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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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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前任

林晝上期節目的選擇徹底坑了他自己。根據賽制,本期會有新的三位歌手加入競演。歌手們先要在第一個白天於車站接回三位新嘉賓,在創作小屋找齊食材做飯達成關系破冰,同時一起完成尚未寫完的節目主題曲;緊接著便是48小時的極限創作時間,每組歌手需要根據主題完成原創曲目並完成排練和登臺。

作為主動選了未知席的大冤種林晝,他必須等待飯後才能抽取隊友或主題,再由隊友抽主題或邀請搖擺位的歌手加入隊伍,這便是上期練小雷說他們會大約少半天創作時間的原因,即林晝準備新歌的時間不到36小時。他明明名次不低卻繞過排名福利自設難度,也難怪練小雷恨鐵不成鋼想揍他。

毫無作死自覺的林晝一早就心寬地等,可惜遲遲沒等到他的隊友。節目組也很尷尬,他們原先預定的嘉賓因為檔期沖突臨時退出,節目組便緊急聯系了一位前養成系男團愛豆救場,但對方因為臺風導致的飛機延誤無法準時到達,所以當天只有兩位新歌手準時出現,分別是OST王者鄧貳陳和野生樂隊主唱春禾。

而後林晝一抽卡,抽到的是主題卡而不是這兩位新嘉賓,於是他只能拿著卡片繼續等待隊友,按照規則他甚至不能先按節目組提供的一節旋律寫歌,因為創作主題必須和隊友一起揭曉。

閑著沒事的林晝跑去其他隊伍偷看了他們的主題,而後開始反向猜測自己主題的方向,信誓旦旦地向鏡頭打賭與時間或情感相關。“九月換季?開學?不會剛好是遲到吧。”林晝開玩笑地晃晃主題卡,拉住門把手準備再刺探下“軍情”。

他沒註意到與他一墻之隔的走廊裏腳步聲散亂,於是一頭撞上正準備進屋的人。

卡片的銳角比他先戳上對方的胸膛,隨後扛不過碰撞不慎彎折。感知到極短痛感的男人猛地剎住步子,緊跟著他的工作人員們沒來得及停步紛紛撞上他的背,但男人站得很穩,以自己為界線擋住身後的沖擊,甚至及時伸手輕輕扶住了林晝。

林晝這才發現對方的身份:“……方輝?”

方輝也很驚訝。他悄悄左撤一步與林晝拉開距離——恢覆到普通的社交距離和林晝打招呼:“好久不見。我來給老板頂班。”

“你來得也太晚了,我差點就準備拋棄你單幹了。”林晝哭笑不得地向工作人員晃晃手裏的主題卡,“所以我這隊人齊了吧?我要趕緊看題了,你們不能再說我違反規則哦。”

“這是要幫你完成任務是嗎。”方輝剛下車便被帶進了創作小屋,還沒弄明白當天具體的流程,在鏡頭前全靠蒙。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林晝呆的房間裏只有他自己,但下車前封談的助理明明讓他背了好幾個陌生歌手的資料……面上倒是不動聲色地跟著林晝進門。

“對呀,還有不到30小時就要寫好新歌上臺表演了,我這兒連唱什麽主題還不知道呢。”說著林晝急切地展開了他抽到的主題卡,迫不及待要和心裏的選項驗證。

然後他看見上面寫著四個字:再見前任。

林晝:……

方輝:……

林晝哽住:“看來這四年來我的手氣是真的沒有任何進步啊。”

“……噗。”方輝心底的陣痛被林晝的有趣反應驅散,很好地遮過突如其來的尷尬。他的左臂剛撤下繃帶不方便做動作,便試圖用右手摸鼻子掩蓋自己的嘴角。

林晝的目光便危險起來:“你剛才是嘲笑我了對吧!你剛剛又想笑了對吧!遲到半天的慣犯你不要太囂張!”

方輝帶著些許疑惑確認:“我遲到了嗎?我還以為我掐的時間剛剛好。”

林晝不明白看著自己的方輝為什麽滿臉不知情的模樣。他剛想開口再問點什麽,一陣吵鬧伴隨著腳步聲忽然近了:“……讓我找找我們消失的新導師在哪裏……咦!方老師怎麽被林晝劫走了?”

