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飛行/“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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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飛行/“妒夫”
林晝對傅寄瑤的心思毫不知情。他只發現傅寄瑤私下脾氣差，鏡頭前倒是很配合導演，也沒見她在商明流面前甩什麽臉色。
感覺就自己被欺負的林晝非常無語，晚上在自己房車或者酒店房間悄悄和池睿告狀。沒幾天碰上池睿又出差到國外，他便也不再隔著時差傾倒負能量，和小叔約起背臺詞的“檢查作業”。
雖說完成鏡頭比一開始容易了些許，但林晝總感覺摸不準怎麽演芝生這個角色，春節揣摩劇本的漫長準備到實際開拍時用不上場。他給池睿劇透了故事梗概，總結說封談的角色形象是不甘心，傅寄瑤的角色是扭曲，方輝的角色是愛而不得，但林晝的角色目標非常模糊，林晝不明白他每天在冰場當NPC是為了什麽，把原著小說從頭看到尾也不知道他有什麽作用，反倒只能記住其他三個人物。
“我聽說有一種視角叫‘記者’，”池睿搜索著原著的資料，點進試讀看了一眼，“這本小說也是從芝生的敘述開始，或許他的定位便是記錄者？”
林晝嘆氣：“我希望是這樣。但很遺憾，在資本的力量下編劇刪掉了這個開頭，投資人需要觀眾在前十秒就看到封談。”
池睿沈思：“我聽說有的演員會自己給人物補全故事，或許我們可以給他補全他的過去、他來這個城市接觸年鶴的動機、他面臨過什麽阻礙、最後結局時做了什麽？”
崩潰的林晝在電話這頭的床上打滾：“我想過，越看他越像個仿生人，最後AI占領地球，把人類都變成了大蘿蔔！”
他在午夜絮絮叨叨地睡了過去，電話那頭於異國清晨剛起床的池睿沒掛電話，聽著他沈睡時的呼吸聲整理手頭的工作，直到幾小時後林晝忽然從夢裏驚醒，雞血滿滿地續上自己的話：“我想到了。按照作者的設置，這幾個角色身後代表了這座城市不同勢力，商人政客，白道黑/道。芝生為什麽不能也是其他勢力的代言人呢？冰場不是普通人能做的生意，他還那麽年輕就成為老板，本錢的來源一定有故事，說不定是為誰洗財；每次年鶴來找他都沒提前約定時間，但無論何時芝生都一定在場，說明他是消息靈通的情報販子，或者根本就是在這裏等著年鶴接暗號？”
林晝理出這條頭緒時，近一周的拍攝都已經過去。他找了個早收工的日子和商明流、編劇貝卡圍坐在“陸家”客廳的地板上，單獨討論芝生這個老大難的人物。
商明流不是那種讓演員自己猜自己領悟的導演，他這次也直言不諱，但完全沒回答林晝的問題：“確實，原著形容芝生像機器，你形容得像鬼。”
林晝：……
編劇姑娘領悟了商明流的意思：“人味比劇本上重了。”
“這不是一件壞事，我喜歡芝生現在混沌的狀態。”商明流解釋，“最初我找作家聊過，在她原本的打算裏，芝生在這個故事系列裏原本確實是‘記者’的定位，他應當出現在後續的系列故事裏。但因為這本是作家的早期作品，出版後與出版商積累了一些版權糾紛，她本人不再願意繼續創作，導致芝生現在停留在寫廢的階段。而她的讀者聯系她其他故事背景下的新書，對這個角色有很多創想和討論，導致她在修訂版也不願意再補全芝生故事的空白，她希望給讀者一些想象空間。”
編劇貝卡啊了一聲：“我懂這種想法，是作家和讀者的推理游戲呢，她在等幸運兒對上她的腦回路。誒呀，在我心裏她真的是一個喝著下午茶用羽毛筆記錄靈感的貴族小姐，優雅地等待某一天召集所有參與者揭露真相。可惜她完全是隱居神仙，太難見到真人了。”
