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門口守了一天一夜，山寨裏才出來了一個中年人。獨眼獨腿，穿著隨意的男人不帶一絲感情道：“大當家有請。”

寨門很厚重，按理說守衛越是嚴密的山寨，攻擊就會削弱。一般不屬於會去跟別人爭奪地盤，而主要是保證現有的東西不被敵人奪走。

而白炎寨防守十分嚴密，卻似乎依舊保持了很高的戰力。梁蔻池他們一入寨，看見的就是裏面的人在訓練手下舞刀弄槍。

可霍白突然砸了一下嘴巴，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嘖”。聲音不大不小，只有跟他走得近的薛瀾聽到了，拿手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別亂說話。霍白只得消停了下來，眼睛盯著前面帶路的獨腿。

獨腿走路跟正常人一樣快，他們幾乎不需要遷就他的速度，反而在走一些山路的時候，有點跟不上他。

“就是這裏，大當家在裏面等。”獨腿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梁蔻池一行人站在一間小木屋前，猶豫要不要走進去。薛瀾輕咳了一聲道：“打擾了。”

說完推門進了那間屋子。裏面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張小茶桌，還有幾把椅子。一個須發盡白的老者坐在桌邊，聽見響動擡起了頭，望向來人。

“諸位既然守我寨門一天一夜，想必是有要事相求。”那老者如是說道：“何事？說吧。”

“我們想投靠諸位。”薛瀾鎮定道。

梁蔻池偷偷看了他一眼，要不是知道薛瀾這是在演戲，她差點被他臉上那種陰郁的表情給糊弄過去。那種神情就像是為了某種事，下了很大的決心，已經到了為之瘋狂的地步。

而合作，也是他們之前討論出來的結果。山寨裏的人都是為世道所不容的人，如果他們單純提出尋求庇護，估計在白炎寨會死的比青林莊的人找到他們之後還慘。所以他們打算一鍋端了青林莊，橫豎販賣思琴本就已經觸及了他們所有人的底線。梁蔻池還準備如果能順利回去的話，一定要找南宮羽好好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噢？不知你們是打算跟我們合作幹什麽？”大當家很是訝異道。他們看上去一個兩個的都不是什麽狠角色，貿然來他白炎寨突然說什麽“合作”？如何不讓人生疑。

“我們可助您成為這一方的霸主。”薛瀾鄭重一拜，仿佛孤註一擲道。

“你們究竟是何人？”老者狐疑地看著梁蔻池一行人道。

“與那青林寨有仇之人！”梁蔻池突然振聲道。話音未落，竟眼眶通紅，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道：“我要青林上下，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薛瀾立馬接話道：“我們皆是為那青林莊所害之人，聽聞白炎寨不似其他地方，是個有俠義之心的寨子……我等實在走投無路，只得來投靠您，以解心頭之恨了。”

那白炎寨的寨主似乎是很樂意別人將他捧得那麽高，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道：“說說吧，你們都是因為什麽，來拜我山門？”

“皆是為那走私貨品思琴！”薛瀾沈痛道：“我等親人為那東西所害，恨不得斬其源頭，殺之而後快。”

“可憐我那丈夫……”梁蔻池假裝掩面哭泣，觀察寨主的表情，卻驚奇地看見了另一個人，另一個沒道理出現在這裏的人。

可是話又說回來，除了初見，哪次他的出現不是莫名其妙的呢？但沒有哪次比眼下這次更尷尬了。

表情覆雜的張子言找了個位子坐下，喝了口茶，開始觀看梁蔻池的表演。寨主倒是沒註意他的表情，因為在梁蔻池他們說出“思琴”二字的時候，他的全部註意力就在他們幾人身上了。

這不是事先編排好的事，是薛瀾進山寨的時候發現的一個問題。這個寨子處於正在爆發不知名瘟疫的清河附近，可寨子裏的人卻都生龍活虎的。先不說這個山寨是否販賣思琴，他們自己肯定是不碰的。但是地處這麽敏感的地方，又是做的世道不容的勾當，他們一定知道思琴。

理清楚這一點，薛瀾故意將他們的來意重點放在“青林人用思琴害了他們的親人”上。因為這一點，極有可能戳到大當家的傷心事上，那就是前幾日他喪命的女兒。

梁蔻池反應很快，馬上領會了他的意思，便順著他的話說，第一反應卻帶了一些偏見。因為說自己的家人父母還有兄弟姐妹，總覺得有些不吉利，撒這種謊她怕自己會露陷。於是編造了一個不存在的的“丈夫”來頂替，卻在張子言出現的那一刻差點沒穩住。

比起梁蔻池可能稍微有點略帶浮誇的表演，摯友兄弟確實為青林莊某人所害的霍白，所說的話就更加讓大當家動搖。再加上他的本身說的言簡意賅，反而平添了一些肅穆。

“官府根本不管這種事，如今整個清河已經爆發疫病，還望大當家的能為我等討個公道！”三人俱是凜然一拜道。

大當家聽完他們的話，有些蒼老的聲音繼續道：“白炎莊不養閑人，讓老夫看看你們的誠意。”

“那是自然，這份心意還請您收下。”薛瀾將布包放在桌上，蒼蠅圍著又臭又臟的布包打轉。

“小小心意，還望大當家的不嫌棄。”薛瀾退後一步，看著大當家道。

大當家恐其中有詐，並不用手去打開包裹，而是謹慎地用劍挑開了上面的結扣。

那是一顆有些破損，但依稀還能看出是什麽人的人頭。

“青林莊少當家人頭奉上。”薛瀾抱拳道：“一命還一命啊，大當家。”

“好好好。”連說了三個好，大當家大笑道：“這份禮我就笑納了。”雖說是笑納了，可大當家老淚縱橫，嘴裏不停念叨著“報應”的樣子，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在一旁坐了很久的張子言說道：“那便歡迎各位加入我們的計劃了。”

“你們的計劃？”梁蔻池心道不好，本想不再跟這人牽扯這麽多，怎想得居然又扯上了關系。每次他一出現，事情就變得又棘手又麻煩。

這人難不成是災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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