門後亮出練小雷的臉,緊接著舉自拍桿幫忙拍攝的申皓鳴也探頭進來。或許是從《不可能出道》結束後就和方輝就沒什麽交集,申皓鳴在看到方輝的一瞬間便停下步子,眼底閃過莫辨的諸多情緒:“方老師。”他喊得禮貌又疏離,分明是自詡後輩來擡方輝,卻莫名令方輝感到有些微妙。

不過如今的方輝已經不會輕易把真實情緒表露在綜藝鏡頭前了:“申老師好。不好意思,我這個‘實習’導師剛開始營業沒卡好時間,抱歉因為遲到耽誤大家小考了。”

“遲到?”練小雷輕歪頭,“沒有啊,是我和申皓鳴聽到你下車的消息先來找你,正好能把拍攝手機轉交你呢。”

“什麽導師?”林晝徹底楞住,“方輝不是我這組的隊友嗎?”

練小雷眨眼:“不是來替封談老師加班的嗎?”

林晝這才弄明白前因後果。方輝臨時替老板封談來當評委,卻正好遇到林晝抽到的搭檔歌手被替換。嘉賓名單幾番變動,不熟悉最終流程的工作人員把方輝錯當成了林晝的新隊友帶到他房門前,林晝便以為方輝才是那位“前男團偶像”。

幾個嘉賓面面相覷。

林晝攤手:“……怎麽說呢,我只能說不愧是我,運氣一直很穩定。”

“不一定哦!”練小雷摸出他口袋裏的手機遞給林晝,“恭喜你又跳關提前拿到新道具,我剛想替節目組說我們臨時為你們這隊定制了雲寫歌方案,等下你的新隊友就會出現在手機那頭和你一起創作了!驚不驚喜?”

林晝拆臺:“這本來就是要馬上交給我的吧,你是不是才想起來?”林晝繞過方輝去逮練小雷,後者反而順勢繞到方輝身前。

方輝配合他們的打鬧笑了笑。但他陰暗地想,他被錯認成選手倒也正常,畢竟他的咖位比封談低太多了,正常節目組都不會把他放在評委席上,置換一個和林晝炒話題的工具人還差不多。

緊接著他便警惕起來——他盯著攝像機神色不明,忽然覺得也許這不是湊巧。可能是這個自負的節目組真的試圖營銷他和林晝的話題,可能是哪位主創故意給他下馬威。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麽心思,方輝都覺得這人不太明智。方輝當晚便找機會和紀星說了今天的事,拜托紀星和制片人共同商量下要不要把這段錯認隊友的錄像放出來。方輝說他自己不是很建議放出,走劇情路線的《瞳中》畢竟沒開始正式宣發,炒作CP也不太符合這檔音樂綜藝的調性,容易起反效果;而方輝後面的鏡頭已經“恰好”向後期提供了剪掉這段鏡頭的空間,觀眾看起來並不會不連貫。

紀星雖然很不靠譜,但在涉及商明流的事上很少翻車,方輝便任他們去處理了,暗地裏用自己的人脈去調查當天引路的工作人員有無問題。

不在封談庇佑下的方輝迅速暴露出他真實的鋒芒。心火熄滅後的刀鋒看似黯淡卻不鈍澀,挑戰它的人是會見血的。

解決掉一切的方輝去看了林晝的彩排。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三點半,林晝和同組隊友已經熬夜做好詞曲,就剩最後的兩遍彩排便要上場。這分明是兩個人的表演,從方輝的角度看過去時卻只能看到背對著他坐在聚光燈下的林晝。

這場景模糊地和昨夜坐在院子裏戴著耳機彈吉他寫歌的林晝重合,就好像舞臺上從來只有林晝、這首歌只由林晝訴說,而方輝恰好在長廊上撞見這一幕成為林晝不知曉的觀眾一樣。

方輝用帽子、用光鮮衣著遮掩的車禍傷口即使包紮完好還在發疼,他似毫無所覺。但他明顯感覺到了,那些歌詞在割他的心:

[不在通訊錄  不在未來

不再著迷  不再心火難捱

原來我不想等你回頭領取

原來你不是不可替代]

秋千因昨晚的夜風微微晃蕩,林晝漫不經心地唱著遺憾或告別,那些不能輕描淡寫的疼痛便愈發閃爍,如螢海點點浮現在他身邊。

……林晝完全不知道方輝還有這麽多心理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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