林晝心想你這個秒懂小天使別卷了，他們今天的核心議題沒有一點推動好嗎！
看他愁眉苦臉，商明流解釋：“所以不需要特意弄明白，模糊就是芝生的特色，我本來就不會給你確定的人物故事。也不需要特別煩惱，這個劇節奏比較快，來看你的觀眾能跟上故事反轉已經很費神，可能還要感謝你這條線不需要推理，開腦洞就可以了。”
商明流毒舌得令林晝絕望：“那我還能做什麽呢？”
“你最近過得有些順。樂觀點想，適當的困境有助於創作和自然地展現角色。”商明流最後說，“想不通的時候多來片場觀察下其他人的戲吧。你的另一項工作是做好片尾曲，時間緊任務重，加油。”
他正說著，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身後靠近，打斷了三人的談論。
“啊，怎麽一個個都還在這裏坐著，請全劇組燒烤都勾不來你們呀。”傅寄瑤只是簡單在戲服外披了一套風衣，長卷發披散下來，表演時知性優雅的樣子便褪去了，很是風情萬種，“萬苕是我認識十多年的姐妹。你們要想弄明白，我去問問或者等她來就好了。她最近會回浙省，我開拍前打過招呼，還等著她下個月來探班呢。”
萬苕便是《瞳中》的原著作者，編劇口中的隱居太太。原來她竟是傅寄瑤的好友。
林晝不明白傅寄瑤突然的示好有什麽陰謀。還好商明流自然地接過話驚訝了一番她的人脈，主動把人情欠到自己頭上。
松了一口氣的林晝趁商明流忘記問候他的身材，混進人群裏蹭了兩根烤翅。他還沒送進口便覺得身後一陣惡寒，轉頭被武易棠精準抓包，只能品嘗她沖過涼水的雞翅，一臉生無可戀。
小祖宗有氣無力地靠在墻上跟她生悶氣，很快又因她麻利的打包動作破功：“你拿這麽多肉串和烤小饅頭做什麽？”他能吃到？
武易棠神神秘秘地跟他咬耳朵：“給傅寄瑤的助理西西留的。”
“嗯？”林晝好奇。哪個助理，差點打翻水的小姑娘？
“同是助理淪落人啊。”武易棠感慨，“有一些烤串是必須現烤的，我看她給別人烤了一晚上，又到處送串送了一晚上，自己熏得滿臉淚卻什麽都沒吃上呢。”
武易棠膽大心細，不畏傅寄瑤這股邪惡勢力幫扶弱勢群體。林晝對此很是欣慰，在晚上跟池睿的視頻聊天裏重點表揚了她的見義勇為：“女兒長大了。”
“你有比她成熟很多？”池睿悶笑。他話題一轉：“我也覺得你太緊張了。商明流最初定下你出演未必是出於演技，他有他的綜合考量。”
“你在嘲笑我只有流量，老父親很生氣！”
小祖宗又蹬鼻子上臉了。他哪裏以流量為恥，他就是想看池睿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也確實如此。池睿把筆記本電腦上的時間換算成國內時間，發現林晝又半夜失眠，忍不住問：“你……適應得好嗎？”
林晝疑惑。
池睿便問：“一個人面對方輝，可以嗎。”
林晝楞了一下。他這幾天始終刻意不去註意方輝，就好像把方輝的一切隔離在意識裏單獨的分區，避免自己想起。劇組的所有人都因為他和方輝表面上的平靜松了一口氣，只有池睿吊著那口氣，擰緊了眉。
“你這話有點酸啊小叔。”趴在床上的林晝換回側臥，表情都快陷在松軟的枕頭裏，“要是沒有保密協議就好了，我就可以給你發我在劇組的樣子，我在鏡頭裏的樣子。”《瞳中》這個劇至少要拍三個多月，離開機還沒過去很久，林晝已經開始想念池睿了。“你回國後能不能抽個周末來看看我？”他哼哼唧唧，“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來探班。”
“我考慮看看。”
“你好好考慮，不來我可是會每天打電話查房的。”
