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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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年後就收到了林纈滿婚禮的喜帖。
經過上次的無功而返，他幹脆放棄確認邀約他的人是誰，走一步算一步地赴約。
他清晨便到達了婚禮現場，登記入場後才發現自己到得太早，新娘還在拍內景照，新郎、伴郎團和跟拍他的攝像師剛到一樓，正等待接新娘去敬茶。
在場的人對池睿來說大都是生面孔，他站在遠處觀察這些人忙忙碌碌，從中尋找小朋友的蹤跡。他不是為維護和拓展關系而來，能遇到林晝的外婆或姨媽就和她打個招呼，遇不到就打算降低存在感當個平靜的觀眾。
伴郎團裏卻有人認出了他，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嗨，這不是池總嗎？畢業後好多年沒見了，同學聚會也沒見池總來過。過幾天校慶，在寧市的老同學們又打算聚一聚，不知道這次池總有沒有時間賞臉一起喝一杯呀？”
池睿不記得他，也壓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收過聚會邀請，謹慎地答：“不好意思，我回國前後換過幾次手機號和郵箱，可能因此常和同門斷聯。冒昧問一句，您是？”
來人尷尬地撓撓頭：“許群，你有印象嗎？和你一個班的校友，我們還一起做過presentation呢。”
他旁邊因好奇跟過來的男人小聲問：“許群，這位是誰呀？你喊他……池總？”
許群便模糊地說：“是啊，池信池家，我們做招聘會不是還剛接觸過呢。池總和我們層次不一樣，一畢業就要繼承家裏事業，大忙人嘛，忘了我也很正常。”
他可能沒什麽惡意，但話說到這裏就沒意思了。池睿想，果然世上99%的婚禮都無趣，遇到的人也千篇一律，他到底是為什麽要來受這個罪？
許群還想借機打聽池睿和林家或者解家有什麽淵源，池睿犯難，不知道找什麽合適的借口搪塞。正巧被探聽的對象隔著很遠一眼看到他，風風火火地殺進大廳：“哎，我以為是誰，原來真是你呀，他小叔。”女人走得快，聲音也快，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
更加無法回答的池睿決定順其自然：“解總。”
解雪陽當老板霸道，私下裏卻活得爽利討人親近。她和池睿的年紀相差無幾，對他也很是隨性，大大方方取笑他：“還是我家老太太眼神厲害，急著見新娘打扮還能瞅見你在這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樣子。得了小夥子們，你們別撬他這悶葫蘆了，該活動筋骨的趕快活動活動。我聽說新娘的伴娘團可都是家裏有健身房的練家子，你們接親前做好準備，等會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
她又風風火火地把伴郎團帶走了，和年會那日失態站起的樣子判若兩人。池睿不好探究她的心理變化，不知道她心裏是否還殘存著震驚還是失望。他突然想，林晝那副永遠掛笑的偽裝也是從這裏學來的嗎？解雪陽和解雲都來了，林晝又在哪兒？
仗著自己身份特殊，池睿直接去找解雪陽的隨行保安打聽林家小少爺有沒有來。那人長得高，戴著墨鏡和口罩，只露出眼睛時透著一點邪性，打量他一眼又瞥了下二樓，態度一般地答不知道。
池睿沒在意他的敷衍，他猜小朋友正在新娘的門內琢磨怎麽對自己未來的姐夫使壞，想著想著視線便擡起來。不過他還沒轉過目光，忽然看到拎著什麽東西的林晝在走廊裏一閃而過，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陰影裏。
