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女人越說越過分，另一邊的主角卻不為所動，圍觀的人們誤以為她是默認所以無話可說，於是也緊接著說起了些不中聽的話。

更有甚者幫腔幫著幫著竟開始上手扔起了東西，男人們看姜沈魚的眼神更是肆無忌憚起來，仿佛昨天還在眾人心裏是戲壇新秀的她，如今還不如隔壁春風樓的勾欄女子。

姜落雁的手握成拳緊了緊，又松開，陪著姜沈魚被罵，始終沒有動作。

像是看戲看夠了，姜沈魚打了個哈欠。這一動作徹底讓那些吵吵嚷嚷的人成了笑話，他們的怒火始終燒不到這個作壁上觀的人。於是有人氣惱地吼了句：“報官吧，這種賤人一定是妖怪變的，她用妖術害人家家庭不和睦啊！”

讓梁蔻池萬萬沒想到地是，這種匪夷所思的講法居然也有人附和，還來了幾個壯漢就要上前來扭送姜沈魚去報官。姜落雁終於右手一抖，甩出來一條長鞭，每個人臉上賞了一耳刮子。

說的最厲害的外人直接被抽裂了嘴，一條血痕咧到耳根。

“殺人啦！”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滾，也沒有其他人扶一下。大家都只是冷冷地看著，最多有看客說上一兩句道：“我們說錯你了嗎？你有什麽冤屈到官府一說便知！”

跟著姜沈魚出入江湖這麽久了，什麽人能打，能打到什麽程度，姜落雁心裏都知道。這些又沒本事又沒地位又愛胡說八道隨大流的人，正是殺雞儆猴最好的“雞”。

有的熱鬧雖然好看，但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趟這渾水。那女人不像是什麽家裏有錢的人，這次跟過來也就是為了吐這眾矢之的一口唾沫，卻不想破了相還被當眾下了面子，這下正坐在地上嗚嗚嗚地哭泣。

小王夫人趁機像表達一下自己的仁慈，於是將那女人小心地扶起，一邊再次說起姜沈魚道：“好你個毒婦，累我家庭就算了，這位姑娘的臉可是在大家眼裏看著毀於你這位賤婢手裏，你還有什麽好說！”

姜沈魚擡筆開始寫字，而姜落雁又是一鞭過去，這次打落了小王夫人扶住那女人的手，又給了那女人左臉一鞭。兩道咧到耳根的傷口，看上去甚是滑稽可笑。

看著在地上痛到抽搐的女人，姜落雁在面紗後的臉露出了一絲快慰的笑容。

她們二人本就不是什麽好人，能這群烏合之眾忍到現在，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我跟你們去官府。”姜沈魚舉起自己寫的字，在落雁的攙扶下走向人群。

被那個不知深淺不知輕重的丫頭抽了幾鞭子後，人群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讓姜沈魚一步一踱地慢慢挪出了客棧。

梁蔻池對薛瀾道：“你看出什麽門道沒有？”

饒是薛瀾眼睛最是毒，也沒看出這姜沈魚到底打的什麽算盤，只能初步推斷她大概就是在等有人提報官的事。她估計是有事要見那位官府的老爺。

“我們跟過去看看。”薛瀾向梁蔻池道：“小的覺得這事可以關註一下。”

於是兩人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了官府。梁蔻池有些奇怪張子言怎麽沒看見人，後來轉念一想，八成是不好露面。他那張臉好像挺多人都認識的，雖然梁蔻池並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人。但不管是經商的還是當官的，好像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何人申冤？”官府老爺驚堂木這麽一打，滿室寂靜，一時無人說話。那小王夫人楞了一下隨即馬上道：“回大人，此女行為失德，想趁妾身懷有身孕，勾引我丈夫！”

“你可有證據？”官府老爺看著小王夫人說道。

“妾身親眼看見……看見我家老爺從她房裏出來。”小王夫人咬著帕子抽泣道：“沒天理啦，此等妖婦作惡多端，不抓起來不知還有多少家庭會因為她分崩離析……”

“我沒有。”姜沈魚的辯解只有這麽短短一句話，還是寫在紙上的。小王夫人暗自得意，這種情況就是她姜沈魚渾身上下長滿嘴巴都講不清楚，更何況她還是個開不了口，說不了話的啞巴。

可誰知官府老爺喊了聲“肅靜”之後，便又問小王夫人道：“可還有別的人看見？”

“我親眼看見的啊大人！”小王夫人不敢置信道：“這難道還不夠嗎？我幹什麽要去誣她的清白？這對我沒好處！”

“沒好處？”官府老爺眉毛一挑道：“沒好處你一月內報官四五次，不是這個樓的姑娘就是哪個家不知檢點的丫鬟，你丈夫在外沾花惹草慣了本官建議夫人先從抓住丈夫的心做起，別整天不是告這個行為不檢點就是罵那個是狐貍精，本官也不管捉妖這檔子事啊。”

一方面梁蔻池被這位官人逗笑了，另一方面卻也知道他不是那種正義感很強的官僚。目前她唯一見過的正義感很強的官僚，是之前在陳莊遇見的小於大人。很明顯這位大人給她的感覺不對勁，更像處理外莊事宜的時候，跟她談生意的那位大人。

不，比那位更加老謀深算些。這位大人似乎只要他不想讓人看出來，就總有辦法把話圓過去。

梁蔻池也是憑感覺猜測的，並沒有從那位大人實際的話中聽出太多刻意偏袒的話。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了，他能保證他的委托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幹幹凈凈，也能保證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明鏡高懸。

“行了行了，都散了，本官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那位大人有些不耐道：“夫人，請回吧，下官就不送了。”

“你……你給我等著！”小王夫人不知自己哪個環節錯了，怎麽一向會給她面子的大人今天突然就給她難堪，翻臉不認人了呢？

“她是為了接近這個縣官的嗎？”梁蔻池喃喃道。薛瀾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我覺得就是。”梁蔻池看了眼薛瀾道：“她現在跟著那位大人去後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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