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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林晝被他的掛相嚇了一跳,他隨著池睿的目光看向床邊,一時沒反應過來狀況。

池睿的表情很不好看,林晝艱難地按捺住自己的不安,盡量緩和地答:“我沒有動過。這個盒子從我來就一直在枕頭邊,我也沒打開看。”他擔心兩個人會有什麽誤解,又補充一句,“但你洗澡的時候我確實因為找不到抽紙打開過客廳和吧臺的櫥櫃,我不知道有沒有翻到不該翻的地方。”

池睿沒答話。他身上的低壓緩和了一些,卻也沒完全消散,撐起身赤腳下床撿起了那條項鏈收進盒子,原本拉開床頭櫃想塞進去,又不知為何停頓幾秒,改去了衣帽間。

深處房間的燈短暫地亮了又熄滅,而後林晝聽到了輕微的鑰匙轉動的聲音。他從床上坐起來,忽然覺得有點想笑。池睿是克制著沒去檢查客廳,甚至有意沒向那裏投去半點目光,但他鎖門的動作裏拒絕又那樣明顯,不信任又那樣傷人。

在此之前……林晝自以為是地覺得他對池睿也是特別的。

池睿回來後看到的就是失神的林晝。他推開被子坐在床邊,身形單薄,寬大的T恤遮不住腿。

池睿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過度了,他揉揉眉心,拉過被子從兩邊包住林晝,試圖別那麽兇:“如果不上廁所不要晾在外面。”

“池睿,”林晝沒給他岔開話題的機會,“你家裏……還有哪些禁區?一並說了吧。”

池睿沈默。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時候池睿總是沈默,但他隨即又想到自己的沈默曾經罪孽深重,又強迫自己開口:“……是我的問題。”

林晝低頭看著池睿隔著羽絨被搭在自己上臂的手。月亮已經升起來了,可惜窗簾拉了半邊,光與影的分界因此橫亙在他們中間,如此刺眼。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呢?”林晝覺得自己失控了,他原本不想說這些話讓彼此難堪,他明明也告誡自己不要輕易寄以希望,“你最晚今天早上就到了上海,明明知道我也在,卻一個字都沒有告訴我。”

他終於發現為什麽自己昨天聽到煙花聲會隱隱不安。寧市市內禁放煙花,池睿是在哪裏才能看到煙花?他真的收到自己的水果了嗎?他是在來滬的路上嗎?他是在哪裏陪人過節嗎?

林晝很努力讓自己不去深想,但此刻它們全都翻騰上來,直白地嘲笑林晝的視而不見。

“來這裏是突然決定的,因為這次的談判對象臨時說他要出國,一周後才回來。”池睿嘆氣,“沒有故意瞞著你。我只是覺得太匆忙了,我們都沒有時間。”

他是為林晝考慮過,他可能還體貼林晝累到食欲不振,他可能不想麻煩自己深夜下班後在不熟悉的城市四處跑……林晝很想繼續說服自己,他為什麽要任性,平白惹池睿討厭?

“是不是我們的關系,其實並沒有親密到你會來主動見我的地步?”只是林晝貪心了,“所以只有我跑來貼著你,當你的……”他聲音有些發啞,自嘲地笑了,“臨時床伴?免費炮友?”

池睿很無奈,林晝明明知道現階段談這個事沒有結果:“我以為我們現在這樣算是默契,所以你一直在,”池睿斟酌著用詞,“忍受我嗎?”

他知道自己讓林晝傷心了,說這話的時候擡手想摸摸林晝的臉,但林晝避開了。

林晝沒有哭。暖風開得很足,他卻有點發抖。

“我從來沒有想逼你。”林晝也不想看他,在月光裏垂著頭說,“可如果你對我沒有興趣,如果你看不上我,那我就走了。”

他慢慢掙脫了池睿的手,走到沙發邊開始穿衣服,直到穿上外套池睿都還坐在床邊,沒說話也沒攔他。

寂靜的夜色裏林晝看不清池睿的神情,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打開了公寓的門。

他走出公寓呵了一口冷氣,淩晨兩點半的大街上燈火通明,不見幾個人影。這座城市的夜生活不在這裏。

他也回不去酒店,借著手機所甚無幾的電量試探性地給武易棠打了個電話,問她能不能給自己叫個車去某某大學附近的小區。

所幸武易棠還在海底撈裏和群友嗨,人正精神,聽完他的道歉也沒生氣:“好嘞。你是要去找練小雷嗎?需要我過去不?能找到路嗎?”

“嗯,沒事,他說會來接我。”林晝沒說真話,盡量不在通話裏暴露自己的失落。

他掛上電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練小雷住的地方離這裏不算遠,林晝決定臨時麻煩一下他。

他戴著口罩又啞著嗓子,畢竟沒紅到深夜被滴滴司機憑兩三個字的對話認出來的地步,一路順利地找到了練小雷的房門號。

但他沒想到自己還沒敲門,先聽到了屋內的大聲爭吵。

“你從來沒有試著理解我!”有個女人拔高聲音說。

“我還能怎麽理解?我說了我從來沒有混圈的興、趣,這站子你想開就開,想關就關,都行!”

“你知道大站脫粉註銷對你名聲有多大影響嗎?你怎麽能那麽不在乎?”

“我只覺得你留著這個號讓自己痛苦,你明明自己也知道,不然今天又來找我做什麽?”練小雷無情地陳述事實,“曼文,我們還要這樣折磨對方到什麽時候呢?”

林晝尷尬地杵在門口不知所措,房門突然被猛地拉開,紅著眼的女人看了林晝一眼,卻沒停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站在玄關的練小雷終於也發現了林晝。他極怒時候的鋒銳散去,歪著頭露出了一點林晝熟悉的、無邪的訝異。

“她……她不是?”認出女人的林晝都快結巴了。他還在stare42的時候曾經很多次看到過她。

練小雷無奈:“你在想什麽。她不是因為當站姐成為了我的女朋友,而是因為是我的女朋友而成為了我的站姐。她就是當初給我報名《絕不可能的出道》的學妹。”

林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對不起啊,我沒有想故意聽你墻角。”

練小雷笑。他這時候又是那個可愛的“小老師”了,眉眼彎彎地消遣林晝:“確實,你故意空著手來找我過節,是要餓死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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