他覺得不對勁，走過去沒見到人，問附近的家務阿姨也沒問到，揉著頭以為自己沒睡好。
但停滯許久的短信界面動了。林晝發給池睿一張照片，是池總左手邊的壁燈。等池睿往那走了兩步，又一張照片發過來，是不遠處地毯的邊緣。
這是什麽解謎游戲嗎？池睿反正無事可做，對著照片找了下去，走回客廳附近的水池繞進另一邊回廊深處，走上隱蔽的樓梯又下到一樓，即使記憶好得出奇也有些暈頭轉向。
最近一張照片停留在油畫前，他站在那張風景畫前研究不出照片的指向，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給小朋友打個電話。
他背後的小儲藏室卻突然開了，池睿猝不及防地被拉進黑暗，緊接著冰涼的金屬銬環套在了他兩只手腕上。肇事者還不罷休，直接把他撞得抵在門上又滑坐至地，房門哢嚓一聲直接鎖了。
細鏈輕響。池睿努力幾次都沒掙開身後的禁錮，手銬間的鏈條長度不及他手掌，他不能沾到身前的人半分。
“林晝，別鬧。”儲藏室狹小又堆著雜物，池睿被迫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想命令他馬上解開。
背對著池睿的人卻沒說話。他在黑暗裏摸索著把一個遙控器塞進池睿手心。
摸出它形狀的池睿一楞，手貼在其中一個橡膠按鍵上沒有動。
林晝一直沒說話。池睿聞著他頭頂熟悉的洗發水的氣味，感覺到他蜷著背縮在自己懷裏，呼吸聲逐漸明顯。
他分明和自己隔著一點空隙，池睿卻能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像夜霧裏的玫瑰凝著露水。
池睿貼近後那抖動就更明顯了。輕微的噪音連續不斷，林晝漸漸只能依靠著他，攥緊了池睿熨得不見一絲褶皺的昂貴衣料。
“你這樣子，我能拿你怎麽辦呢。”池睿喃喃。
“池睿。小叔……”林晝好像又忍不住哭了。但他的抽噎沒能持續幾秒，池睿低頭咬在他側脖頸上，品嘗了一陣他動脈的節奏，和仰臉湊過來的小朋友接吻。
池睿和林晝再回到婚禮現場已經是兩小時後，婚禮的賓客還沒有落座，正擠在草坪上看新娘穿過鮮花拱門往新郎處走。林纈滿剛把手伸過去，邱凡已經向前一步伸出環抱，把臺階上的她穩穩地抱到了小徑上。
那一瞬間新人們的甜蜜並不虛假，所有人都忙著起哄，但還是有人看到池睿帶著林晝偷偷回來，走幾步就看向身後磨磨蹭蹭的林晝，神色嚴肅。
林晝那身定制西裝臨時換成行李箱裏的備用款，上衣褲子的價格很不搭，尺碼也偏大。他眼尾還是紅的，扣緊的襯衫領遮不住後脖頸的紅痕。
他們的小動作落在有心人裏徹底變味，許群直接湊向旁邊人說：“喲，他這是……帶了哪個小模特當男伴嗎？”
跳出前因後果，池睿確實是像剛帶著他包養的小模特偷歡回來，把他的玩物折騰得戰戰兢兢。
池睿不想管他們明著暗著的風言風語，越過他們把林晝捎在後排入座。他實在是把林晝放在眼皮底子下才放心，林晝也沒拒絕。
他們便坐在角落裏看新娘與新郎走上紅毯，證婚正式開始。柴犬乖乖地叼來戒指盒坐好，新郎接過它，顫著聲問他的愛人願不願意從此共度餘生，新娘蓄著淚花點頭。一切完美得如愛情小說。
“這是她一個人的婚禮。”
林晝突然輕聲說。
有些事實不言自明。他們兩個都隱約猜到邀請池睿出現在年會和婚禮的人是誰，只是一直回避提起。
舞臺上的儀式還在繼續。新娘聽著新郎的誓言不禁哽咽，數秒後才平覆情緒，終於也要和新郎交換戒指了。