“盯這麽緊？”
林晝冷笑：“要什麽矜持，我就要做個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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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晝對傅寄瑤的心思毫不知情。他只發現傅寄瑤私下脾氣差，鏡頭前倒是很配合導演，也沒見她在商明流面前甩什麽臉色。
感覺就自己被欺負的林晝非常無語，晚上在自己房車或者酒店房間悄悄和池睿告狀。沒幾天碰上池睿又出差到國外，他便也不再隔著時差傾倒負能量，和小叔約起背臺詞的“檢查作業”。
雖說完成鏡頭比一開始容易了些許，但林晝總感覺摸不準怎麽演芝生這個角色，春節揣摩劇本的漫長準備到實際開拍時用不上場。他給池睿劇透了故事梗概，總結說封談的角色形象是不甘心，傅寄瑤的角色是扭曲，方輝的角色是愛而不得，但林晝的角色目標非常模糊，林晝不明白他每天在冰場當NPC是為了什麽，把原著小說從頭看到尾也不知道他有什麽作用，反倒只能記住其他三個人物。
“我聽說有一種視角叫‘記者’，”池睿搜索著原著的資料，點進試讀看了一眼，“這本小說也是從芝生的敘述開始，或許他的定位便是記錄者？”
林晝嘆氣：“我希望是這樣。但很遺憾，在資本的力量下編劇刪掉了這個開頭，投資人需要觀眾在前十秒就看到封談。”
池睿沈思：“我聽說有的演員會自己給人物補全故事，或許我們可以給他補全他的過去、他來這個城市接觸年鶴的動機、他面臨過什麽阻礙、最後結局時做了什麽？”
崩潰的林晝在電話這頭的床上打滾：“我想過，越看他越像個仿生人，最後AI占領地球，把人類都變成了大蘿蔔！”
他在午夜絮絮叨叨地睡了過去，電話那頭於異國清晨剛起床的池睿沒掛電話，聽著他沈睡時的呼吸聲整理手頭的工作，直到幾小時後林晝忽然從夢裏驚醒，雞血滿滿地續上自己的話：“我想到了。按照作者的設置，這幾個角色身後代表了這座城市不同勢力，商人政客，白道黑/道。芝生為什麽不能也是其他勢力的代言人呢？冰場不是普通人能做的生意，他還那麽年輕就成為老板，本錢的來源一定有故事，說不定是為誰洗財；每次年鶴來找他都沒提前約定時間，但無論何時芝生都一定在場，說明他是消息靈通的情報販子，或者根本就是在這裏等著年鶴接暗號？”
林晝理出這條頭緒時，近一周的拍攝都已經過去。他找了個早收工的日子和商明流、編劇貝卡圍坐在“陸家”客廳的地板上，單獨討論芝生這個老大難的人物。
商明流不是那種讓演員自己猜自己領悟的導演，他這次也直言不諱，但完全沒回答林晝的問題：“確實，原著形容芝生像機器，你形容得像鬼。”
林晝：……
編劇姑娘領悟了商明流的意思：“人味比劇本上重了。”
“這不是一件壞事，我喜歡芝生現在混沌的狀態。”商明流解釋，“最初我找作家聊過，在她原本的打算裏，芝生在這個故事系列裏原本確實是‘記者’的定位，他應當出現在後續的系列故事裏。但因為這本是作家的早期作品，出版後與出版商積累了一些版權糾紛，她本人不再願意繼續創作，導致芝生現在停留在寫廢的階段。而她的讀者聯系她其他故事背景下的新書，對這個角色有很多創想和討論，導致她在修訂版也不願意再補全芝生故事的空白，她希望給讀者一些想象空間。”
編劇貝卡啊了一聲：“我懂這種想法，是作家和讀者的推理游戲呢，她在等幸運兒對上她的腦回路。誒呀，在我心裏她真的是一個喝著下午茶用羽毛筆記錄靈感的貴族小姐，優雅地等待某一天召集所有參與者揭露真相。可惜她完全是隱居神仙，太難見到真人了。”
