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麗的事，我先謝過西姨娘了，”梁蔻池平靜道。

西姨娘心裏卻是一驚，她本想最後再告訴梁蔻池這件事，好讓她更加感謝自己。沒想到此女竟如此聰穎，不過只看了這麽一些事，便猜到她在其中動的手腳。

“不知小姐您對這件事怎麽看，”西姨娘壓低聲音道。

“你必須先告訴我中午發生的事，”梁蔻池也不傻，她和西姨娘目前說白了只是普通各取所需的關系，西姨娘是否值得信任還需要更長時間的證實。

“……您隨我來，”西姨娘將梁蔻池帶去了廚房，兩人打著排查手下人的幌子，你來我往地交談。

“午宴平時都是戴氏準備，她今日突然說想去鎮上走走，便把這件事交給了我，”西姨娘輕聲道，“我覺得這件事有問題，便在準備飯菜的時候留了一個心眼。”

“若是她想投毒，便肯定要先洗清自己的嫌疑，”梁蔻池道，“所以，你查出來有菜被放了……不對，她不會直接在菜裏動手。”

“正是，”西姨娘道，“至少準備菜的時候不會，因為這樣波及的人太多了，而且試毒的人平時也……”

“你可有註意，飯桌上有何物是只有蔻麗和羅晗公子吃了的，”梁蔻池正準備問，便看見梁蔻麗走了進來。

“是戴氏為我添的酒，”梁蔻麗道。

“酒是我準備的，”西姨娘接著道，“但所有的酒都是戴氏倒的。”

梁蔻池恍然大悟道，“那就一定跟那酒有關。”

於是三人又一同去往中午吃飯的地方，下人收拾得很幹凈，梁蔻池便喚了管家，詢問道家裏的酒壺在哪裏，管家點點頭讓小姐姨娘跟他一起又去到了專放餐具的地方。

幾人路過小院的時候看見羅晗在院子裏散步，似乎是想什麽事想得出神了，眾人與他打招呼他也並沒有理。

“這只就是，”管家道，“因為老爺節儉，酒壺只有這一只。”

“您不必幫他瞞我，”梁蔻池道，“他是我爹，我知道他什麽人，酒壺少不得各式各樣的，只是平時跟家人喝就是用的這一只。”

不過今日這飯桌上還有個羅晗，按說梁竟會把他當貴客招待，斷然不會用這只樸素的青花瓷身的酒壺。梁蔻池端詳著酒壺細長的瓶身和彎曲的壺嘴再次問道西姨娘，“這瓶子是你準備的嗎？”

“是，”西姨娘道，“老爺和那羅家公子很是聊得來，本來明日清晨羅公子就要走了，所以今日中午老爺才擺酒為他送行。”

“……我認為，”梁蔻池再次摸了摸這酒壺，確認它只不過是一只再平常不過的酒壺後，將它放回原位道，“你準備的那壺酒被掉包了。”

梁蔻麗看了眼西姨娘，後者也正好看向她，眼中毫無頭緒，都知道是戴氏在其中一環動了手腳，而且現在能確定就是在酒裏動的手腳。可是她們抓不到證據，酒壺沒有問題，被動手腳的酒早就被下人倒掉了。

眼下找到證據才是最要緊的問題。

然而梁蔻池說完換酒的問題後，忽然又問道，“小麗，你中午是什麽時候到西姨娘那裏去的。”

“我沒去西姨娘那裏，”梁蔻麗回答道。

“什麽？”梁蔻池難掩驚訝道，“你沒去？”

“西姨娘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中了那無名藥在房裏倒下，”梁蔻麗道，“我醒來的時候在房裏的衣櫃裏，我透過縫隙看見了戴氏和你們，我那時候才註意到身上的衣服被換成了普通丫鬟的衣服。”

“我讓貼身婢女打扮成蔻麗的樣子跟我回的房間，故意從人多的前院回得房，”西姨娘接著道，“所以小姐們不用擔心這個，作證的話下人們都可以作證。”

梁蔻池定定地看著西姨娘道，“我欠您一個人情。”

“能幫上小姐的忙就好，”西姨娘終於得到梁蔻池的保證，心裏樂開了花。

“只是，西姨娘是否能告訴我，梁蔻潔的事又是怎麽回事？”梁蔻池並沒有結束話題進一步問道。

“……戴氏想害蔻麗小姐，”西姨娘沒想到梁蔻池還會問梁蔻潔的事，一時有些囁嚅道，“我自作主張，讓她自食其果罷了……事已至此您要怪就怪我吧。”

“西姨娘這話說的，”梁蔻池又怎會沒聽出這是在給她扣高帽子，“您應該警惕別被我父親抓到，不然禍害府中小姐名節，可不是什麽幾句話就能了事的小事。”

“……小姐救我！”西姨娘突然一跪看著梁蔻麗道，“我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你幫幫她吧，”梁蔻麗有些不忍，畢竟西姨娘說起來之前確實救過她，不然現在自己就要被迫嫁給那個大晚上不睡覺在院子裏散步的怪胎書生了。

“梁蔻潔發瘋可與你有關，”梁蔻池嘆了口氣問道。

“無關，”西姨娘連連擺手道，“我不過讓人用了些迷魂香將她從房裏偷了出來……”

“光天化日你怎麽做到的？”梁蔻池皺起眉頭道，她需要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開始倒向自己這邊，她自證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對梁蔻池毫無保留地坦誠。

“格城西家屬西南地區，”西洛兒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話到一半，伸手給梁蔻池看。白嫩的手心裏躺著一只小蟲，蠕動著直往西洛兒袖子裏鉆。

“這是蠱蟲？”梁蔻池不敢置信地看著西洛兒道，“沒想到西姨娘也非善輩。”

“妾身從小養到大的，”西洛兒說著說著便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不害人，我也只是借他讓蔻潔進蔻麗的房間而已，之後就沒有效果了。”

可是梁蔻潔那個樣子真像癡傻了一般，梁蔻池不知道是不是應該信西洛兒的話。正好這時夜色已晚，仆人們已經收拾出了梁蔻池睡覺地方。

騎馬奔波本就累人，一回來又是一樁大事。梁蔻池便一心直想睡覺，往房裏走去，卻在突然院子裏被羅晗叫住。

“良辰美景，小姐可願賞臉，與小生喝一杯？”羅晗沖她揚了揚手中的酒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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