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對那小姑娘有點印象。”商販突然插嘴道：“前些日子是來過我這兒。”

“我那也是奉了戴姨娘的令！”那丫鬟知這次自己已經露出馬腳，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可她知道的也有限，戴氏只說是讓她去買，她也不知是要用做何事，直到昨天小姐少爺們出了那檔子事，她才猜出了七八分，把自己嚇得不輕。戴氏昨天晚上倒是口口聲聲安慰她，沒人會查得這樣仔細，更加不會查到一個丫鬟頭上來。

結果今天就裝不認識她，第一個就將她供了出去。

“奴婢真的是受戴姨娘指示這才鑄成大錯。”丫鬟哆哆嗦嗦道。

戴姨娘面不改色地看著她道：“你這賤婢口口聲聲說那勞什子酒壺是我讓你買的，那酒壺在哪兒？”

丫鬟一時說不上話，只囁嚅道：“讓奴婢給當了。”

“好一個當了！”戴氏撫掌大笑道：“老爺，就這種聽著就是瞎編的話，您也信？”

“是不是瞎編，我們去當鋪一問便知。”梁蔻池心裏也沒底，但是如今既然已經詐出知道部分實情丫鬟，總該還是去當鋪一試。

戴氏心裏卻是一沈。當鋪不像四處雲游賣貨的商販那兒，當鋪的每一筆進賬和出賬都是有記錄的，一查便知是何人所當。

那可是白紙黑字的證據。

只不過這回是戴氏差使丫鬟去做的，當鋪要登記也不過是丫鬟的名，怪不到戴氏的頭上。想到這，戴氏瞬間底氣十足地說道：“就依姑娘所言，我們一查便知。”

戴氏能想到的，梁蔻池自然也能想到。這女人真是越發惡毒，那丫鬟跟她不說親近，也是她的人，這麽快就將身邊人推向深淵只為自保，還真不大像從前戴氏的做事風格，有點太過於急切了。

主廳各懷心事的眾人半晌沒說話，正當梁蔻池準備帶人去當鋪一探究竟的時候，一旁的羅晗突然出聲道。

“酒壺？”羅晗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戴氏：“是前些日子的那只嗎？”

梁蔻池完全沒想到這竟然跟羅晗有關，雖然之前羅晗帶她去找商販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一星半點，卻還沒等她肯定，羅晗便主動站出來指認了戴氏。

戴氏這下是真的慌了，她真的沒想到羅晗也幫著梁蔻池說話。她就想不通梁蔻池臉都毀成那樣了，還有什麽能耐能讓對誰都愛搭不理的羅公子這樣幫他。

要說羅晗是什麽正人君子，戴氏是一百個不信。她的確跟羅晗聊過這個酒壺。那時候羅晗坐在院子裏用這酒壺喝茶，戴氏本就想跟他套套近乎，便借由這個酒壺的事跟羅晗聊了起來。戴氏說羅晗的酒壺很有趣，羅晗只是摸著瓶身說道用作兇器就更有趣了。

這話連戴氏聽了都渾身一顫，尤其他那不似開玩笑的表情。

不過這倒是啟發了戴氏，她差丫鬟去市面上尋這種酒壺，果然在商販那兒找到了，便買了回來。

“前些日子小生在這位兄臺這兒買了一個酒壺。”羅晗道：“此酒壺內膽一分為二，一半可裝酒，另一半可裝茶，倒酒時不碰酒壺壺蓋上的機關，倒茶時摁著機關便是。”

戴氏嘴硬說道：“羅公子，我是見過你那酒壺，可這不代表就是我差丫鬟買了啊。”

“你如實說便是，我保你安然無恙。”羅晗卻沒理會她的話，問跪在地上丫鬟道：“你買的可是這一只。”說著從懷裏竟掏出一只酒壺。

“是！正是！”丫鬟膝行至羅晗面前道：“公子，您救救我！您救救我！”

“梁大人，您又是否記得這壺柄的缺口。”羅晗又將酒壺給梁竟看。

梁竟那天喝酒時就覺得那酒壺沒見過，可戴氏說是西姨娘新買的，他也沒多問，於是壺柄上的缺口就很明顯了。

“記得，但戴姨娘說那酒壺是西姨娘買的。”梁竟疑惑地看向西姨娘。

“妾身準備的就是您以前用的酒壺。”西姨娘惶恐道：“您還特意囑咐，羅公子今後就是我們家人了，讓妾身準備的家宴用的酒壺。”

“是了。”梁竟回想起來後，瞪向戴氏道：“事已至此你還不快從實招來！”

“老爺，您讓妾身招什麽？”戴氏期期艾艾地垂首道：“是認了小姐的欲加之罪，還是假裝沒看見您偏袒西姨娘，認下謀害自己女兒的過錯！”

“你口口聲聲好像在坐所有人都對不起你，”很久沒開口的梁蔻池語氣嚴厲，走至戴姨娘眼前看著她的眼睛道：“我只問戴姨娘一句話。”

“酒可是你倒的。”梁蔻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戴姨娘道。

所有人的眼睛全望向戴姨娘，當時吃飯的人都在這，再沒有什麽可以隱瞞。梁蔻池的意思很明顯，酒壺確實是重要證據，並且整件事就是借由酒壺獨特的功能來實踐的。

但是，就算戴氏再怎麽狡辯，胡攪蠻纏，有一件事不會變。

倒酒的人是她，無論如何只有她可以在酒裏動手腳。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梁竟冷聲道。不似從前那般動怒，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著在地上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戴氏。

“酒是我倒的。”戴氏緩緩點了點頭認道：“但看在我身為一個母親的份上，能不能告訴我蔻潔的事到底是……”

“憑什麽？”梁蔻池驚訝於這個女人的厚臉皮：“你害我妹妹差點失貞，我卻還要幫你找你的女兒瘋了的原因？”

戴氏又低低抽泣起來：“老爺，蔻潔也是您女兒啊，妾身就算再怎麽惡毒蔻潔是無辜的啊！”

“戴姨娘，蔻潔的事我怎麽知道。”梁蔻池的面紗被風微微吹起，露出半張毀容的臉：“我昨天下午才到這，您這話問的可真奇怪。”

於是戴氏便一心求梁竟幫她徹查蔻潔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地怎麽就和羅晗躺在了一起，醒來之後還瘋瘋癲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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