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梁蔻池戴上鬥笠，拍了拍西姨娘的肩膀道。

她倒是先擔心起蔻麗來了，梁蔻池正了正鬥笠想，西姨娘這個姐姐，看著比她要負責。念夏匆匆從遠處跑來，見梁蔻池出來，氣都沒喘勻，就對梁蔻池說道：“薛瀾好了，小姐快去看看吧！”

她們回到薛瀾的房間，丹楹眼眶紅紅地看著梁蔻池，對她無聲地行禮。“小姐。”頭上裹著紗布的薛瀾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給您添麻煩了。”

“如果你沒想起來自己是怎麽中招的，就真的是惹了大麻煩了。”梁蔻池沒責備他，反而奇怪地問道：“你這腦袋怎麽回事？”

“他傻的。”丹楹說著眼淚又要掉了，抽抽搭搭地拉著薛瀾的手道：“不想傷害我，自己一頭撞柱子上了。”

“你倒是硬氣。”梁蔻池讚賞地摸了摸薛瀾的腦袋，不小心摸到了傷口，痛得薛瀾一個勁地抽氣道：“小姐！別弄了好痛啊。”

“現在給我想。”梁蔻池放開手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薛瀾盯著自己的手想了很久，最後終於開口說道：“剛剛大夫來過，說我中的不算特別烈的銷魂散，功效只有半個時辰，所以我應該是晚上被她們抓住空子了，再加上他們找您的時間……大概是我剛從飯堂裏出來的時候。”

薛瀾原本就有單獨跑飯堂吃東西的習慣，他不太喜歡跟很多人一起吃，總是拖時間拖到他能一個人靜靜地吃東西。但是那天有個例外，丹楹沒在所以是另一個廚子給了他飯吃。

“那個廚子是誰？”梁蔻池問道。

“我不認識，我向來都不直接在廚子那要東西吃。”因為回來之後，丹楹會給他留飯，今天是跟著梁蔻池出去了，所以忘了囑咐廚房給他留。

“你以後不要亂吃別人給你的東西！”丹楹氣得臉通紅，想了想又道：“尤其是別的女人！”

“知道了噢知道了。”薛瀾哭笑不得地把她做勢要打他的手放了下來，握在手裏。

最近他太累了，一面要給府裏的事幫忙，還要幫著梁蔻池去查羅晗的事。今天晚上實在餓得不行了，中飯也沒好好吃，就松懈了一些，沒想到有人居然會一直盯著他們。

“這也太無聊了。”薛瀾開玩笑地喃喃道：“要小的說，這些闊太太都是閑出來的毛病。”

確實，戴氏本來還管著府裏的人事調動和財務方面的東西。但是西姨娘來了，尤其是被戴氏發現，她好像是站在梁蔻池他們那邊之後，她就一心一意想著怎麽靠女兒扳回一成，怎麽排擠梁蔻池。

“我帶你去認一個人。”梁蔻池看了眼薛瀾，笑了笑又道：“算了，我直接描述那個人吧，你這樣也下不了地。”

“麻煩您了。”薛瀾聚精會神道。

“給你晚飯的那個人，是不是……”梁蔻池回憶道：“是不是眉心有個黑痣？”

“有，而且嘴角也有一顆。”薛瀾點頭道。

這下事情就簡單許多了。梁蔻池問他這個，並不是打算用這個來作為證據。薛瀾畢竟是她的心腹，這事也是眾所皆知的。所以就算他是受害者，他說的話也不具備真實性，也是有待考察的證據，只能幫助相信這一部分證詞的人，去做進一步的推導。

現在她能確認，戴氏沒有做更多的手腳了。她只是買通那個婢女，然後讓她在薛瀾的晚飯裏下手。

之前梁蔻池對戴氏說的那一番話，不算是滿口胡言。她猜測姨娘的零花錢每個月也就只有那麽一些，要買通一個月錢上百，不願意也是生非的老資歷婢女，大概的開銷是多少。梁蔻池對數字很敏感對生意也很上心，收買人心也算是一筆生意了吧？所以才會被她算得八九不離十。

唯一錯的地方也只是下藥的方式而已。

回到婢女的房間，梁蔻池把鬥笠一放說道：“來人，給我綁上。”

侍從聽命，將婢女綁在了椅子上，梁蔻池讓人用黑色的布將她的眼睛也遮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婢女拼命掙紮道：“私刑是不被允許的！”

“你騙了我。”梁蔻池摸著她的下巴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還要供養你鄉下的弟弟妹妹，我知道你的家裏確實拮據，我還知道你有個愛賭博愛美人的情人，但是我不怪你，我決定不把你的指甲拔掉了。”

“小姐……不，小姐！”那婢女感覺手腕上一痛，隨即聽到了滴滴答答的聲音。

“在你的血流幹之前，你有很長的時間來向我交代，你們到底是怎麽交易的。”梁蔻池站在她身後道：“怎麽和戴姨娘交易的。”

“說！我全說！”婢女恐懼地直搖頭，嘶吼道：“戴姨娘給了我五千金，讓我在薛瀾的晚飯裏下藥。”

“現在五千金在哪？”梁蔻池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說那個是戴氏的金？”

“在奴婢的房裏，上面有戴氏的牙印。”那婢女的眼淚都滲透了黑布，看上去真的怕到了極點。

戴氏有個習慣，就是每逢有金交到她手上，她都會下意識地用牙咬一咬。

“我們走。”梁蔻池帶著念夏，笑著出了門。身後的婢女一個勁地喊道：“小姐！您不能就這麽走了，小姐！”

動靜引來了終於瞞不住老太太的梁竟和老太太。老太太怒氣沖天地對梁蔻池吼道：“你在幹什麽！”

“老太太救我！”那婢女叫道：“大小姐要殺了我！”

“您來了？”梁蔻池走出去，淡然道：“那便一起見證一下今晚這場鬧劇的主使吧。”

“池兒你瘋了？”老太太拄著拐，快要昏過去一般說道。

“念夏。”梁蔻池敲了敲墻道：“點燈。”

眾人看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怪異地坐在凳子上，眼睛被一塊黑布蒙住了，手腕邊放著一個在滴水的破水杯，底下有個盆接著，發出“叮叮”的響聲。

“我要問的問完了。”梁蔻池看著他們說道：“你們是再問問，還是直接跟我去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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