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梁竟看著那婢女，就知道梁蔻池確實沒有對她動刑，只是恐嚇了她一下，這種問話方式還是他刑部的同屆朋友跟他提過，不知道梁蔻池是怎麽知道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老太太是真的被嚇得不輕，指著梁蔻池說道：“我教你對待長輩就是這樣的態度嗎？”

“那兩位姨娘就應該用今天晚上這種態度對我嗎？”梁蔻池雙手環在胸前說道：“我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何錯之有？”

“既然池兒說她自己查出了真兇，我們不如聽一聽她的話吧。”梁竟幫著勸老太太道。

他只是突然察覺到女兒真的長大了，他不再能一把就攬過她的肩頭，也看不清她心裏在想什麽事。

也許從沒看清過，但如今帶著鬥笠的梁蔻池，讓他更加確信了這一點。他和女兒的真面目不僅僅是隔著這層薄薄的紗，還隔著無數個被他錯過的日日夜夜。

於是一行人又跟著梁蔻池來到戴姨娘的房間，開門見山道：“那個婢女什麽都交代了，您還有什麽話說？”

“您就不能換個詞來逼問我嗎？”戴姨娘用哄小孩的口氣說道：“別鬧了。”

“這就是證據。”梁蔻池扔在戴氏面前一根金條，指著它說道。

戴氏心裏一緊，因為那正是她收買婢女的那根金條。但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那根金條，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不是妾身的金。”戴姨娘嗤笑道：“我知道你和西姨娘關系比和我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證明它。”梁蔻池冷冷道。

“證明什麽？”戴氏也垮下臉，頗為不屑道：“我的金上面都有一個我的牙印。”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了一些散碎的金，上面都有一些小小的牙印。

梁蔻池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然後又帶著人出去，梁竟和老太太都一頭霧水。侍從又重新看好門，站在了走廊上。

“你這不是抓錯人了嗎？”梁竟有些著急地問梁蔻池道。

梁蔻池含笑回答道：“所謂證據，有證明無罪的，也有證明有罪的，我們現在懷疑的人有兩個，還有一位還沒有脫罪呢。”

於是他們又來到了西姨娘的房間。夜已經深了，西姨娘心情放松，直接在桌上就睡了。這時候聽見腳步聲，擡起頭有些無措地對老太太輕輕一拜道：“老夫人夜安。”

“西姨娘。”梁蔻池扔出一塊金道：“這塊金可是你的？”

“我不太清楚。”西姨娘只掃了一眼那塊金便道：“我的金通常沒什麽標志，怎麽了嗎？”

“都聽到了？”梁蔻池舉著那塊金道：“我們現在去對質就行。”

“池兒！”老太太實在經不起她這樣故弄玄虛，折騰來折騰去地，直接問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

“把另外兩人帶來。”梁蔻池看著念夏道，說完又轉頭看向父親梁竟道：“您隨我跑一趟吧。”

“去哪？”梁竟問道。

“拿證據。”梁蔻池邊走，邊跟梁竟說道：“決定誰是幕後主使的證據。”

梁竟快步跟上了梁蔻池的步伐，看著她道：“你就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吧。”

“是戴氏，婢女拿了她的金，說在她房裏藏著，但我不知道西姨娘有沒有問題，所以又帶著你們去看了看她的反應。”梁蔻池走進婢女的房間，從婢女說得那個暗格裏拿出一根金條說道：“西姨娘沒有撒謊。”

她手中的金條正是個有牙印的金條。

梁竟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只能怔怔地看著梁蔻池推門而出，然後向西姨娘被關的房間跑去。

“我最後再問你們所有人一遍。”梁蔻池看著戴氏道：“你是不是每根金條上都有牙印？”手裏拿的還是那根完好無損的金條。

“當然。”戴氏皺著眉頭，一臉不快道：“你到底要問多少遍，方便栽贓給我嗎？”

她以為梁蔻池是為了哄騙她，讓她認下那根來歷不明的金條，於是死咬著說自己的金條全都是有印記的。

梁蔻池又問了西姨娘，還問了一次那個婢女，這回戴氏真的慌了。

“你的床裏側真的有一個暗格嗎？”梁蔻池看著那個被折磨了一晚上有點精神恍惚的小婢女說道。

“是，裏面放著戴姨娘給我的金。”那個婢女生怕再被處刑，竹筒倒豆子般把一切都交代了。

“那個賤婢胡說！”戴姨娘叫道：“妾身前幾日丟了五千金，就是這個賤婢偷的！”

“五千金？”梁蔻池說道：“丟了那麽多錢，怎麽不說？”

“妾身不想麻煩老爺，也不想報官，於是著人暗暗調查，今天托姑娘的福，這才抓到賊人。”戴氏顫聲道，說不出的有些可憐。

西姨娘看出她是在為自己開脫，一時恨得有些牙癢癢，冷嘲熱諷道：“那我倒是想問問姐姐，這婢女不是您也不是我，那會是誰指使她陷害蔻池的？”

“妹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戴氏連連擺手對老夫人道：“您相信我，我沒有指使丫鬟去陷害大小姐。”

“你敢對天發誓嗎？”西姨娘指著她道：“一個手裏權力不小的下人，她吃飽了撐的突然自己決定去害大小姐？”

要說過去，西姨娘還對戴氏存有幻想，覺得應該幫助她去對付梁蔻池。可現在她算是徹底倒戈向梁蔻池那一方了，不僅是因為她們更有希望，還因為這樣她能更好地想辦法上位。

“妹妹怎麽這樣咄咄逼人？”戴氏看著西姨娘，面色越發地陰冷。好你個吃裏扒外的西洛兒，老娘費那麽大勁，甚至不惜累梁竟被降職，把你弄進府，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兩個女人的戰爭一觸即發，這一刻是真撕破臉皮，以後大家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再也不用當著面再擺出一副什麽姐妹情深的樣子了。

“都給我住口！”老太太是這大宅院裏長大的人精，她哪能看不出來梁蔻池這幾乎已經把整件事擺出來的套路。可是現在戴姨娘胡攪蠻纏，確實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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