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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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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

這誤打誤撞的入鏡實在是超出了之前約定的拍攝範圍。直到短暫的休息時間,幾個工作人員還聚在一起討論怎麽安撫下無關人員,避免後續不良影響。站在邊上喝水的林晝聽到了他們的七嘴八舌,主動說:“我去吧。”

他在工作人員感動的目光裏回到那間會議室,敲門進去時池睿和段秘書剛站起來要走。

看他有話要說,池睿交待段秘書先下樓等他。但等段秘書關上會議室的門林晝就變臉了,很不客氣地說明來意:“借錢。”

小少爺真是一點都不給情面。“做什麽?”

“我的失誤讓大家白跑了很久,還牽連到路人入鏡,想給他們買奶茶表達下歉意。”他對著路人本人跋扈,但輕微的遲疑暴露他的尷尬,“然後我微信裏沒有錢。”

池睿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小朋友沒有也不會綁定銀行卡,想找武易棠點單又擔心她快月底了卡上沒那麽多錢,這才跑來求他。

只是這求得未免也太囂張,林晝是怎麽做到對他滿眼憧憬轉眼又極度冷淡的?

池睿點開外賣軟件隨便切進銷量靠前的奶茶店才把手機遞過去,可林晝看著手機屏幕為難,偽裝的氣焰又碎了一地。

他只好又把手機拿回來,言簡意賅:“要多少杯。”

小祖宗報了個數,心虛地看他點完單,咳了一聲:“我會還你的。”

池睿不信:“你欠我的似乎有些多。”

林晝避開監控攝像頭,忽然閉著眼睛湊過來給了他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他很快退回去,掩蓋住自己的緊張解釋:“你不要誤會,沒到辦公室戀愛那步。我們之間,不是一場顯而易見的各取所需嗎?”

池睿沒有回答,靜靜看著他的眼睛。他一直那樣安如磐石,看向林晝的時候不可動搖。

林晝在他的放任裏敗下陣來。他總是能感覺到那股來自穩定的致命吸引,明明勸自己不要貪心,心卻不知不覺叛敵:“池睿,我下個月就要去拍戲了。”

池睿感覺到他情緒裏的異動:“去多久?”

林晝回避著他的目光,答非所問:“和方輝。”他停頓幾秒,“我的前男友。”

因為又被合作夥伴叫住聊天,池睿也分到一杯林晝“請”的奶茶。

他看著手裏冰涼的“西瓜啵啵”發愁,送自家秘書他也不要,只好把奶茶留在前臺,拜托前臺自行處理。

他往外走了幾步便聽到身後壓抑不住的歡呼雀躍,忍不住想,不知道又要便宜哪位小姑娘。

想到這步子就再也邁不出去了。池總平生第一次毀約,走回去說:“這杯我還是拿走吧。我再給你們點一杯。”

回公司的車裏開著暖風,池睿杯中的冰塊很快就化了。他手背蹭到奶茶外包裝的濕水跡,回憶起它在唇齒裏一瞬而過的清甜滋味給武易棠打了個電話,打聽林晝最近無疾而終的私生事件。他提起或許他們都忽略了某個點,公司負責接送林晝的車也許不安全,建議他們查一查。

剛進三月,林晝要和方輝一起拍攝商明流新劇《瞳中》的消息很快屠榜各家熱搜,開機儀式的圖透滿天飛。但這些林晝都沒關註,他在開機儀式後就請假了,也不管全網風言風語,先飛回家參加林纈滿的婚禮。

林纈滿公布婚訊很突然,林晝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買了這幢獨棟別墅。婚禮本身倒是籌謀已久,林纈滿自己也做過展會設計,幹脆一手包辦了婚禮的全部細節,白花綠野的配色充滿她自己的風格,幾套婚紗也是本人設計,林晝懷疑連早午晚宴的菜單都由她擬定。

林晝前一天晚上就到了,比雙方家長到得還早,原本擔心遇到他那個不成器的姐夫會尷尬,但他進門才知道邱凡第二天才來,整個別墅裏只有林晝和林纈滿的好朋友們在。

他和林纈滿沒什麽話好說,自己默默幫她打了半晚上明天要用的氣球,在沙發上累到秒睡了過去。第二天淩晨醒來時林纈滿已經穿好第一件婚紗在上妝,他咬著吐司坐在不遠處看她的化妝師忙忙碌碌,她的柴犬窩在他身邊,尾巴在他腳上不安分地掃來掃去。

“Lowy,不要鬧他,坐。”林纈滿抽出心教訓它,得到註意力的小狗便樂哉哉地跑到她身邊撒歡。跟拍的攝影師按下快門,保存了這一幕。

奇異地,林晝在鏡頭前很放松。他知道今天的婚禮私密程度很高,林纈滿只找了自己朋友當工作人員,能參加婚禮的賓客也千挑萬選不過四十幾人,不用擔心他的身份暴露。不過也許更主要的是,這裏是林纈滿的家。

“Lowy這麽開心啊。你是喜歡你的伴郎衣服還是臨時女友?”林纈滿逗它。

原本圍著母柴犬打圈的Lowy聽到聲音又跑回來沖她甜笑,伸著爪子就要搭她膝蓋上,被眼疾手快的林晝抱在懷裏,不開心地嗚嗚叫。

林晝天生不招貓狗喜歡,很勉強才哄住它,捋著狗頭和她搭話:“我一直以為你會選那只布偶貓陪你結婚。”

這是個久遠的話題,姐弟倆還是純真年紀的時候幻想過無數次結婚,林晝每次扮演伴郎都忘詞,林纈滿每次表演致辭都假裝抱著只可愛的貓。

“它其實一直在,人一多就不愛出來。”林纈滿說,“但我沒有再想過讓它做伴郎或花童。養了這麽久還是不熟,現在反而更喜歡Lowy。傻是傻了點,好在容易愛人。”

歲月終究還是改變很多事情。曾經最沒有秘密的姐弟也會背道而馳,逐漸變成陌生的模樣。

林晝看著她那張與自己相似的側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跨越彼此間的暗河。

他已經不會再問,不會再負氣或傷心。他在摔得最慘的幾年裏學會把一些難以接受的意外當作天氣變化,假裝那是普通的時雷時雨,遇到什麽便都從容接納。內在細微的崩裂只要不去註意,也不會有什麽存在感。

可林纈滿忽然問:“你呢?現在喜歡什麽?”

林晝一楞。他說不知道,腦海裏卻在想怎麽形容不聽話的鳥。它愛湊熱鬧又聒噪,被放出籠子的時候小心翼翼走在他手心,小爪子帶來的觸感輕而癢。如果林晝繼續往下想,他就會想起擡眼能看到一雙平靜深邃的眼睛。

他剎住思索,提議幫林纈滿整理一下賓客帶來的禮物,以免和她準備的伴手禮混在一起被誤拿走。於是他坐在擠滿氣球的沙發裏背著人群收拾禮品,碰上包裝散了的就打開看看情況。

他的眼神裏有時是佩服,有時是無語,更多是無聊。直到碰翻了一個眼熟的盒子,本以為是他前幾分鐘誤放到未整理那堆的,細比較才發現並不是。

他把盒蓋打開往內看了一眼,神色慢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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