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酒我可喝不起，”梁蔻池打趣道，“我床小，只能睡得下一個人。”

像是被逗笑了，羅晗捂住嘴輕輕地笑了兩聲，過了一會兒便道，“那便喝杯茶吧”

說著竟用酒壺給梁蔻池倒了半杯茶。

“羅公子好雅興，”梁蔻池好奇地打量著杯中茶道，“酒壺裝茶？”

“不盡然，”羅晗一邊說著又將自己的杯子斟滿，“小姐識得表象，卻不知內有乾坤。”

梁蔻池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香，便知這酒壺就是戴氏搞鬼的道具了，可這酒壺怎會落入羅公子手裏？況且若是羅晗知道這酒壺，為何還一步步走進戴氏的圈套裏。

眼裏沒有一絲醉意的青年散了頭發，直接對著酒壺飲酒。

“小姐，有沒有人說過你心裏有事，卻並不會隱藏，”羅晗指著梁蔻池道，動作非常之無禮。梁蔻池卻也不惱，只是平靜地問道羅晗是否猜到她方才心裏是如何想的，對今日之事又是如何看的。

“罷，不聊這個，”他卻並不回答，只將手一擺又道，“您想問小生什麽，問出來便是。”

“這酒壺哪來的？”

“攤上淘的。”

“可願帶我明日去尋？”

“不去，”羅晗趴在桌上仰頭看著梁蔻池道。

“您明日有什麽安排嗎？”梁蔻池耐心地問道。

“你醜，跟你出去跌份，”羅晗說著便覺得自己開了個很好笑的玩笑，自顧自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行，”梁蔻池有些惱怒，手重重往桌上一敲，“你覺得梁蔻潔是真瘋還是假瘋？”

“陳醫師說她是瘋了，”羅晗狡猾地回答道。

“我問的是你，你覺得……”

“小生覺得陳醫師白活那麽大歲數了，”羅晗打斷梁蔻池的話道。

“你可有方法證明她是裝瘋賣傻，”梁蔻池有些激動道。

“沒有，”羅晗有些邪氣地一笑，樣子頗有點羅旭的味道，賤得讓人想打他。

“你跟羅旭不愧是兄弟，”梁蔻池倍感失望，這也只不過是一個靠猜測懂得比較多的人而已，她一開始還想著可以靠羅晗的幫助早點結束這一切。

“小姐，”羅晗居然擡手摘下了梁蔻池的面紗道，“您總是對素不相識的人抱有這麽大期待嗎？”

“什麽，”梁蔻池有些怔楞道。

“小生今日不過第一次見您，”羅晗收斂起笑容，又恢覆成了白天那個清冷又有些陰郁的公子，“您憑什麽覺得小生就必須出手幫您？”

一句話卻是點醒了梁蔻池。羅晗話並沒有說錯，她在外莊雖然也受過冷眼，也得到了些許鍛煉。但這離不開淩管事和張管事他們的幫助，而他們一個是看在母親的份上幫她，一個是看在祖父的份上幫她。

這麽說起來，突然對非親非故的羅晗咄咄逼人地問那麽一堆問題，好像無禮又任性的人應該是自己。

“抱歉。”梁蔻池接過面紗戴上後道：“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既然羅公子開口，我便給您一個幫我的理由吧。”

“哦？”羅晗好奇道，突然又變了個人似的，跳到桌子上將耳朵湊在將蔻池嘴邊道，“說來聽聽。”

“你幫我。”梁蔻池也配合地壓低聲音道：“就可以早點回家。”

“……好吧被你說中了。”羅晗一攤手，“我確實有不得不快點回家的理由。”

梁蔻池只是發現他總是很趕時間，之前在主廳的時候就總是一副想馬上回家的感覺。

“明早寅時門口見，我帶你去找賣酒壺的人。”羅晗跳下桌子飛奔回了房間。

梁蔻池卻在桌前靜坐了許久，整理了一會兒思緒才回房瞇了一時半刻。念夏晚上起夜，見她趴在桌上睡心疼地搖了搖頭，還給她披了件鬥篷。

時間到了，梁蔻池應邀去了門口。羅晗騎著馬正等著她，伸出手拉梁蔻池共騎。

兩人騎馬去了早市，還在擺攤的商販見羅晗來了便揮手示意。羅晗將馬交給客棧夥計看著，帶著梁蔻池去找了那商販。

“前陣子可有人找你買過這個。”梁蔻池指了指羅晗手裏的酒壺。

“有，這種酒壺設計太雞肋了，怎麽會有一邊喝酒還一邊喝茶或者別的東西的人嘛。”商販看了眼羅晗，揶揄道，“也就您，看著這種玩意兒就不撒手了。”

“這多好玩。”羅晗認真道：“你這商家不識貨。”

“是是是”商販又無奈地看向梁蔻池道：“您這次來有看中什麽……”

“你這的東西我都要了。”梁蔻池從懷裏掏出錢袋道。

商販打開錢袋看了一眼，笑得簡直合不攏嘴：“我給您包上！送到府上去如何？”

“那是最好不過了。”梁蔻池揮揮手示意回去了，羅晗跟在她身後，也沒問她打算幹嘛。

兩人回到府上，梁竟和戴氏站在門口像是已經恭候多時了一般。

“蔻池，你這一大早地去哪兒了，”梁竟語氣不善道。

“我們進屋說。”梁蔻池冷著臉，滿臉嚴肅道，身後還跟著同樣表情難看的羅晗。

待西姨娘和梁寇麗也來了，眾人落座後，梁蔻池道，“昨天我與西姨娘幾番排查，覺得是那酒有問題。”

“接觸過酒的人只有西姨娘和戴姨娘。”梁蔻池目光灼灼地看著戴氏繼續道。

“蔻池，我知道我們過去有許多不愉快。”戴氏擰著手絹委屈道，“可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偏袒西姨娘吧？”

“偏沒袒偏袒一會兒便知，”正說著，之前那商販進了大廳，放了一包袱的小玩意兒在梁蔻池腳邊。

“小姐您的東西，”商販擦了擦汗道，“我給您放這兒啦。”

“且慢，”梁蔻池見戴氏身邊的丫鬟幾乎是瞬間神態迥異，便問道，“你，可認得這人？”

“……饒……饒命啊！”丫鬟猛地跪了下來，不住告饒道。

“你這賤婢！”戴氏指著丫鬟道，“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主子的事！”

“什麽？不…不是我！”丫鬟狠厲地瞪著戴氏道：“分明就是你叫我去買那酒壺的！”

“什麽酒壺？”戴氏也跪下來看著梁竟道：“妾身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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