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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效秘密/一生未必滿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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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效秘密/一生未必滿座

去醫院的那天早上,林晝把兩邊都糊弄得很好。

他和錢達說自己要回趟家,已經在和池睿最後清點禮物準備出門,好擔心外婆看到他和池睿一起會是什麽表情;和池睿說的是上午要去和工作室商量演唱會的事,不舍地跟著池睿直到家門口,愁眉苦臉地念叨自己可能一天都沒法接池睿電話,準備擺爛到晚上武易棠送自己回來雲雲。

池睿說知道了,拿著車鑰匙出門準備出發去公司。池睿假期的最後幾天都在見縫插針處理公司的事,林晝有聽到他打電話和下屬說二哥池東不知道怎麽勸服了他母親,所以情況有些覆雜。

還好他夠忙,林晝輕輕松松就能掩飾好自己的異常。但池睿走到車庫外準備開門的時候林晝依舊輕微失控了,忍不住跑過去抱了一下池睿。

“怎麽了?”池睿摸著他的發頂問。

林晝搖了搖頭,躲過他的目光裝作撒嬌:“已經開始有點想你。”

過了一會兒,他站在二樓露臺上朝池睿揮手,直至池睿的車越來越遠,消失不見。

林晝提前掛了專家號,獨自打車去醫院,等了很久才走進診室。

專家是趙醫生的學長,趙醫生已經提前和他打過招呼,所以看到林晝時沒有什麽驚訝,耐心地讓他坐下慢慢說。

於是林晝開始艱難地描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像一個心理患者剖開自己。

這天陽光很好,問診的流程很順暢,但林晝有些恍惚,看各種報告單的時候像和現實隔著一層一樣,要讀好幾遍才能勉強理解。

他不知道自己在醫院呆了多久,走出門診大樓時還有強烈的不真實感。明明應該按原定計劃給錢達打個電話,手卻困在包裏一樣遲遲沒有動。

門診與住院樓前的大片空地反射著日光,救護車經過一對看病的老人駛出了大門,道閘桿外的外賣小哥匆匆下車,掏出手機催用戶取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軌跡,而林晝慢慢地走著,茫然地想不起要做什麽。他被亂跑的小孩撞了一下才回神,對方家長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說打擾到他上車,林晝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醫院附近的網約車上車點,差點稀裏糊塗地沖進車流了。

他下意識和家長道了謝,麻木地掏出手機準備打車,擡頭的瞬間卻突然怔住。

上車點往內是某個小區的側門,有輛他熟悉的車停在側門前,車主正隨意地靠在車上等他。

“檢查結果怎麽樣?”池睿問。

池睿對林晝的出現一點都不意外,林晝卻懵了:“……你都知道了嗎?”

“你的演技並不好。”池睿平靜地陳述事實。他的眼神鎮定如常,自帶引力,好像多少星子墜進去都能自然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林晝的心緊張得怦怦跳,已經到嘴邊的話卻被身後的喇叭聲打斷。在街邊說話到底是不安全,池睿替他拉開前座車門:“先上車吧。”

池睿把車往前開了一段,停在了公園深處。

車子剛停下,池睿解開安全帶打算說點什麽緩解氣氛,林晝突然搶著開口:“我只是生病了,不是要死了,你不要拋棄我。”

池睿楞了楞。他面前的林晝大約是這些日子的焦慮、不安瞬間爆發,眼淚嘩地落了下來。

他嘆氣,話音裏多了幾分溫柔:“錢達和我說過,你那年被下藥後也是自己一個人去的醫院,對嗎?”還好車裏的紙巾盒是滿的,他抽了一打塞進林晝手裏,又把紙巾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晝不想再因為自己的脆弱讓池睿擔心,忍住眼淚點頭。

“以後不要這樣了。”池睿怕他多想,特意加了一句解釋,“之前因為宵宵的身體我把寧市大大小小的醫院都跑過,我對它們比你更熟悉,人脈也更多。”

林晝很努力才把這句話說完:“我沒有想,瞞著你……我想在你要,公開的時候提前說的,但是沒說成……”他說到後面幾乎痛苦到失聲。

何況他們當時馬上要去見其中一方的家長,即將把這段關系綁得更死。林晝本該趕在這之前讓池睿知情,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越想顧及所有人的情緒越不能圓滿。

林晝覺得自己很不負責任,完美主義者陷入苛責自己的循環,嘗試補救卻因為不安頻頻出錯。

“但我是在猜出七八分的前提下決定陪你回家的。”池睿說,“你難道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嗎?點點,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睡著過了?”

