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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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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戰

第二天一早醒來,林晝從武易棠那裏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短信,大意說發信人突然想起昨天提到的采訪內容其實是他從C那裏聽來的,希望林晝別介意。

短信發給了武易棠,不明所以的武易棠回撥電話發現號主已經停機,於是問林晝需不需要理會。林晝說不用,頂著一雙腫眼和池睿發了條消息,轉頭就紮入了當天的拍攝。

他和代霆宇對著戲,另一旁封談在和“慈善家”閆強的演員磨著鏡頭。年鶴歸入閆強一方後正值閆強的勢力死灰覆燃,七哥陳善因涉毒交易網暴露被警方通輯,三方一場惡鬥後,閆強的手下竟然槍殺了陳善,致使陳善當場死亡。這實在太匪夷所思,陸培泉順著對年鶴行為的猜測成功抓獲閆強,閆強卻因為已經毀滅證據在審訊室十分囂張:“警察同志,關我要講證據啊,我還有幾百萬的大合同要簽,要是因為晚一天而黃了國家賠我鈔票嗎?你們說的兇手我聽都沒聽過,和我有什麽關系?”

證據鏈不完整,陸培泉便想方設法截獲了年鶴的電話,年鶴卻失聲否認陳善的死訊:“DNA確認是一個人又怎麽樣?他不可能死,這不可能!”

“阿鶴,我也不可能騙你,遺體明明白白躺在停屍間,他是真的死了!”

“是你了解他還是我了解他?七哥不可能輸在這種地方,死得這麽無聊!”年鶴說完後冷靜下來,無奈地拒絕陸培泉,“陸哥,我真的幫不了你。閆強下了手,但他不是兇手。”

趁著天氣轉陰,商明流又進山第三次重拍落水戲。這次林晝的表現比之前穩定很多,對著方輝不再露怯,大概是前幾天的拍攝給了他信心,也不再糾結和傅寄瑤演得像不像。

當天跟著上山的鄭海心本來想幫導演指導林晝,沒想到做了回純粹的觀眾,在監視器前邊噴驅蚊水邊和商明流咂舌:“小林這不挺行的嗎,我都快忘了傅寄瑤那時候是什麽樣了。”

紀星沒來,還好有老爺子在,商明流的身邊不至於空落落。他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說:“方輝也投入了。其實方輝適合和林晝搭戲,他在有林晝的時候更真實,不舍和孤勇都是自然的。”

“林晝這小孩身上有股子勁,挺難得。”

商明流笑:“不服氣吧。其實林晝本來就適合演主角,不要看他平時那副識大體的樣子,背地裏想法太多,太有主意了。”

——閆強沒有囂張幾時。幾個月後他得意地返回自己情人的家中,剛進門便被人當場砸暈,頭塞進了滿是水和排洩物的馬桶裏。

從渾水裏掙脫擡頭的剎那閆強不可置信地和來人說:“我沒有想到你就在我身邊……還披著這副皮……陳……怪不得你要讓我……好好地……我只是你的……”

他的頭很快被重新踩入水中,坐在椅子上觀賞一切的男人說:“歡迎回家,歡迎來到地獄。”

閆強在密室中因窒息而死,所在公寓沒有一個活物生還。五月末,閆強的演員殺青。

紀星自從那突然的一吻後就推門離開了商明流房間,一周後又回來了。

商明流收工回酒店,是在玄關踢到行李箱才發現床上睡著一個人。他的房間本來有一大一小兩張床,之前因為紀星喜歡和商明流擠一起只用過大床,此時紀星蒙頭睡在那個小床上,靠近商明流的床邊還擺了個長長的鯊魚玩偶以示楚河漢界。

盡管紀星管錢,給自己換個房間就是張個嘴的事,他還是選擇和商明流住一個屋檐下,準時出現在片場,只在回房後當啞巴。

避而不見的冷戰變成了只有兩個人知曉的沈默。

——年鶴太厲害了,或者說他太懂陳善了。他游離在警方和關柏之外,竟然真的通過密室案追蹤到了陳善所在的圖書城。他在那裏知道了陳善曾經也是一樁死案受害人的遺孤,或者說,陳善便是真正的兇手。他親手殺了無惡不作的父親,因當年刑偵技術手段不夠發達而逃過制裁再不受人威脅,卻從此活在噩夢裏,走上了父親的老路。

“你問我為什麽恨龐松?”陳善掐著年鶴的脖子目眥欲裂:“我還想找老天問問,當年他為什麽沒有懷疑我,為什麽不帶走我?”他不顧年鶴的掙紮慢慢把年鶴舉起,“他寧願死也不告訴我答案,憑什麽比我先走?”

