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這話不過就是擔心，梁蔻潔小姐被小生汙了名節。”羅晗道：“那小生娶了她便是。”

主廳頓時沒了聲音，連梁蔻麗都不敢置信地看著羅晗半晌沒說話。最後還是梁蔻池先一步反應過來道：“說起來，我還不知公子是為何事而來？”

“原本是為娶你。”羅晗看著梁蔻池道：“可你的臉入不了我家門。”

很好，梁蔻池袖中的手狠狠緊了緊，這是羅晗第二次嘲笑她的臉了。往好處想想，這說明自己毀容妝學的不錯，可這世上那個女孩受得了別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詆毀自己的臉呢。

“後來依著這位戴姨娘的計劃，我應該娶因為我失了貞潔的蔻麗小姐。”羅晗像是什麽都沒感覺到似的，繼續用他那平靜到欠揍的口吻說：“可是我醒來之後看到的是蔻潔小姐，所以我娶了她，這事便皆大歡喜了吧。”

戴氏聽著羅晗的話有些猶豫。這時候把蔻潔嫁過去，似乎是個不錯的決定。但梁蔻潔一心喜歡那個徐公子，她是知道的。而且羅家那邊已經沒辦法交代了，本是想將梁蔻池交給他們。梁蔻池躲過一劫後，戴氏便想著將梁蔻麗交過去也是一樣的。如今陰差陽錯，竟換成了自家女兒。

可母親的臉在眼前一閃而過，戴氏這時候卻也不管這麽多了，只教臉上一副夙願已了的表情道：“羅公子既然已經提了，那妾身自然是沒有話說。”

梁蔻潔卻猛地瞪著戴氏，一臉的不敢相信。這個動作梁蔻池沒看見，卻被離得比較近的羅晗看見了。

但羅晗沒有聲張，轉身沖梁竟行一禮道：“如果您沒有什麽意見，家裏那邊小生會好好去說的。”

以前梁家與羅家交集本就不多，梁竟只知道羅家有個不成器的羅旭，卻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個進退有度的子嗣。今日之事羅晗實在是無辜牽連，可即使這樣他也願意負起責任，甚至不嫌棄梁蔻潔已經癡傻。

梁竟是怎麽看羅晗怎麽順眼，也不計較他們兩家其實並沒有門當戶對，就應允了這樁婚事。

“爹……”梁蔻池滿腹疑惑，正打算勸梁竟再想想，話沒說完就被梁竟打斷。

“好了！”梁竟嚴厲地看了梁蔻池一眼，於是梁蔻池只好靜了聲，算默認同意這門婚事，“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是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心裏不舒服？父親昏了頭麽，什麽叫這是最好的辦法！梁蔻池內心震驚於父親對梁蔻潔的冷漠，她毫不懷疑如果西姨娘沒有出手救蔻麗，那現在被迫結婚的就一定會是蔻麗了。

不行，不能再把蔻麗留在這裏了，梁蔻池於是打定主意要把梁蔻麗帶去德雲莊。

但在這之前她還要搞清楚一件事。

“羅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梁蔻池攔住正打算回房補覺的羅晗道。羅晗回頭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讓她跟著他走。

兩個人來到僻靜之地後，羅晗揚了揚下巴道：“老規矩，你問我答。”

之前攀談不過為查明真相，只不過聊了一次，什麽時候成老規矩了？梁蔻池有些好笑地想，卻沒放過這個機會開口問道：“把你跟戴氏還有酒壺的事說清楚。”

“哦？”羅晗玩味地看著梁蔻池道：“這可不是個問句哦，小姐。”

“你可以回答我嗎？”梁蔻池補充道。

“可以。”羅晗懶散地靠在樹上看著梁蔻池道：“今天拿出來展示的那個酒壺本來就是小生的，那個小丫鬟的酒壺現在應該還在當鋪。”

梁蔻池瞪大雙眼看著羅晗，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她最開始只是疑惑羅晗為什麽會在那種時候拿出當時的酒壺，現在她只覺得更加看不懂羅晗了。

“下一個。”羅晗好像覺得她這個問題很無聊，打了個哈欠道。

“戴氏是怎麽知道酒壺的？”梁蔻池問道。

羅晗皺著眉頭道：“小生跟她閑聊的時候讓她知道的，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娶蔻潔？”梁蔻池問道。

羅晗這才像來了興致般笑道：“因為小生很好奇這個女孩可以為自己的母親做到哪一步。”

這句話讓梁蔻潔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一步，離羅晗遠了一點。

“接下來的話，小姐您可聽可不聽。”羅晗收起他那有些嚇人的笑說道：“您的父親梁大人深愛您的生母世人皆知，可他卻又娶了兩房姨娘，甚至又有了別的孩子。”

梁蔻池隱隱約約知道羅晗打算跟她說些什麽，但羅晗示意她聽下去。

“可他真的愛你們新的家人嗎，不可能會愛，”羅晗道：“因為他要深愛著你的母親，一個人只有一顆心，不可能同時愛那麽多人，他甚至不可能真正地愛你的哥哥和你們。”

“你錯了，”梁蔻池忍不住打斷羅晗的話，“父親對我們很好。”

“你所謂的很好，就是把你們扔給祖父祖母照顧，帶著妾室和照顧不過來的女兒進京。”羅晗步步逼近道：“你所謂的照顧，就是隨便找個男人往女兒身邊一躺，然後高高興興地嫁女兒，是嗎？”

“這是戴氏的陰謀，跟父親沒有關系。”梁蔻池依舊淡淡道。

羅晗看著梁蔻池冷笑了一聲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既然懷疑小生的未婚妻是真瘋還是假瘋，為何從沒懷疑你那父親究竟是否真的什麽都不知？”

“我看你是真瘋了。”梁蔻池甩開羅晗抓上她肩膀的手，跑回了自己房間。那種壓迫力讓她很害怕，她還是太弱了，畢竟之前的對手不是看輕她，能抓住破綻的戴氏，就是對她絲毫不了解的管事們。

而羅晗渾身都是謎，他的話則像是魔咒一樣一直強迫梁蔻池去懷疑梁竟，但梁蔻池不想這麽做。她知道這個家已經化為水深火熱的是非之地，可她不願意因此連自己的生父都要懷疑。

“你便是這般慫恿戴姨娘做出那種事的。”梁蔻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羅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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