉嬈沖她一笑，對梁蔻池他們招了招手道：“你們也是趕了個巧，公子剛回，可今天一大早又走了，都沒能送的成你們，我就代他祝你們一路順風了。”

“謝謝，到時候路過可能還得麻煩你們。”梁蔻池留下了一些安澤的特產，跳上玉嬈給他們準備好的馬車坐了進去，張子言緊跟其後坐了進去。

馬兒一聲嘶鳴，他們繼續向北行進。

兩人都是在大宅院成長的孩子，都知道這麽大一間屋子，打理起來非常消耗心血。人事調動不是這麽三言兩語就能講清的，但是如果旁的有美姨幫持，玉嬈應該還是應付得來。

“你覺得南宮羽是個什麽樣的人？”梁蔻池問張子言道。過去她和薛瀾出來，她就習慣性地想問問薛瀾，現在她想知道張子言的想法。

“您聽說過偽小人這個詞嗎？”張子言聽她這麽一問，結合了一些道上的情報說道：“這位老板在商道上是出了名的大戶之一，卻從沒有山匪流民打劫他的貨，你知道為什麽嗎？”

“你一樣一樣來。”梁蔻池頭暈道：“偽小人是什麽意思？”還有人願意假裝自己是小人？倒不如說這本身就是一個說不通的事。真小人就是小人，真君子和偽君子也很好分。可是偽小人是什麽？

“就比如之前你和梁蔻潔小姐說的那番話一樣。”張子言解釋道：“我們所有人都會在人品方面或多或少有點問題，但是偽小人擴大了這個問題，有的是為了讓別人看低自己，有的卻是為了讓別人害怕。”

“因為明面上的惡棍就是擺明了告訴別人，我什麽都做的出。”梁蔻池想了想試探著回應他道：“你覺得南宮羽在外是一個假裝自己是個惡人，來保護自己真正在乎東西的人？”

“他第一天讓夥計去送東西的時候，故意雇了人去劫東西，來驗證夥計的誠心。”張子言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那個表情讓梁蔻池有點陌生。

“那個年輕人沒有看牢他要互送的東西，叫人給偷了去，南宮羽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張子言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為他一直在密切關註幾個比較大的商戶，一方面在衡量他們的能力，另一方面，他想以後能多在梁蔻池的事業上幫幫她。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梁蔻池疑惑道：“這不是讓他的夥計更加不願意為他做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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