可最終陳善還是在年鶴臨窒息的最後一秒松開了手,把年鶴捆在了倉庫的床頭,自己在床上睡去。

夢裏是龐松來看他,透過倉庫門口的一扇鐵窗:“康康,康康?”

康康是陳善曾經的小名。

陳善從床上坐起,槍口對著龐松:“你怎麽還沒死?你應該已經死了!”

“審訊結束了,我來接你出去……”

陳善果斷開了槍,隔著鐵窗把對面打出一片血霧,龐松的聲音卻沒有因中槍結束,那聲音逐漸蒼老逐漸靠近,最後鐵窗消失了,龐松背對著他站在老房子的客廳:“我一直以為自己拯救了你,沒想到是害了你。”

陳善還在開槍,可夢裏的他忽然把彈匣打空了,影子也散了。

只有龐松的聲音籠罩著他,無處不在:“康康,我死之後你自由了嗎?”

六月初,飾演龐松的演員鄭海心殺青。

鄭海心必須要回家休養,劇組便組織吃了頓飯給老爺子送行。飯局上林晝坐在鄭海心身邊被近距離催問下半年某個音樂節的陣容,很乖,但蔫蔫地回了幾句便不再說話。

他還沈浸在戲裏無法脫離,回酒店後給池睿打了個漫長的電話,有的沒的天馬行空亂說一氣。池睿很有耐心地聽著,遇到自己感興趣的就回覆一二,聽不明白前因後果的也不多問。

永不止境的焦灼便被暫時緩解。

時間長了林晝有一種錯覺,他是戲中人,池睿是戲中的另一個自己,與他共享著命運和呼吸。他向池睿說什麽怎麽惡劣都沒關系,池睿全都會理解。

就像年鶴和他幻想中的芝生,互為毒藥互為解藥。

——陸培泉一直知道可能有敵人在內部。

他送上去的調查資料莫名其妙只剩下年鶴的,關於陳善的紙質記錄反而消失不見。結合隊長的意外重傷,結合老副局盛丘此前對他們行動的暧昧阻攔,愈發堅定不結案的想法。

經歷一番艱辛,他終於順著“木偶人”的ID查上線查到了警局內部。

“我曾經問過你,遲來的正義算不算正義?”收到停職調查的新市局長鐘邦問陸培泉,“十年後我再也沒有這麽想過。我只有一條路可走,要對得起他們的一雙雙眼睛。”他暗示是他在調查盛丘,“我是個不稱職的老師,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送走自己的學生。我要送走他,請你們務必送走他。”

六月中,飾演鐘邦的演員殺青。

——“警察先生,不要激動嘛,這就是一個玩具。”鄒北把手裏的東西拆開給陸培泉看,“射出來的是彈珠。”裝的一個童心未泯的樣子。

陸培泉的隊長谷勇終於從昏迷裏醒轉,陸培泉趕來醫院探視卻意外遇到殺手要給隊長註射藥劑,好在一番爭鬥後,突然出現在此的鄒北“開槍”,幫助陸培泉順利抓到殺手。

陸培泉還沒追究鄒北的神出鬼沒,鄒北主動反駁了陸培泉對老副局的猜疑:“為什麽你們那個新的頭頭一煽情你們就相信他?學生和老師裏,明明是老師更有資源幹壞事不是嗎?”

很快他們的猜想全被推翻。陸培泉順著關柏的發現從電腦瀏覽記錄尋找到與殺手相關的線索。

陸培泉在外組織追擊,小伍在局裏一邊和同事們攻克網站封鎖一邊吱哇亂叫:“我靠,真他媽絕了,一個盜版小說網站的防盜做得比正版還嚴實,這合理嗎?”他向陸培泉哭訴,“陸隊,陸隊,求求你去求求網絡專家關柏吧,我們能屈能伸,暫時向邪惡力量低頭不可恥!”

通信裏亂七八糟,陸培泉果斷敷衍他,而後聽到自己隊長谷勇在電話裏久違地笑了一聲。

然後陸培泉不斷加速,猛打方向盤抄小路直下,在嫌疑人絕對沒想到的彎道飛出不要命地撞停他的車,如死神般降臨。

嫌疑人跳窗而出,但陸培泉更快,槍口已經對準了同樣滿身是血的嫌犯:“你好,隊長。或者我應該說,你好,他的弟弟,‘白鬼’,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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