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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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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仿若一場大雨澆下來,石進酒醒了。

他看了眼林晝,不知道此時提起方輝的名字是不是恰當。倒是練小雷急著問:“我怎麽看新聞標題都寫著封談進手術室了?那方輝呢,他怎麽樣?”

武易棠替林晝接話:“我這邊翻到的報道沒看到說方輝傷勢的,那應該是沒有事吧,應該。”

“你們別急,”林晝說,“小糖有方輝助理微信對吧?他朋友圈有說什麽嗎?”

“沒……方輝朋友圈也沒有。”

練小雷一通電話已經打了出去,果然沒有人接:“老四不接電話。”

“可能太混亂了沒顧上,不過現在就算他的手機能正常使用,電話應該也早被公司和媒體打爆了。”林晝冷靜地分析,拋給他們一個最樂觀的可能,“我知道你們都想馬上聯系到他本人,但等一下他或他公司的官方消息吧,現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石進茫然地看著他們,他的心臟砰砰亂跳,腦子因為酒精帶來的遲鈍全是懵的,一時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桌面上他的手機還在循環播放傳聞裏車禍現場的路透,還是林晝走過去替他點了退出。

“別看了石哥,”林晝說,“也別自己嚇自己。他這麽能演,老天不會收他的。”

“我就是……”石進不知道自己臉上什麽表情,“如果我再強硬一點,他可能……”

如果他提前放下等方輝先低頭的想法,強硬地要求方輝拋下工作來聚餐,有那麽0.00001%的可能此刻方輝就在他們身邊,而不是在遙遠的地方生死未蔔。

“不對,不對,呸呸呸。”石進又很快否定他的胡思亂想,“你說得對,不能自己嚇自己。”他迅速切換回那個遇事不決莽過去的狀態,再也不肯洩露半點不安——畢竟石進對世界的理解很中二,堅信越情緒低迷越容易被天意欺負,他不允許自己在士氣上認輸。

練小雷拍拍他:“嗯別慌,也不用反覆聯系老四做無用功。我建議大家先各自回去睡覺,誰先問到情況就互相通個氣。我這邊《唱作吧》節目組拉的群裏已經有人在討論了,我等會加一下制片人問他有沒有內部消息。”

武易棠舉手:“那個,我也認識關系比較好的站姐,我問問她在不在前線,有我就發你們。”

林晝笑:“你們大可以相信小糖,她奇奇怪怪的路子多的是,上次我被黑的時候就是她幫我拿到好多反擊的證據呢。”

一桌飯本就吃到殘局,他們便順勢散了,各回各家等消息。練小雷陪石進回他臨時訂的民宿消化情緒,林晝和武易棠回他們的酒店暫作休息。

回程的車上林晝看著車外變幻的街景發呆,忽然問旁邊低頭發消息的武易棠說:“小糖,你記得當初我們解散時候的情景嗎?”

“你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你是一點都不擔心前任有沒有出事啊!”武易棠哭笑不得。

“我的理智和直覺都告訴我他應該沒事。”

“……您這殘酷的冷靜令我想起您現任。”

林晝笑了笑,他眼底倒映著車外流動的霓虹燈光,接回上一個未竟的話題:“我忽然想起那天方輝第一個發了退團聲明,很快雷雷發了相關微博,我註銷了賬號,石哥……石哥從始自終沒說話,他的ID就保留在最後的狀態再也沒更新。”他喃喃,像是被遲到的酒勁抓獲了,“我當初刻意沒提解散,現在忽然發現,其實石哥也沒有。”

武易棠抽動了下鼻子:“我知道,好多人知道,這可是圈裏某個團粉太太著名BE文的結尾。”

林晝像是沒聽到,顧自輕聲說:“他太長情,你不要學他。”

他們剛到酒店門口紀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們經紀人陰差陽錯沒上出事的車所以剛剛才趕到醫院,說是封談還在手術,他的情況……具體的不太清楚,應該是因為車禍傷到了頭和腿。方輝在前座,他受的傷不嚴重,現在已經包紮完在掛水了。”他頓了頓轉達,“商寶剛剛說我們《瞳中》劇組真是多災多難,要你也好好保重自己。”

林晝說:“明白。石哥和雷雷那邊我去轉告他們吧,你也早點休息。”

“睡不著,今天註定是個無眠夜啊。”紀星嘆氣:“如果沒這個意外,封談後天就要趕回來錄節目來著,誰知道去品牌方活動的路上……誒。這期錄制我本來不想過來的,但明天我還是過來吧。”

林晝嗯了一聲,讓開身子方便武易棠幫他刷房卡。武易棠卻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彎腰將它抱起:“林哥,怎麽有東西在你房間門口啊?這什麽還有點沈……”紙袋底端在她提起的瞬間突兀地破散,沈甸甸的冊頁隨之滑出彈墜在地面鋪滿房門口,引得武易棠臉色忽變,“……相冊?”

紀星方才聽到他們有事要談便掛了電話,林晝聽到她的話便向她望去,緊接著視線下移,定格在一張張飛逸出的相片裏。

每一張都不盡相同,每一張都是他。

“先別碰!”林晝下意識地攔住武易棠即將觸碰上相冊的手指,“你有手套什麽的嗎?”

幾分鐘後,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武易棠重新將冊頁卡進相冊,邊翻邊總結:“你說的對,大部分應該是在公司和公寓附近拍的,沒有不雅照,但有幾張角度……微妙。這就是在偷拍你私生活,難道是狗仔訛錢?”

“她是不是除了相片什麽都沒留下。文字或圖畫之類。”

武易棠仔細地檢查了所有照片,肯定地說:“沒有。”

“那看來錢哥那邊也不會收到威脅郵件了。”林晝提醒她,“不留聯系方式,不留個人標記,很明顯不是公司所為。”

“林哥,你有眉目?”

