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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梨花謝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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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莊主動了殺心,卻告訴了本以為與自己是一邊的陳二,殊不知那陳二早與陳鳳有更深的牽扯瓜葛。便毫無知覺地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更以為陳二會因此協助他。

陳二答應了,卻是立馬將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陳鳳,中間可能還稍做了證實之法,讓陳鳳相信他的話。

戰局只一瞬便徹底扭轉,生門成死門,父女兩個竟因此彼此仇視,誰也不願意依誰。

竟是如此嗎?梁蔻池問自己,又有些不敢置信地晃晃頭,教薛瀾有些好笑的及時止住了她的胡思亂想。

“小姐,塵埃已定,莫要再起是非。”薛瀾熟練地寬慰她道:“莫要再惹生者不快,讓死者傷心了。”

梁蔻池想到了自己的爹梁竟,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開始揣測自己的爹。最後結論是,雖然她的爹也確實不像他表現得那樣,可以永遠為她故去的娘而終身不娶,不愛他人。卻也斷不會對自己的子女下死手,更不會讓這種狗血的兄妹有機會在同一個屋檐下以陌生人的身份相戀相識。

他不像他的父親那般擁有靈活善變的頭腦,他不過只是個刻板的讀書人。錯了就是錯了,既然知錯便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梁竟從未否認過自己的錯誤,所以才會娶西姨娘,所以才會被罰到那樣遠的地方卻也只是一言不發地接旨,隨後遠走他鄉去了宋城。

羅晗錯了。梁竟只是一個有些笨拙的父親,他是愛他的孩子的,只是不知道怎樣才能保護他們,他甚至可憐到連自己被枕邊人算計都保護不了自己。

想到這裏,梁蔻池莫名有些想笑。薛瀾收拾好行禮後便準備去睡了,忽然聽到梁蔻池自言自語道:“這一切也不過就是我們莫須有的猜測,究竟何為真何為假,與我等外人確實並無關系。”

“真相有時候沒那麽重要。”薛瀾見她終於打算放開這個案子的時候,也松了一口氣道:“結局是他們想要的,就好了。”

“嗯。”梁蔻池也躺去了床上。

兩人隔著墻,同時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

次日一早,梁蔻池便攜薛瀾一起去向劉坊主父女倆以及陳鳳陳當家道別。他幾人參加了陳龍的葬禮,穿著打扮盡是素白的喪服。陳鳳不著絲毫脂粉,素凈著一張瓜子臉,簡單地挽了個發髻,扶著棺木的樣子顯出幾分頹然來。

露出了一張真正屬於三十好幾,飽經生活摧殘的人的臉。

“走了?”陳鳳勉強自己打起精神來送別客人,似笑非笑的樣子讓梁蔻池有些不忍。

“謝謝陳當家這些日子的招撫。”梁蔻池抱拳道。原本是不想說的話,卻在看見陳鳳的那一刻,還是說了句:“節哀。”

陳鳳再也忍不住了一般,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接著一滴落在棺木上,隨即說了句:“謝謝,一路順風。”

梁蔻池頭也不回地跨上下人準備好的馬,正打算走,卻被人叫住。回頭一看,正是劉坊主的女兒劉文靜。

小姑娘這幾天瘦了很多,梁蔻池聽人說這葬禮她也有幫忙做事,前段時間查案她也十分配合調查,鞍前馬後地幫著她陳姐姐打理莊內上下。

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此時望向梁蔻池的眼神已經因為那一日花園裏的事,全無最開始的熱切,禮貌卻帶著疏離道:“路上小心。”

“謝了。”梁蔻池忍不住沖她一笑道:“再見。”

馬蹄輕揚,一瞬便去了千裏。前行的路有些難走,遠遠地還能從山上看到底下鎮子裏,一條長長的扶柩出行的喪葬隊伍,漫天飛舞的紙錢鋪出了一條雪白的路。

“下雪了。”薛瀾取出鬥篷給梁蔻池披上道:“小心點別著涼了。”

梁蔻池緊了緊鬥篷,突然想起還未與張公子道別,卻已是不知他人又哪兒去了。這回也沒能解開他身上的謎團,下回又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面。

這廂正想得出神,那邊淩霜突然現身道:“小姐,有人跟著咱們。”

梁蔻池眉頭一皺道:“可有抓到是何人?”

“淩風抓去了。”淩霜道:“許是一會兒就回來了吧。”

三人便找了個山東稍作休息,留了標記等待淩風帶人回來。誰知淩風帶回來的竟是個死了的山賊。

“你殺了他做什麽?!”淩霜問道。梁蔻池擡手止住她的話道:“不是淩風殺的。”

淩風擅長使匕首,淩霜匕首與飛鏢皆可,卻是飛鏢更好,而這人卻是死於一箭穿心。

“倒是和我們碰上的那夥人很像。”薛瀾也湊過來看,他好像從來就沒有怕的東西,這會兒看見屍體也是左摸摸右看看。

“你小心點。”梁蔻池叮囑道:“別塗了毒,回頭再讓我們背著你去四處求醫。”

“箭法倒是準。”薛瀾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徒手將劍拔了出來道。

忽然薛瀾的手一痛,箭掉在地上,那屍體竟是一點點融去了血肉化為了白骨。薛瀾的手也腐蝕掉了一般脫了層皮,沒什麽大礙但是也疼的他五官都擰在了一起。

淩霜掏出藥膏處理薛瀾的手時,梁蔻池卻眼尖地看見一個小蟲子從白骨中爬出,飛快地跑走了。

難道又是蠱術?梁蔻池心想,但是這附近是叢林森林,有些小蟲子也不足為奇。將思緒拋向腦後,轉頭便關心起薛瀾的手來。

“你怎麽樣?”梁蔻池瞪他一眼道:“讓你別亂動你不聽。”

“對不起。”薛瀾垂著腦袋道:“小的謹遵小姐教誨。”

“給我記住了。”梁蔻池面無表情地用力戳了一下薛瀾的腦門說道,噗嗤一聲卻突然笑了出來。

“小姐仁慈,不忍責備下屬。”正在為薛瀾包紮的淩霜卻是接過了話頭道。

薛瀾卻也笑了起來,不一會兒大家的氣氛也變得輕松了不少。梁蔻池覺得自己應該調整一下跟他們的關系,因為不知是自己本身性格就不對親近之人設防的原因,還是這幾個得力下屬她不忍責備。

她始終沒辦法狠心嚴肅著一張臉,像她想象的那樣教訓他們,給自己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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