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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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出口時自然，說完難免有些難為情。
池睿翻了個身掩飾他遲到的情緒，切換到側躺的剎那才發現林晝已經離得那樣近，鼻尖幾乎抵著他的唇。
面對著他的林晝一動不動，還在認真地偷看他的眼睛。但因為姿勢變換，小少爺原本嫌熱而扯弄小腹上暖寶寶的手背蹭上了池睿。
兩個人都一楞。
池睿感覺到林晝的手倉促地蹭了他一下，試圖往回收，結果因為更不清白只好又往上逃。
這下池睿清醒了：“……林晝。”
“不是，我沒有想……”林晝覺得冤枉，他也不是滿腦子只有這碼事的好吧！
“你……”伸手想制住林晝的動作，結果發現林晝原來只穿著T恤和內褲的池睿神色覆雜，“你這樣實在是不清白。”
完了。林晝覺得自己的形象洗不清了。“我找過的，你這裏沒有多餘的睡衣讓我換啊。”事已至此，他索性試探，“……那你……想嗎？”
池睿岔開話題：“你貼的東西燙到我了。”
可林晝拽不下來，池睿便摸開床邊的落地燈掀開被角幫他找。小少爺樂於被伺候，雙手掛著他的脖子由池睿擺弄，直到池睿把暖寶寶扯下來，意識到身下的林晝根本沒想撒手。林晝滿眼都是他，表情是天真的，展開的姿態也是真的。
偏偏小少爺還不解地看著他，好像責怪池睿為什麽晾著他一樣。而後林晝恍然：“所以你改……”
林晝的話還沒說完，突兀地，密碼鎖被觸動的聲音響起。有人在轉動房子的門把手，但沒成功。
“可能是應急維修工，門口燈壞了。”池睿鎮靜下來，但他也覺得有點古怪，“我去看看。”
他穿上拖鞋走向門邊，手還沒有搭上門把手門便開了，猝不及防和來人手機“手電筒”的光打了個照面。
看清對方的瞬間，門內門外的人同時心裏一緊。
來人似乎是個年輕的大學生，戴著有線耳機拖著行李箱，深夜也不見疲倦。他擡起頭，若有所感地朝房間深處看了一眼，池睿下意識也用餘光瞥向身後。
粘在池睿身上的暖寶寶掉在了路上，離他不遠的地板上便像有一團白色的東西。但更遠處深色的被子散在床上，基本看不出什麽有人的痕跡。
池睿索性把玄關的燈打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自證坦蕩還是掩蓋心虛。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年輕人收回目光，並沒有想走進來一步。他生得利落清爽，天生有一雙含笑的眼，聲線溫潤得特別，神色卻如貓一般警惕，繃平了唇角。
“池宵，”池睿看著他，再一次意識到這個面容與自己六七分相像的男人已經長到了和他差不多的身高，池睿已經不能再俯視他，“你眼睛怎麽了？”
“沒怎麽，沒有鏡片。”池宵盡量保持著疏離的客氣。他也不太想新一年就又和父親嗆聲，實在是累。
“什麽時候來的上海？”池睿忍不住問。
但池宵的嘴角微微向下，答非所問：“明天就走。”
“你……”池睿想起一月到來，春節和池宵的生日都近了。他一時間有很多個問題想問，排不出序。
池宵抓住他的猶豫反客為主：“已經很晚了。都睡吧。”他拖著行李箱徑直向電梯間走去，像是對這幾層的路無比熟悉。
“……新年快樂。在外面註意安全。”池睿還是說。
池宵的步子停頓了一下，但他最終什麽都沒回，自己按了上行的電梯。
池睿本來擔心過林晝會不會作妖。
但林晝今夜出奇地乖巧。小朋友最近生過幾次病，又想為新戲減重，收斂氣息躺平時，攤開的被子如同緊緊地貼合著床板，什麽生物都不存在。
“他走了。”池睿坐到床邊提醒。
於是被面不再平整，變戲法般露出了林晝的眼睛。小朋友輕聲問：“你剛剛想問他什麽？”
很明顯林晝已經猜出了年輕人的身份，但也沒有避諱。這讓池睿緊繃的情緒松散了一點：“一些徒增尷尬的事情。”他靠在床頭，猶豫在疲倦裏變為妥協，“……比如過年會不會回來吃飯，比如這次算不算嚴格的‘見過面’。”
為了排除可能的隱患，答應和池宵斷絕往來時，池睿還是要求他們每年至少找地方見兩次面。那今天偶遇算不算“一次”？池宵生日需不需要有一次？
太卑微了。池睿不肯問，池宵也不會讓他問的。
