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沒繃住，張子言突然笑了起來。梁蔻池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這個人平時在她面片子最多也就是言語上因為熟稔，所以比較放肆。但是架子還是很端著的。偏偏在她心神不穩的時候沖她笑了，梁蔻池直接擡手蓋住張子言的臉說道：“你不準笑！”

她知道自己臉紅了，一把年紀了才這樣真是殘酷。要是她前世也能在這個歲數，碰見一個無條件對她好，還動不動就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安定魅力的人，大概也不會因為抱憾終身而有這多出來的一輩子了吧？

“你臉好紅。”張子言知道她也動心了，只是礙於面子一直沒承認，笑得越發放肆道：“如果我現在向你提親，你會答應我嗎？”

“不會。”梁蔻池像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扳回一成的方法，擡起頭收回手道：“因為你說了要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也說了只有我們對彼此坦誠，我才願意嫁給你。”

“但是，我承認。”梁蔻池無視張子言有些怨氣的眼神，繼續說道：“我確實有一瞬間心動了，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一番話說完，梁蔻池有些害羞，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看。張子言卻表情覆雜地偏了偏頭，半晌沒接話。因為他的戀愛老師徐長卿跟他說，如果一個姑娘跟他說：“你是一個好人。”那麽多半就是已經拒絕他了。

可是張子言看梁蔻池明明就是也對他有興趣，而且也算是半答應自己可以向他們家提親了，這次她不會拒絕。

低著頭的女孩半天沒聽見動靜，於是有些不耐煩地正想問對面坐著的人在考慮什麽呢，就聽見他說：“我不是好人。”

瞬間意識回籠，那個冷靜自持兩世為人的老妖怪踢走了懷春的少女，梁蔻池敲了敲桌子，等他的下文。

“明天我們怎麽走？”張子言看著她臉色瞬息驟變，有些害怕地岔開話題道：“先去陳莊嗎？。”

“不停了，我們四個騎馬去。”梁蔻池想了想，幹脆讓淩風淩霜也一起騎馬，這樣可以省去很多路上的時間，她想要盡快把這件事做完。她們明天去浮羅鎮睡一晚，再去安家寨看看六姑娘他們，再進京。

“不知道清河的疫情怎麽樣了。”梁蔻池嘆氣道。

“聽說去了個神醫，已經沒事了。”張子言端起茶杯道：“好像你也認識，就是你們寨裏的。”

“等等。”梁蔻池瞇起眼睛，興奮得像個準備捉奸的女人，繼續說道：“我接下來的問題和你將要跟我說的家世沒有關系，你全部給我現在坦白，可以嗎？”

“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張子言無師自通地討好著梁蔻池說道。

“先從陳莊開始，你是以什麽身份去的陳莊？”梁蔻池招手，讓念夏端來了一些果盤和零嘴，她平時四處忙活的時候不怎麽嗑瓜子，但是聊天的時候總想嘴裏吃點東西。

“一個小朋友。”張子言說道：“那個陳老爺子是我哥的合作夥伴，我哥沒空去不了他的壽宴，於是就讓我去了。”

“你跟安修又是怎麽認識的？”梁蔻池繼續問道：“在哪，幾歲認識的？”

“京城，三四歲就認識了。”張子言老老實實地回憶道：“但是他應該對我沒什麽印象，我們只見過幾面而已。”

“撒謊。”梁蔻池終於抓住了他一個漏洞，拍著桌子說道：“天心鎮某一天晚上，我們兩個去河邊散步，那天晚上安修特意射了一支箭進我房裏，還帶了紙條讓我離你遠一點。”

張子言一時語塞，有些驚訝地看著梁蔻池，像是在考慮她說的話的真實性，但是一方面覺得她沒在撒謊，另一方面又覺得安修應該不會這麽做。

“那可能是怕你跟我們牽扯太深，在警告你呢。”張子言說道，左手拿了些瓜子磕好了放在小碟子裏。

“你們到底在密謀什麽？”梁蔻池疑惑地看著他。

張子言默不作聲地剝瓜子，兩個人於是對坐無言，各自磕起了自己面前的瓜子。梁蔻池磕一個吃一個，張子言磕了一盤，然後一口氣吃了個幹凈。

“為了今後我們能生活得平安。”張子言看著梁蔻池鄭重道：“我們可能要面對你想不到的事了。”

那一瞬間，梁蔻池腦海裏劃過無數個關於上輩子兩王相爭的事，要打仗了嗎？梁蔻池認真的打量起張子言，這個身材挺拔卻看不出多少鍛煉的男人不像是個戰士，行蹤又不像是個謀士，不然現在應該在他侍奉的王身邊出謀劃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有閑情雅致到處亂走。

“別死了。”梁蔻池吃了一個桂花糕，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張子言卻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擡手摸了摸她的臉，把她嘴邊的一點糕點屑取下來吃了。

“惡心。”梁蔻池皺著眉頭看著他，一個轉身回房了，叮囑了他第二天要早起的事之後，就回了房間。

張子言一個人坐在她的院子裏，看著她的房間燈熄滅。淩風跪在張子言面前道：“您真的打算讓小姐現在就知道您的計劃和全部背景嗎？”

“一部分。”張子言說道：“很小的一部分，我不會讓她有事的，等一切都定下來，我再告訴她。”

他最初盯上梁蔻池是因為她的特別，後來是為了利用她的人脈。她一個小姑娘沒有人脈，可李夫人有，李夫人的人脈就是她的。張子言想幫助她，助她成為富商之首，這樣未來計劃實施的時候就能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助力。

卻不想自己先賠了進去。這會兒又想護著她，不讓這些事來幹擾她了。

張子言苦笑道：“還真是世事難料，梁瑜千叮嚀萬囑咐的事還是成真了。”

他老早就警告過張子言，不準對他妹妹有非分之想，不準拉她妹妹下水，不然他就不幹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郎有情妾有意，哥哥的話怕是沒有以前頂用了。

“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定不負她。”張子言低聲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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