林晝驚愕地擡頭,眼角閃著水光。

他察覺到一個自己隱隱有預感的事實:怎麽可能瞞住呢,池睿那樣熟悉他的一切,他在池睿面前根本沒有秘密。

池睿慢慢補充:“不過我確認結果是在昨天晚上。我的醫生朋友值班時從你掛號的醫生那聽說了你要來問診的事,他想起在熱搜上看過我們的關系,找我聊了幾句。”

那天發現林晝打完電話很不對勁後,池睿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和林晝更進一步。與此同時,他沒有動用非正當手段探聽林晝的秘密,他尊重林晝的處理,也做好了所有支持他的規劃。

比如在知曉林晝的情況是聽力問題後,池睿決定親自來接林晝回家。

他好到林晝難以形容,難以抵禦,本就透明的防線全線崩塌:“池睿,我怎麽這麽沒有用,我今天走在路上,突然連避開行人都做不到……”林晝很絕望,“我可能再也唱不下去,我要成為你的負擔,開始拖累你了……”

“但愛的代價本來就是痛苦。”池睿殘酷地說,“我在獲得愛的時候,本身就和命運兌換了等量甚至超額的痛苦。”

林晝的聲音顫抖:“這買賣好不劃算。”

“是啊。”池睿很輕地笑了下,“可是我願意去擁抱它,那一瞬間我就做好了承擔痛苦的準備。”他直視著林晝,神情裏埋藏著天生會讓林晝淪陷的強硬和穩定,“林晝,如果你覺得你的存在令我痛苦,那我們就這麽天長地久地折磨下去吧。”

他輕輕拭掉林晝眼角的淚,探身過去抓住了林晝的手。

林晝把手翻轉過來,發現手裏多了一枚特殊的感應器。

池睿沒有松手,他的手掌比林晝大一號,所以籠著林晝手背的溫熱那樣明顯:“我想過很多讓你安心的辦法。我咨詢過能不能讓舞臺燈光引導你唱歌的節奏,後來發現可能有更直接的方案。”池睿把兩個人的手一起握緊,“它的程序被調整過,振動的頻率能修改成和歌曲一致的節奏。耳返能做到的,你抓緊它也能感應到。”

林晝在自己淚崩前解開安全帶抱住了池睿。他也顧不得姿勢別扭,顧不得身下和手心都被機械硌得生疼,一邊哭一邊悶聲吐槽:“你的XP好奇怪啊小叔。”

“別鬧。”池睿險些被他撲倒在車門上。他摸著埋在自己懷裏的林晝的發頂,輕聲感慨,“其實我剛聽到你生病的時候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那一刻我突然想,原來你是需要我的。”

池睿毫不避諱在愛人面前分享自己的陰暗念頭,“你那樣有想法、那樣獨立,從不需要我幫忙就能逆勢而上。但你原來也會真真切切地需要我,所以我再也不用擔心你離開,”他把林晝往自己懷中按了按,輕聲許諾,“點點,我會盡我的一切去做你的萬能解法。只要有解法,就不需要害怕明天。”

林晝用更緊更緊的擁抱回應了他的安慰。

車窗開了一隙,林晝閉眼吻過去時,聞到了今秋的第一陣桂花。

這天池睿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林晝去吉光娛樂說明病情,先是在錢達和武易棠面前,後是在司琴辦公室。

之後池睿又幫林晝預約了家庭視頻電話,除解雲以外的人都被邀請參與。林晝說不明白的地方池睿便替他解釋,林晝不想說的時候池睿也替他接話,有關林晝必須要馬上進入治療的事實,以及可能早已錯過最佳治療日期的隱憂。

解芒掩著臉說不出話,遠在外地的林楷點了根煙,解雪陽在屏幕後面沈默,林纈滿要和池睿單獨談談。

林楷很快也單獨找池睿聊了幾分鐘,他像是忽然又蒼老了幾歲,和池睿說覺得命運很可笑,他也是學醫出身的人,卻不知道如何治療自己的兒子。

林楷失去了一些信仰,池睿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天還發生了很多事。他們掛掉視頻電話沒半小時,門鈴忽然響了。

林晝慢騰騰地踱過去開門,剛打開它便被門外的人緊緊抱住。

解雪陽應該是掛掉電話便沖了過來,她身上應酬的酒氣還沒散,又氣又心疼地罵他:“撐不住不會說嗎,硬挺個什麽?蠢貨,傻子,沒良心的小王八蛋!”嘴上狠,拍他後背的手卻不敢使勁。

林晝怕自己的情緒讓她傷心,都好好地受了。

而練小雷在微博上轉發了林晝工作室的情況通報,無比認真地問:“既然演唱會已經要延期了,我可以來應聘一下主持人和嘉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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