池睿忽然想通了他為什麽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如此排斥進入下一段感情。他原來不是毫無介意，他不知道下一個人會如何看待自己已經釀成的糟糕局面。太多不確定性了，以至於他寧願選擇不開始。
“原來你們說了那麽多事？”然而林晝只是驚訝地問。
池睿這才想起，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林晝確實是聽不清他們談論過什麽的。小朋友問得如此尋常，就好像在提醒池睿局面沒那麽壞，什麽都來得及。
他的思緒被林晝更直接地打斷：“你別再偷偷分析了，有什麽聽我說不好嗎？其實我早覺得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剛才一點都沒緊張……”他停頓幾秒，“——那當然是假的，我嚇死了。你摸我的手心，現在還都是汗呢。”他說著，自己卻先抓住了池睿的手，撲進懷裏賣慘給池睿看。
池睿沈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林晝頭頂睡亂的頭發：“你們很不一樣。”
“你們也很不一樣。”林晝說。
雖然都是肉眼可見的桀驁，那位傳說中的池家子像貓科動物，而池睿更像鷹，傲慢得不大令人討厭。
鷹說：“我沒想到會這麽快。”
“池睿，人不需要每一步都那麽在意的。今天糊塗地過了又怎麽樣呢？你明明已經累到想不動了，閉上眼睡覺吧。”
池睿被他教訓得啞口無言。
“小老師”故作嚴肅地繼續問：“需要我教你怎麽睡著嗎？”他找到位置，隔著布料輕咬一口，“奇怪，你是怎麽畢業的？”
林晝挑釁的話沒能說完，池睿已經拎著脖子把他撈起來重新按進了懷裏。迫於重力，林晝只能被動感受池睿用連綿不斷的親吻奪走他的呼吸，而後池睿翻了個身把林晝壓回了身下。
林晝被漫長的濕吻憋到舌根發麻差點窒息，又推不開池睿，只能難耐地蹭床單，蹬著腿抗議。等池睿暫時放過他，兩人唇間暧昧的水絲還沒斷，林晝先被一聲輕響嚇了一跳，是枕邊有什麽東西滾到了地板上。
盒子咕嚕嚕地滾開了，滑出的晶體棱面繁覆，邊緣銳利。
池睿看著那條寶石項鏈，臉色忽然變了：“林晝，你動我東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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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翻了個身掩飾他遲到的情緒，切換到側躺的剎那才發現林晝已經離得那樣近，鼻尖幾乎抵著他的唇。
面對著他的林晝一動不動，還在認真地偷看他的眼睛。但因為姿勢變換，小少爺原本嫌熱而扯弄小腹上暖寶寶的手背蹭上了池睿。
兩個人都一楞。
池睿感覺到林晝的手倉促地蹭了他一下，試圖往回收，結果因為更不清白只好又往上逃。
這下池睿清醒了：“……林晝。”
“不是，我沒有想……”林晝覺得冤枉，他也不是滿腦子只有這碼事的好吧！
“你……”伸手想制住林晝的動作，結果發現林晝原來只穿著T恤和內褲的池睿神色覆雜，“你這樣實在是不清白。”
完了。林晝覺得自己的形象洗不清了。“我找過的，你這裏沒有多餘的睡衣讓我換啊。”事已至此，他索性試探，“……那你……想嗎？”
池睿岔開話題：“你貼的東西燙到我了。”
可林晝拽不下來，池睿便摸開床邊的落地燈掀開被角幫他找。小少爺樂於被伺候，雙手掛著他的脖子由池睿擺弄，直到池睿把暖寶寶扯下來，意識到身下的林晝根本沒想撒手。林晝滿眼都是他，表情是天真的，展開的姿態也是真的。
偏偏小少爺還不解地看著他，好像責怪池睿為什麽晾著他一樣。而後林晝恍然：“所以你改……”
林晝的話還沒說完，突兀地，密碼鎖被觸動的聲音響起。有人在轉動房子的門把手，但沒成功。
“可能是應急維修工，門口燈壞了。”池睿鎮靜下來，但他也覺得有點古怪，“我去看看。”
他穿上拖鞋走向門邊，手還沒有搭上門把手門便開了，猝不及防和來人手機“手電筒”的光打了個照面。
看清對方的瞬間，門內門外的人同時心裏一緊。
來人似乎是個年輕的大學生，戴著有線耳機拖著行李箱，深夜也不見疲倦。他擡起頭，若有所感地朝房間深處看了一眼，池睿下意識也用餘光瞥向身後。