池睿卻沒關心他們，側過臉看向林晝。小朋友的視線始終落在臺上，睜大的眼睛全程幾乎一眨不眨，他像全場最投入的觀眾，唯有交握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握成拳，於人潮的盲區裏輕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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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年後就收到了林纈滿婚禮的喜帖。
經過上次的無功而返，他幹脆放棄確認邀約他的人是誰，走一步算一步地赴約。
他清晨便到達了婚禮現場，登記入場後才發現自己到得太早，新娘還在拍內景照，新郎、伴郎團和跟拍他的攝像師剛到一樓，正等待接新娘去敬茶。
在場的人對池睿來說大都是生面孔，他站在遠處觀察這些人忙忙碌碌，從中尋找小朋友的蹤跡。他不是為維護和拓展關系而來，能遇到林晝的外婆或姨媽就和她打個招呼，遇不到就打算降低存在感當個平靜的觀眾。
伴郎團裏卻有人認出了他，走過來和他打招呼：“嗨，這不是池總嗎？畢業後好多年沒見了，同學聚會也沒見池總來過。過幾天校慶，在寧市的老同學們又打算聚一聚，不知道這次池總有沒有時間賞臉一起喝一杯呀？”
池睿不記得他，也壓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收過聚會邀請，謹慎地答：“不好意思，我回國前後換過幾次手機號和郵箱，可能因此常和同門斷聯。冒昧問一句，您是？”
來人尷尬地撓撓頭：“許群，你有印象嗎？和你一個班的校友，我們還一起做過presentation呢。”
他旁邊因好奇跟過來的男人小聲問：“許群，這位是誰呀？你喊他……池總？”
許群便模糊地說：“是啊，池信池家，我們做招聘會不是還剛接觸過呢。池總和我們層次不一樣，一畢業就要繼承家裏事業，大忙人嘛，忘了我也很正常。”
他可能沒什麽惡意，但話說到這裏就沒意思了。池睿想，果然世上99%的婚禮都無趣，遇到的人也千篇一律，他到底是為什麽要來受這個罪？
許群還想借機打聽池睿和林家或者解家有什麽淵源，池睿犯難，不知道找什麽合適的借口搪塞。正巧被探聽的對象隔著很遠一眼看到他，風風火火地殺進大廳：“哎，我以為是誰，原來真是你呀，他小叔。”女人走得快，聲音也快，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如履平地。
更加無法回答的池睿決定順其自然：“解總。”
解雪陽當老板霸道，私下裏卻活得爽利討人親近。她和池睿的年紀相差無幾，對他也很是隨性，大大方方取笑他：“還是我家老太太眼神厲害，急著見新娘打扮還能瞅見你在這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樣子。得了小夥子們，你們別撬他這悶葫蘆了，該活動筋骨的趕快活動活動。我聽說新娘的伴娘團可都是家裏有健身房的練家子，你們接親前做好準備，等會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
她又風風火火地把伴郎團帶走了，和年會那日失態站起的樣子判若兩人。池睿不好探究她的心理變化，不知道她心裏是否還殘存著震驚還是失望。他突然想，林晝那副永遠掛笑的偽裝也是從這裏學來的嗎？解雪陽和解雲都來了，林晝又在哪兒？
仗著自己身份特殊，池睿直接去找解雪陽的隨行保安打聽林家小少爺有沒有來。那人長得高，戴著墨鏡和口罩，只露出眼睛時透著一點邪性，打量他一眼又瞥了下二樓，態度一般地答不知道。
池睿沒在意他的敷衍，他猜小朋友正在新娘的門內琢磨怎麽對自己未來的姐夫使壞，想著想著視線便擡起來。不過他還沒轉過目光，忽然看到拎著什麽東西的林晝在走廊裏一閃而過，一瞬間就消失在了陰影裏。