“有一點吧。你記得之前有個翻進我公寓的私生飯一直沒找到嗎?不是高鐵站攔車那個,也不是影視城被我們抓到的那個。”

“而是在公司車裏偷偷裝定位器的那個!”武易棠反應過來。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的行為邏輯和另兩位不太相同,她更像是……認定我已經是她的所屬物一樣。”林晝隔著距離點點照片,“她在定位器暴露被我們反追蹤後安分了幾天,拍戲那段時間也沒有出現,今天卻發瘋了,直接原因是什麽?小糖,昨天到今天有什麽關於我的熱貼嗎?“

武易棠努力回想:“最近沒有什麽新代言或者劇照官宣,和節目組相關的熱搜也沒有……哦!還真有一個貼子是和《一起唱作吧!》相關的,有人把池總的模糊近照洩露出去了,然後這周五你們同框的那期節目就會播出。但不應該啊,不是沒什麽人信你們真是一對的嗎,都被練小雷辟謠了。”

“嗯?”林晝沒聽清她的最後一句話,不過他也沒糾結,緊接著問:“錢哥知道這件事了嗎?你告訴他我打算這樣處理——”

握在手心的手機急速震動起來,是池睿的電話先於經紀人而至:“有人寄東西威脅你?”

林晝微瞇起眼睛:“小糖,你現在打報告這麽快?”

武易棠火速轉移話題:“還沒有,我這就去告訴錢哥,你等我哈!”她火速撤退,把小祖宗完全留給了他對象。

被今晚的大起大落影響到,林晝有些抑制不住的煩躁:“應該還是那個沒抓住的私生在作怪。”

“我剛剛想起一件事,或許能印證你的猜想。”池睿說,“你透露自己感情狀況的節目播出當天,我替你接過一通奇怪的無聲電話。”

“果然。一切都連上了。”

“你打算怎麽做?”池睿強制他和自己商量。

“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還會有其他事發生。”林晝把頭抵在墻上,“所以這東西我不能退還,不能偷偷處理,更不能留它在手裏變成日後的把柄。我打算先發制人,讓錢哥把這件事廣而告之,蓋個偷拍藝人隱私已提交警方處理的定論。——但不放相冊實照,言辭上也會把相冊改換其他詞語來處理。”

“看似讓她達成惡心你的目的、又不給她任何多餘的關註。你在逼她出來。”池睿好像想起了什麽,輕輕笑了笑。

林晝因他的肯定而撒起嬌來:“我只會用這招,畢竟我真的好害怕吶。”

“裝得倒是可憐。”

“對你管用就行。”

手術室的燈光直到午夜才熄滅,一行匆匆而至的人徹夜無眠,等到隔天傍晚都沒等到病床上的人從昏迷裏醒轉。

封談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醫生不確定他什麽時候醒轉,什麽時候能恢覆。他的腹部留了很長一道傷口,額頭縫針,左腿做了高難度手術,令他只能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但即使是在如此慘烈的傷害下,睡夢裏的封談依然是造物主青睞的傑作,抿緊的嘴唇線條鋒利,氣勢凜然。

封談的老經紀人、現在的上悅藝人總監最先到醫院,緊接著上悅的其他高管也飛到這家醫院,一行人在封談的病房裏無視值班醫生護士的側目嘰嘰喳喳一下午,圍繞封談昏迷後的大事小事掰扯個不停。

“你不是說這是附近最好的醫院嗎,封總怎麽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別的行程還能拖,《一起唱作吧!》明天就要拍比賽了,他們制片人的電話我怎麽回啊。”

“粉絲已經快把我架到烤架上了。”

“本來有幾個藝人馬上要簽,就差封總批覆了,這等著也不是不等也不是。”

“封總原定下個月要進組的劇組在問我情況,下下個月的也在……”

“你那算什麽,我這十八個商務昨天把我電話打沒電了!”

……

封談控股上悅娛樂後,整個上悅幾乎都在圍繞封談的想法重組,目前所有的營收都吊在封談一個人身上。

封談出事後,上悅娛樂也立馬陷入癱瘓邊緣,根本沒有人敢替封談作決定,只敢湊在一起互拖後腿。

打著繃帶坐在陪護床上的方輝實在是聽累了。他果斷喊停:“別吵了,我去。”

無人理會,方輝便直接叫了說話最大聲的人的名字,直接讓他閉嘴:“我說都別吵了!”

房間安靜下來,封談的前經紀人、現藝人總監袁升終於擡起頭來:“方輝,你別沖動,這可能不是封談想看到的結果……”

方輝反問:“那怎麽辦,還有別的人能替封談穩定資方和粉絲嗎?封談醒不來,這公司就不幹了?”

趕來探望封談卻不小心陷入爭吵的益朝影視老板彭起勸和:“你們都冷靜些,封談還好好地睡著呢,別著急,啊。”

袁升無法無視老板朋友的感受:“抱歉讓彭總和我們一起焦慮了。其實這些我剛剛理出了頭緒,只要重新立一個緊急流程……”

袁升身邊的中年男人是他從益朝影視帶來的副手,聞言默契地給彭起遞了一杯水,彭起笑呵呵地接了,表示自己沒在意。

“來不及了。”可方輝深吸一口氣落下斷言,他可太明白被清洗後的上悅娛樂是個什麽狀況。他不想一直依賴封談,但在他有能力脫離封談前,他也決不會放任封談垮臺。——即使袁升根本不信任自己。

“先處理最近的問題。”方輝艱難地站起來:“袁哥,和明天的節目組商量一下,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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