粘在池睿身上的暖寶寶掉在了路上，離他不遠的地板上便像有一團白色的東西。但更遠處深色的被子散在床上，基本看不出什麽有人的痕跡。
池睿索性把玄關的燈打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自證坦蕩還是掩蓋心虛。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年輕人收回目光，並沒有想走進來一步。他生得利落清爽，天生有一雙含笑的眼，聲線溫潤得特別，神色卻如貓一般警惕，繃平了唇角。
“池宵，”池睿看著他，再一次意識到這個面容與自己六七分相像的男人已經長到了和他差不多的身高，池睿已經不能再俯視他，“你眼睛怎麽了？”
“沒怎麽，沒有鏡片。”池宵盡量保持著疏離的客氣。他也不太想新一年就又和父親嗆聲，實在是累。
“什麽時候來的上海？”池睿忍不住問。
但池宵的嘴角微微向下，答非所問：“明天就走。”
“你……”池睿想起一月到來，春節和池宵的生日都近了。他一時間有很多個問題想問，排不出序。
池宵抓住他的猶豫反客為主：“已經很晚了。都睡吧。”他拖著行李箱徑直向電梯間走去，像是對這幾層的路無比熟悉。
“……新年快樂。在外面註意安全。”池睿還是說。
池宵的步子停頓了一下，但他最終什麽都沒回，自己按了上行的電梯。
池睿本來擔心過林晝會不會作妖。
但林晝今夜出奇地乖巧。小朋友最近生過幾次病，又想為新戲減重，收斂氣息躺平時，攤開的被子如同緊緊地貼合著床板，什麽生物都不存在。
“他走了。”池睿坐到床邊提醒。
於是被面不再平整，變戲法般露出了林晝的眼睛。小朋友輕聲問：“你剛剛想問他什麽？”
很明顯林晝已經猜出了年輕人的身份，但也沒有避諱。這讓池睿緊繃的情緒松散了一點：“一些徒增尷尬的事情。”他靠在床頭，猶豫在疲倦裏變為妥協，“……比如過年會不會回來吃飯，比如這次算不算嚴格的‘見過面’。”
為了排除可能的隱患，答應和池宵斷絕往來時，池睿還是要求他們每年至少找地方見兩次面。那今天偶遇算不算“一次”？池宵生日需不需要有一次？
太卑微了。池睿不肯問，池宵也不會讓他問的。
池睿忽然想通了他為什麽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如此排斥進入下一段感情。他原來不是毫無介意，他不知道下一個人會如何看待自己已經釀成的糟糕局面。太多不確定性了，以至於他寧願選擇不開始。
“原來你們說了那麽多事？”然而林晝只是驚訝地問。
池睿這才想起，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林晝確實是聽不清他們談論過什麽的。小朋友問得如此尋常，就好像在提醒池睿局面沒那麽壞，什麽都來得及。
他的思緒被林晝更直接地打斷：“你別再偷偷分析了，有什麽聽我說不好嗎？其實我早覺得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剛才一點都沒緊張……”他停頓幾秒，“——那當然是假的，我嚇死了。你摸我的手心，現在還都是汗呢。”他說著，自己卻先抓住了池睿的手，撲進懷裏賣慘給池睿看。
池睿沈默了一會兒。他看著林晝頭頂睡亂的頭發：“你們很不一樣。”
“你們也很不一樣。”林晝說。
雖然都是肉眼可見的桀驁，那位傳說中的池家子像貓科動物，而池睿更像鷹，傲慢得不大令人討厭。
鷹說：“我沒想到會這麽快。”
“池睿，人不需要每一步都那麽在意的。今天糊塗地過了又怎麽樣呢？你明明已經累到想不動了，閉上眼睡覺吧。”
池睿被他教訓得啞口無言。
“小老師”故作嚴肅地繼續問：“需要我教你怎麽睡著嗎？”他找到位置，隔著布料輕咬一口，“奇怪，你是怎麽畢業的？”
林晝挑釁的話沒能說完，池睿已經拎著脖子把他撈起來重新按進了懷裏。迫於重力，林晝只能被動感受池睿用連綿不斷的親吻奪走他的呼吸，而後池睿翻了個身把林晝壓回了身下。
林晝被漫長的濕吻憋到舌根發麻差點窒息，又推不開池睿，只能難耐地蹭床單，蹬著腿抗議。等池睿暫時放過他，兩人唇間暧昧的水絲還沒斷，林晝先被一聲輕響嚇了一跳，是枕邊有什麽東西滾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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