他覺得不對勁，走過去沒見到人，問附近的家務阿姨也沒問到，揉著頭以為自己沒睡好。
但停滯許久的短信界面動了。林晝發給池睿一張照片，是池總左手邊的壁燈。等池睿往那走了兩步，又一張照片發過來，是不遠處地毯的邊緣。
這是什麽解謎游戲嗎？池睿反正無事可做，對著照片找了下去，走回客廳附近的水池繞進另一邊回廊深處，走上隱蔽的樓梯又下到一樓，即使記憶好得出奇也有些暈頭轉向。
最近一張照片停留在油畫前，他站在那張風景畫前研究不出照片的指向，有些猶豫要不要直接給小朋友打個電話。
他背後的小儲藏室卻突然開了，池睿猝不及防地被拉進黑暗，緊接著冰涼的金屬銬環套在了他兩只手腕上。肇事者還不罷休，直接把他撞得抵在門上又滑坐至地，房門哢嚓一聲直接鎖了。
細鏈輕響。池睿努力幾次都沒掙開身後的禁錮，手銬間的鏈條長度不及他手掌，他不能沾到身前的人半分。
“林晝，別鬧。”儲藏室狹小又堆著雜物，池睿被迫曲著一條腿坐在地上，想命令他馬上解開。
背對著池睿的人卻沒說話。他在黑暗裏摸索著把一個遙控器塞進池睿手心。
摸出它形狀的池睿一楞，手貼在其中一個橡膠按鍵上沒有動。
林晝一直沒說話。池睿聞著他頭頂熟悉的洗發水的氣味，感覺到他蜷著背縮在自己懷裏，呼吸聲逐漸明顯。
他分明和自己隔著一點空隙，池睿卻能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像夜霧裏的玫瑰凝著露水。
池睿貼近後那抖動就更明顯了。輕微的噪音連續不斷，林晝漸漸只能依靠著他，攥緊了池睿熨得不見一絲褶皺的昂貴衣料。
“你這樣子，我能拿你怎麽辦呢。”池睿喃喃。
“池睿。小叔……”林晝好像又忍不住哭了。但他的抽噎沒能持續幾秒，池睿低頭咬在他側脖頸上，品嘗了一陣他動脈的節奏，和仰臉湊過來的小朋友接吻。
池睿和林晝再回到婚禮現場已經是兩小時後，婚禮的賓客還沒有落座，正擠在草坪上看新娘穿過鮮花拱門往新郎處走。林纈滿剛把手伸過去，邱凡已經向前一步伸出環抱，把臺階上的她穩穩地抱到了小徑上。
那一瞬間新人們的甜蜜並不虛假，所有人都忙著起哄，但還是有人看到池睿帶著林晝偷偷回來，走幾步就看向身後磨磨蹭蹭的林晝，神色嚴肅。
林晝那身定制西裝臨時換成行李箱裏的備用款，上衣褲子的價格很不搭，尺碼也偏大。他眼尾還是紅的，扣緊的襯衫領遮不住後脖頸的紅痕。
他們的小動作落在有心人裏徹底變味，許群直接湊向旁邊人說：“喲，他這是……帶了哪個小模特當男伴嗎？”
跳出前因後果，池睿確實是像剛帶著他包養的小模特偷歡回來，把他的玩物折騰得戰戰兢兢。
池睿不想管他們明著暗著的風言風語，越過他們把林晝捎在後排入座。他實在是把林晝放在眼皮底子下才放心，林晝也沒拒絕。
他們便坐在角落裏看新娘與新郎走上紅毯，證婚正式開始。柴犬乖乖地叼來戒指盒坐好，新郎接過它，顫著聲問他的愛人願不願意從此共度餘生，新娘蓄著淚花點頭。一切完美得如愛情小說。
“這是她一個人的婚禮。”
林晝突然輕聲說。
有些事實不言自明。他們兩個都隱約猜到邀請池睿出現在年會和婚禮的人是誰，只是一直回避提起。
舞臺上的儀式還在繼續。新娘聽著新郎的誓言不禁哽咽，數秒後才平覆情緒，終於也要和新郎交換戒指了。
池睿卻沒關心他們，側過臉看向林晝。小朋友的視線始終落在臺上，睜大的眼睛全程幾乎一眨不眨，他像全場最投入的觀眾，唯有交握著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握成拳，於人潮的盲區裏輕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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