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鎮子的夜市也很繁榮，但是沒什麽特別的。梁蔻池隨便找了個餛飩攤子叫了碗餛飩準備再墊墊肚子，就聽見張子言在問她：“我吃什麽呢？”

“我是你的娘親嗎？”梁蔻池把筷子一放看著他道：“出來吃夜宵還得照顧你吃什麽？”

張子言於是自己起身去另一個攤子買了碗甜酒沖蛋，一聲不吭地坐在梁蔻池對面一勺一勺地小口喝了起來。

兩人咕嚕咕嚕吃完夜宵便順著天心河散步，路過姜沈魚住的地方時，看見裏面有個容貌猥瑣男人跑了出來，像是被人打過一樣，有些狼狽。張子言顯然也註意到了那個男人，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

“怕是登徒子想輕薄姜姑娘讓人給打出來了吧。”梁蔻池輕笑道。張子言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沈默了一會兒便說道：“姜沈魚的事雖然比較覆雜，但是如果你想聽，在下可以長話短說。”

“講。”梁蔻池看著泛著寒光的河水道。

張子言似乎有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特殊能力，這種能力體現在他的故事裏，就是他所謂一個覆雜的故事被他一句話講完了。

“姜沈魚原本屬京城梨園的當家花旦，後來被逐出門後就帶著妹妹一路賣藝過活。”張子言說道：“在下以前經常給她捧場的。”

見張子言又沒再說話，梁蔻池想了想問了句：“沒了？你說完了？”

“說完了。”張子言看著她認真道。

“那我提幾個問題。”梁蔻池扶額道。這個男人究竟怎麽回事，一開始見他只覺得是個不好親近的人，後來救了她一次之後覺得說不定是個挺有男子氣概，習慣於照顧女性的好人。從他喝醉那事到現在，怎麽越看越像個孩子？

“第一，你不會因為一個戲子不辭辛苦追到這來。”梁蔻池看著他的眼睛道：“是也不是？”

“是。”張子言點了點頭。

“第二，你更不會那樣著急地沖進來只是為了見一個普通的伶人一面。”梁蔻池豎起兩根手指道：“是也不是？”

“是。”張子言猶豫了一下道。

“第三，你對我確實隱瞞了很多。”梁蔻池沒再問下去，只是看著張子言良久沒有說話。

“跟我說實話。”最後梁蔻池皺起眉頭看著他，側身靠在身後的欄桿上道。

“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張子言笑了笑道：“也許你以後會知道，這種事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梁蔻池拿他沒辦法，知道這麽問問不出來什麽。事實上她只能向張子言提回答是“是”或者“否”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有效地獲取她想知道的的信息。

“姜落雁是在背後唱曲兒的人嗎？”梁蔻池想了想道。

“是。”張子言隨意道：“不過這事不重要，是不是她都無所謂。”

這麽說起來，姜沈魚確實聲音出問題了嗎？梁蔻池於是又問道：“姜沈魚跟你的關系是合作夥伴嗎？”

“算不上。”張子言看著她說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就是做這種事的。”

這種事是哪種事？偷盜、搶劫、暗殺……梁蔻池低著頭暗自思索了起來。張子言本人就夠讓人看不透的，合作夥伴想必也不是什麽善類。

“時間不早了，在下送小姐回去吧。”張子言似乎不想多談這方面的事，帶著梁蔻池往她住的客棧走去。

給薛瀾帶的夜宵有些涼了，梁蔻池讓小二帶下去熱一熱再送給他吃，自己回了房間。誰知屁股還沒坐熱，一只箭又穿堂而入，尾部綁著一封信。

原本以為是梁瑜來信了，結果打開一看是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

“離他遠一點。”

梁蔻池沒做多想，將紙扔出窗外，將箭藏在了客棧的櫃子裏。

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姜沈魚又來這酒樓唱戲。這回的客人們不知為什麽，打量姜沈魚的眼神讓人非常不舒服，尤其是梁蔻池作為一個姑娘家的，看著他們那樣肆無忌憚地打量姜沈魚，直想摳出他們的眼珠子。

晚些時候，姜沈魚回居住地方的馬車遭到了幾個人攔路。

“小娘子，這是回哪去啊？”地痞流氓模樣的男人下流地看著趕車的姜落雁，說著邊上手想看看她長的什麽模樣，卻借著月光和寒風瞄到了一張被一場火毀得不成樣子的臉，於是顫抖著收回了手。

半晌又賊心不死地準備上馬車，進去調戲姜沈魚。

“你也別裝什麽清高，我可是聽那王員外家的公子說了，你這人放蕩得很，什麽人都……”那人卻是話音未落，便脖子一涼，被什麽東西纏住了脖子扔出十幾米遠。

姜落雁手持長鞭，如惡鬼修羅般的容顏顯露在皎潔的月光下看向混混們。長鞭一甩，震得那群人不得不讓出一條路，否則被那馬蹄踐踏致死也不是沒可能。

那個醜女人真的做的出這種事。

姜家姐妹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外人也知這姜沈魚平時也不說話，她自己解釋是為了保護嗓子。

翌日早晨，梁蔻池卻是聽說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王家大公子的正房夫人跑來跟姜沈魚鬧，說她勾引她丈夫，還鬧得人盡皆知。眼下就是公然在打她正牌小王夫人的臉，她要鬧得姜沈魚身敗名裂。

那美麗端莊，從來都是一副處變不驚模樣的的伶人挽袖提筆，在紙上寫道：奴不知夫人所為何事。

“你就裝吧。”這小王夫人是天心鎮出了名的潑婦善妒，她就認定了姜沈魚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今天誓要搞臭她的名聲。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小王夫人掩著胸口抽泣著說道：“我這兒還懷著身孕，這個女人就急不可耐地趁機勾引我的丈夫，想爬上我王家的床……”

那邊越罵越起勁，這邊姜沈魚卻是依舊一副巍然不動的樣子看向演著獨角戲的小王夫人。

這兩個女人本該是一出好戲，怎奈姜沈魚就像個觀眾一樣，還在揣摩小王夫人演戲的技巧一般，認真地看她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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