林晝心想你這個秒懂小天使別卷了，他們今天的核心議題沒有一點推動好嗎！
看他愁眉苦臉，商明流解釋：“所以不需要特意弄明白，模糊就是芝生的特色，我本來就不會給你確定的人物故事。也不需要特別煩惱，這個劇節奏比較快，來看你的觀眾能跟上故事反轉已經很費神，可能還要感謝你這條線不需要推理，開腦洞就可以了。”
商明流毒舌得令林晝絕望：“那我還能做什麽呢？”
“你最近過得有些順。樂觀點想，適當的困境有助於創作和自然地展現角色。”商明流最後說，“想不通的時候多來片場觀察下其他人的戲吧。你的另一項工作是做好片尾曲，時間緊任務重，加油。”
他正說著，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身後靠近，打斷了三人的談論。
“啊，怎麽一個個都還在這裏坐著，請全劇組燒烤都勾不來你們呀。”傅寄瑤只是簡單在戲服外披了一套風衣，長卷發披散下來，表演時知性優雅的樣子便褪去了，很是風情萬種，“萬苕是我認識十多年的姐妹。你們要想弄明白，我去問問或者等她來就好了。她最近會回浙省，我開拍前打過招呼，還等著她下個月來探班呢。”
萬苕便是《瞳中》的原著作者，編劇口中的隱居太太。原來她竟是傅寄瑤的好友。
林晝不明白傅寄瑤突然的示好有什麽陰謀。還好商明流自然地接過話驚訝了一番她的人脈，主動把人情欠到自己頭上。
松了一口氣的林晝趁商明流忘記問候他的身材，混進人群裏蹭了兩根烤翅。他還沒送進口便覺得身後一陣惡寒，轉頭被武易棠精準抓包，只能品嘗她沖過涼水的雞翅，一臉生無可戀。
小祖宗有氣無力地靠在墻上跟她生悶氣，很快又因她麻利的打包動作破功：“你拿這麽多肉串和烤小饅頭做什麽？”他能吃到？
武易棠神神秘秘地跟他咬耳朵：“給傅寄瑤的助理西西留的。”
“嗯？”林晝好奇。哪個助理，差點打翻水的小姑娘？
“同是助理淪落人啊。”武易棠感慨，“有一些烤串是必須現烤的，我看她給別人烤了一晚上，又到處送串送了一晚上，自己熏得滿臉淚卻什麽都沒吃上呢。”
武易棠膽大心細，不畏傅寄瑤這股邪惡勢力幫扶弱勢群體。林晝對此很是欣慰，在晚上跟池睿的視頻聊天裏重點表揚了她的見義勇為：“女兒長大了。”
“你有比她成熟很多？”池睿悶笑。他話題一轉：“我也覺得你太緊張了。商明流最初定下你出演未必是出於演技，他有他的綜合考量。”
“你在嘲笑我只有流量，老父親很生氣！”
小祖宗又蹬鼻子上臉了。他哪裏以流量為恥，他就是想看池睿拿他沒辦法的表情。
也確實如此。池睿把筆記本電腦上的時間換算成國內時間，發現林晝又半夜失眠，忍不住問：“你……適應得好嗎？”
林晝疑惑。
池睿便問：“一個人面對方輝，可以嗎。”
林晝楞了一下。他這幾天始終刻意不去註意方輝，就好像把方輝的一切隔離在意識裏單獨的分區，避免自己想起。劇組的所有人都因為他和方輝表面上的平靜松了一口氣，只有池睿吊著那口氣，擰緊了眉。
“你這話有點酸啊小叔。”趴在床上的林晝換回側臥，表情都快陷在松軟的枕頭裏，“要是沒有保密協議就好了，我就可以給你發我在劇組的樣子，我在鏡頭裏的樣子。”《瞳中》這個劇至少要拍三個多月，離開機還沒過去很久，林晝已經開始想念池睿了。“你回國後能不能抽個周末來看看我？”他哼哼唧唧，“別的小朋友都有家長來探班。”
“我考慮看看。”
“你好好考慮，不來我可是會每天打電話查房的。”
“盯這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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